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漁的［退一步］行樂法

周一謀

清代著名戲曲理論家、作家李漁,對養(yǎng)生保健很有研究,尤其注重養(yǎng)心。在他所著《閑情偶寄》一書的“頤養(yǎng)部”里,對心理情志養(yǎng)生有很多精辟論述。

李漁主張樂觀地對待人生,認(rèn)為睡、坐、行、立、飲、談等皆可為樂。至于樂與不樂,則存乎一心。他說:“樂不在外而在心,心以為樂則是境皆樂;心以為苦,則無境不苦。”意即只要能夠樂觀地對待人生,則到處都是樂園;假若悲觀地對待人生,則無處不是苦海。李漁在談到“窮人行樂之法”時說:“窮人行樂之方,無他秘巧,也只有退一步法——我以為貧,更有貧于我者;我以為賤,更有賤于我者……以此居心,則苦海盡成樂地。”意即當(dāng)自身處于貧困不得志時,想想比自己更窮更痛苦的人,心理自然容易平衡;若與豪紳富貴人相比,就越比越泄氣,越比越不平,這就叫“人比人氣死人”。

為了具體說明其“退一步”的情志養(yǎng)生法,李漁列舉了這樣一個實例:有一富豪出游在外,住在旅店,時值夏秋季節(jié),蚊蠅很多,帳內(nèi)蚊蟲驅(qū)之不出,時遭叮咬,感到十分苦惱。另有一位亭長露宿在帳外,時時被蚊蟲叮咬,根本無法入睡,他只好起床不斷地進(jìn)行奔跑和拍打,并且哼著小調(diào)以驅(qū)趕蚊蟲取樂。富豪深感奇怪,便問亭長:“我在帳內(nèi)僅僅遭到少數(shù)幾個蚊蟲叮咬,就感到煩惱不已、痛苦不堪,而你在帳外遭到那么多蚊蟲的叮咬,為何以驅(qū)趕蚊蟲取樂呢?”亭長回答說:“沒有前后比較,就沒有今天的快樂。回憶前些年,我遭人誣告陷害坐牢,手足均被捆綁,上著枷鎖,坐臥不得自由,那時的蚊蟲比今天多得多,而我全身四肢動彈不得,只能任其叮咬,那時才真叫痛苦。想想今天,我能夠自由自在地驅(qū)趕蚊蟲,又哪有不樂之理呢?”那位富豪聽了以后,恍然大悟,一切煩惱和痛苦便隨之煙消云散。

“由此類推,則所謂退步者,無地不有,無人不有。想至退步,則樂境自生。”李漁的“退一步”行樂法,乍看起來似乎有點阿Q精神,實際上卻蘊涵著深奧的人生哲理,對于現(xiàn)代人也不無啟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