赤道奇景——乞力馬扎羅山

劉夢熊

2000年5月的一天，我們一行3人從烏干達首都坎帕拉出發，先到達坦桑尼亞首都達累斯薩拉姆機場，然后當日轉乘飛機l小時便到達乞力馬扎羅國際機場。此時，晴空萬里，陽光普照，遙望乞力馬扎羅山如同戴著一頂銀光閃閃王冠的君主，傲然挺立，俯視著山腳的大地。

機場離乞力馬扎羅山山腳100多公里。我們租了一輛小車，請了一個導游(當地旅游部門規定游客上山必須由當地的導游帶領)就匆匆上路了。柏油公路像一條黑色的帶子盤旋于崇山峻嶺之中，汽車在密林中蜿蜒前行，時而又在低谷中盤旋，車窗外一片異國風光。我們的導游約摸30來歲，人挺活潑，一上車就和我們親熱地交談起來。他告訴我們，他已當了10多年的導游，是位年輕的“老導游”了。傍晚，我們的車到達乞力馬扎羅山的山腳，山坡上一幢幢別墅式小旅館星羅棋布，看上去別有情趣。別看這些旅館房子很小，貌不驚人，我們住下來后發現，內部設施卻是一應俱全。吃、喝、玩、樂樣樣齊全，在舞廳里還可以盡情地欣賞到粗獷迷人的非洲舞，旅館里還有登山用品出租。當晚導游就給我們租來了衣服(夾衣)、拐杖，他說這是登山必不可少的東西。

次日清晨，我們開始攀登山峰，沿著坑坑洼洼的山道前行，20多分鐘后便到達乞力馬扎羅山國家天然公園的大門口，由粗大原木搭建的拱門上寫著“世界自然遺產”幾個大字。導游購買了每人20美元的門票，并交驗了導游證(必須有持證導游帶領方可進入保護區)，管理人員向導游交待必須確保游客安全等事項后，我們跨過了拱門，眼前便是莽莽的原始森林，涼爽的山風迎面撲來，令人心曠神怡。

導游告訴我們，“乞力馬扎羅山海拔5895米，是非洲第一高峰。登上峰頂要有耐力和意志，開始不能太快，請大家慢慢走?！甭反_實不好走，越往前，林越密，路越差。高大挺拔的熱帶樹木，可謂千姿百態，有的光滑；有的粗糙；有的長著稀疏的疣突；有的披著密密的尖刺；有的樹干上掛著大大小小的氣生根，猶如老人的拐杖。樹林里到處懸掛著婀娜多姿的藤條，有的筆直從樹冠垂下來；有的環繞在樹上；有的則糾纏成一團，由此樹攀到彼樹；還有無數種色彩斑斕的寄生花，遠遠望去，宛如彩蝶紛飛。

這時林中傳來伐木聲?！坝腥丝撤ツ绢^!”導游感到非常驚訝，他說：“我們非常重視自然公園的保護，山上的樹木、野草任何人不得砍伐，所有的動物不準捕獵，違者要判刑。我們過去看看誰敢如此膽大妄為?！庇谑牵覀冺樦肮具恕甭晫ふ疫^去，原來是4位婦女正揮舞斧頭，正在砍伐一棵枯死了的大樹。

導游非常嚴肅地問她們為什么砍樹?一位婦女立即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批條，原來天然公園管理處已批準砍伐這棵枯樹。導游這才口氣緩和過來，對我們說：“政府規定天然公園的死樹也必須經管理處批準，按指定地點、數量由婦女砍伐。男子一律不準上山砍伐。”

導游介紹說：乞力馬扎羅山自然保護區內，棲息著大象、獅子、豹、犀牛、斑馬、羚羊、野豬、猴子等上百種野生動物，還有數量相當多的各種鳥類，它們絕大多數不會主動攻擊人類，大家碰到動物時不必驚慌。一路上，我們不時地看到一群群長頸鹿伸著長長的頭頸悠閑地吃著樹葉；巨大的非洲象在林間悠蕩，成群的小鳥飛來飛去，落在它們身上歇腳啄食；而圓滾滾的野豬露出尖尖的長牙，正在拱土尋找蚯蚓……我們此時已經遠離塵囂，完全置身于大自然中了。

大概走了1個多小時，我們一個個累得滿頭大汗，導游建議休息一下。我們席地而坐，吃點食品，喝些飲料，以補充體力的消耗。導游又與我們侃了起來：“乞力馬扎羅山長年云霧繚繞，忽隱忽現，難見真面目，在我們坦桑尼亞人的心目中是座神圣的山。這座雪山是德國傳教士雷布曼發現的，當時許多人認為簡直是不可思議，1848年，當在炎熱的赤道附近發現雪山消息傳至歐洲立即引起了巨大轟動。1936年，美國作家海明威發表了他的短篇小說《乞力馬扎羅山的雪》，從而使乞力馬扎羅山更加名聲遠揚。20世紀50年代，美國好萊塢將此小說搬上銀幕，使全世界的人都看到了這座赤道上美麗的雪山?！?/p>

正當我們聽得津津有味時，林中傳來一片喧鬧聲，頓時，幾十只猴子突然站在我們的面前，伸著雙手向我們討吃，我們本能地站了起來，以應付發生意外?！皠e緊張，這些猴子不會傷人，讓我來對付它們?！睂в握f著，拿出一些餅干撒向遠方，猴群忙著去搶餅干，我們才得以起身繼續上路。

不一會兒，天下起了蒙蒙細雨，氣溫驟然下降，樹木也漸漸地稀疏起來。導游提醒我們，“快要進入草原灌木地帶了?！惫唬胄r后，我們走出了原始森林，眼前連綿起伏的山坡上，長滿了灌木叢和綠油油的野草。羚羊、斑馬、四不像、大象等野生動物隨處可見，有的游勇散兵，有的成群結隊。尤為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羚羊，種類達數十種之多，大的如牛，小的似貓；頭上的角也五花八門，或直、或彎、或短或長。還有獨角的，它們閑悠自在，我們的到來沒有引起它們絲毫的驚恐。

天越來越冷，穿上租借來的大衣仍覺寒氣逼人，只得再加上羊毛背心，可一坐下來，還是冷得發抖。我不僅感受到不同氣溫帶的變化，觀賞到非洲熱帶豐富的動植物，也嘗到了赤道雪山的滋味。

直到傍晚我們才到達高山營地，實在是太疲勞了，吃完飯就呼呼入睡了。第二天清早起床，導游早已為我們租來羽絨衣、登山鞋。山屋外大霧彌漫，四周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見。用過早餐，我們穿上羽絨衣、登山鞋，個個像登山運動員一樣從高山營地出發。然而，兩腿又酸又硬像兩根木棍不聽使喚，“沒關系，再走一段就會好的。”導游鼓勵大家。果然，走了百余米，腳就開始靈活起來。大約又走了300米，我們就到達了雪界線。隨著向上攀登，雪層慢慢地厚起來，氣溫也越來越低。地上結了一層厚冰，路非?；?，盡管穿了登山鞋也無濟于事，常常跌倒在地。

天公不作美，下起雪來，呼嘯的寒風夾帶著冰涼的雪片橫掃過來，使人睜不開雙眼，臉龐像針扎似的痛，那厚厚的羽絨衣也難以抵御寒風的肆虐。風雪越來越大，路也看不清了，高山缺氧嚴重，大家都頭昏眼花，喘著粗氣。導游告訴我們，風雪一時難以停下來。看來，攀登山頂的愿望難以實現。于是，我們帶著遺憾匆匆往回趕，下午3時到達山腳后，立即乘車返回乞力馬扎羅山機場。

“老天不負有心人”。第3天竟是一個難得晴天。我們登上返回烏干達的飛機，空中小姐告訴大家，飛機將繞乞力馬扎羅山飛行一周，請旅客欣賞雪山的瑰麗景觀?？蜋C升上天空直朝雪山飛去，到山頂上空后，緩緩飛行的飛機，離雪山只有四五十米高，透過舷窗俯視，乞力馬扎羅山清晰可見，在海拔5895米的峰頂有一火山口，地勢平坦，猶如一只巨大的碗口。山頂上的積雪皎潔如晶瑩的玉石，有的地方在陽光的照射下，積雪溶化，露出棕色的溶巖，連那溶巖流淌過的痕跡也清晰可見。朵朵白云在雪峰四周飄蕩，有的白云從火山口附近縷縷升起，景象極為壯觀，美不勝收。我們終于如愿以償地見到了乞力馬扎羅山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