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化：社會主義　自我完善

陳兆福　陳慶年

(9)正面辨認

一個術語讓人如此折騰,不知他們西方這二百年來是否有過。

通常設想,在他們,這種事,大不了是幾個國家語種彼此間語音轉寫而已。大致相同的歷史背景,久矣夫所處相近的環境,共同面對的現象,惱人的同類型問題,語系不同也言語風習相近,思維結構機制接近,術語能指所指幾乎多不待言傳而易溝通領會。有的暗轉就可了之,需要明轉的也不待多折騰。

如今狹路相逢,認真較勁,連累我沈恒炎、燕宏遠二君編《國外學者論人和人道主義》三大輯煹諞患熚鞣焦家牭詼輯熕樟牭諶輯煻歐等國1802頁2:746頁3782頁,洋洋灑灑66+61+64=191萬字,異化部分約占三分之一。

莫非術語外的問題大于術語本身的問題,不是“而已”而已。

因此,對于他們之間彼此纏繞熛炔淮蠆恝熌墻諭馕侍獯另案深究。或者說熞饣崢梢病

我們引進西方這一類現代術語,簡而言之,相比于他們彼此之間為術語本身而折騰,自然要更多波折。

甲初識

1煷呵鐫鴇敢胝搟

《資本論》專家王學文指出,《資本論》第三卷多處,以及其他著作,馬克思都用過術語“異化”。只是,就《資本論》而言,早期譯者當年“不了解,把這專門哲學術語當普通詞匯,譯為疏遠,離開……,中譯本上自然就見不到異化的字樣了”。面對這種情況,西方讀者所見字還是那個字,并沒就換上了另一個字(明里沒變化),不過領會時,義項不同(暗里有變化)。先是整個上下文語境就提醒他講述如此這般意思,某字字形舊義項新,腦子即刻意識到理解句意的機制必須相機調整。

閱讀活動這時從大腦記憶庫所調動的,是自幼儲存,積累的語言信息,近期所吸收,新鮮的專業術語,……如此等等綜合思考因素導引閱讀活動中的理解力所朝方向就能迅速做出判斷,使得較為接近準確,接近眼前文本術語所指。

唐詩幾多奧妙煷呵鏤⒀源笠澧熗胞學人還有缺心眼的。這使錢鐘書晚年能閉門多年寫《管錐編》自娛。發四聲太繞舌頭熥執飾扌翁變化熡鋟ü叵登幣字詞間太委屈高鼻梁諸君,可惜我們身懷此等絕技卻無所施于讀洋書。

他們從字母到詞匯熞逑鈧鴆皆黽英熞艚謨繕俁多熇斫庥懈黿ソ過程。若遇陌生詞煷市斡橙胙哿雹熅渲邢刃寫示鴕煙崾居誶啊Ｄ吧詞當前,理解機制迅速調整,或換個拼音念法琢磨,或切入詞構分節揣摩,……各條思路綜合起來對語言信息所觸發的微妙感覺總匯熗趁之曰“語感”。

例如:德語詞bürgerlich熂瓤殺硎臼忻竦,又可表示資產階級的。黑格爾和十八世紀作家們就以“市民社會”,表示人們的“物質生活關系”的總和,馬克思沿當時這習慣用法采用該詞于1844年《神圣家族》。

正是這“既…又…”時刻,寫到“對法國革命的批判的戰斗”一節,他增以比較具體的歷史內容于該詞,談到法國十八世紀末的革命把新的,其“真正的代表是資產階級”的社會從封建桎梏中解放出來了(馬,13:8;2:157)。

馬克思1844年這樣及時調整義項,本來,“在原文中這一點是比較難以發現的”,列寧1894年卻心領神會新義,當其對該書做要點摘錄,恰當翻譯了該詞(見《哲學筆記》,列,煹詼版55:24),靈犀之相通,堪稱語感佳例,不容不掛一筆。

西方讀者所養成此類語感,對于我國讀者(含譯者),僅就語系迥異,時間短促而言,比起他們,這先天后天我們就均遜一籌。誠然熣庖懷鋝⒎薔對輸定慢定熕們依靠長期記憶庫所常具的優勢熡惺蔽頤怯械娜四芤猿浞腫懔康慕期記憶熁極識別語境中特定詞義項的效果和速度予以扭轉。這問題只能請教學習心理學專家了煷舜ρ圓灰碩唷

此刻,面對《資本論》專家這寥寥數語,對前人往日一時失察一番坦誠剖白,一番語重心長,實促我人另眼重視術語。

這里不妨插一句煾據年代學斷定熈心1870—1924犑龐凇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公開發表之前熕兩度派梁贊諾夫赴德調查也無緣見到該書。如果常識據此推斷他筆觸不到社會現象отчуждение煻災毫無認識。顯然,天真話說絕對了。

這方面已有盧卡奇之例,精讀《資本論》,細揣商品拜物教有關文字所描述“近水樓臺先得月”熌怪人稱商品拜物教為:第二異化,他用外化(Entausserung)講異化,而列寧不待有關文字直接描述予以啟示,畢竟他自有其親自細察俄國社會現象所領悟,看來熎浼涔叵擋⒎腔械直接煵灰思虻ヂ鄱稀９丶在于讀者應不受術語能指所指所常有的這一類糾纏(正纏)而失察。

同樣煻琳咭燦Σ皇苣苤桿指另一種糾纏(反纏)而失察熈心考察政治異化,對于俄國“合法馬克思主義者”司徒盧威談論異化的國家制度形式問題所謂國家脫離(отчуждение)社會還是社會脫離國家,國內各民族彼此信任或隔閡,就聯系到壟斷資本主義,異化,官僚制度著文(《列寧全集》25377,376熗牙毪,40326102煾艉窯,人民出版社)(見汲自信譯《列寧哲學遺產中的人和人道主義問題》,收于《馬克思主義人道主義問題》熑314頁,中國社會科學院情報研究所編譯,陜西人民出版社,1982年牭137頁,譯者注)。

似此例示,正是理論思維能力高強者過人之所在,“爭著祖生鞭”熕巍ぢピ烤洌犅氏憑《資本論》“先得月”已是強者,列寧更是當代“先知先覺,得累圣不傳文學”熕巍こ鋁劣錚,似此者乃不受所見文字描述所限,乃非其所能限者也。不信處異常之世,舉掀天事業,能非先覺之智。

當此思維尚馳騁于等待語言外殼而未得的層面,感觸稍有閃失,察覺一時失敏,稍縱即逝。唯語感強者能不失時機,及時察覺以為己用。人常不禁要譽之為天才,有理。

2熛兇說出版家

說起來,術語譯名熂祝牼推渲匾而言,國家出版局執行哲學社會科學二十年長遠翻譯出版規劃那時,從一般意義上說,就已充分感受到,并切實意識到的。

目前,9·11美國世貿大樓遭襲后熒嫦誘咭朊于我媒體出現一名兩譯煴盡だ丹、本·拉登,電視臺即接到兒童咨詢,問是一是二,推想此等事,若在術語譯名,其嚴重影響成人思維將如何,可知術語研究譯名審核,索引工作是基礎,遇事應先行準備糧草。

日前,上海市負責接待APEC會議,雖然接待任務空前煩雜,據說服務工作熀媒體處理涉外譯務牭玫揭恢潞悶饋

返觀北京市,同時間,二三雜志發生外國學術人物譯名雙包案,俄國人рязанов N德譯作Rjazanov煴究第10期作梁贊諾夫。本刊按名從主人原則,譯音采取俄語本位辦法處理,《馬克思主義研究》雙月刊煹4期犜蜃髀縹扎羅夫。尚幸,該刊守住翻譯工作底線,按慣例,對于譯文犯疑部分附注外文,人物并附生卒年代1870—1938牎１疚納掀煛恫├廊菏欏返8期牱ü人名Lefebvre 卻出現兩譯:列斐伏爾/勒費弗爾熂第40、41頁,千不該,萬不該。這里謹致歉意。

熞遙牼推涑７⑸夾纏二熁蛞環爭辯熕忱解決熁蛄糲亂神饑熇慈趙俜直紜Ｒ徊糠譯史熎浼湟菸濘熆晌絞凡瘓書。此等事煹比虎熞裁坑幸歡屬于寧可跟明白人打架煵桓蠻纏者爭辯之類例外者。總的說煾惺艿艦熞饈兜艦熜鬧杏惺就好。

1958年,高等學府滿地白旗狼藉,拔得“資產階級學術權威”無一不向自己弟子低下頭來。說句公道話熌僑兆英熤行部卻是良心發現熞恍囊貫徹周總理知識分子問題報告。

陳翰伯調出中宣部煼蠲將商務印書館老牌子重新掛上。我體會熕心里可是戰戰兢兢熒釕羆親紐熞皇虜恢熑逭咧恥。又深知古圣遺訓煵懷芟攣省Ｋ缺少一班牛犢拔白旗那顆膽。

新班子剛搭,邀請學術界人士出謀劃策,三三兩兩會見,往往一上場劈頭所接到、踢回第一個球就是請給份術語譯名手冊。

哪科哪門學者,伸手索要第一件無不是這東西。這得歸功于出版總署《翻譯通報》一再強調翻譯質量。當然也因術語譯名混亂不一,太招人嫌,最先挨批。公私合營資本主義工商業改造前,翻譯圖書市場待控,連年外書譯本忙中有錯,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翻譯者以名利思想作祟,動輒得咎,批挨得既多又重。

實際上很自然,陳翰伯入主商務印書館,他燕京大學出身,多年從事國際時事評論,有翻譯經驗,有譯界聯系,如今在其位,他注意繼承商務老館張元濟、王云五所首立的傳統。東總布胡同發往各地第一部書就附有譯名表之類(周祖達煼譯圖書書后綜合索引概述,見《論索引和索引法》熤泄索引學會,葛永慶主編,全148頁,1994年牭51頁)。

這事說大了,是整個翻譯圖書處理術語是否全面嚴格認真抓緊的問題。抓緊了熓芤媧笠釉!說小了,是具體對于黑格爾、馬克思用語之類所“必須做的”煻鞲袼褂錚犑欠裼腥衩舾芯,認識到應當先做。用時下語言說,力度問題。

翻譯圖書讀者重視術語譯名,翻譯出版工作重視術語譯名,老出版社新出版社,舊主管新主管,早先的,后來的讀者,需要大家多年的共同的重視。術語這項瑣碎多頭,需要耐性,面廣繁雜的事才能完善。關鍵在力度。

講重視,指哪類,做工作,抓哪項。空喊,具體得不到確指,所抓的均要落空。整個說來,所予注意的力度,所下解決的功夫,以及其他,今日回頭看熓導試對恫還弧

當然,國家新建,百廢俱舉,人無三頭六臂,今日只能求全責備說一說。近來,我們常提“綜合國力”,就這里這件事,出版界在這方面比較講經濟賬,如果提個“綜合學(術)力”,早年認識到這事涉及“綜合學力”,有貫徹的見識,有排除干擾的膽量,有堅持行動的毅力,有足夠行事的人力……何至于五十年來熂父鮒匾術語接連譯誤煱蠢腿〕輟ⅰ拔ā鄙產力論、資產階級法權、等同性同一性煵灰歡足。“想到這一類翻譯”事故“一而再再而三煛…我們何妨正視我們自身概念術語上存在的混亂經久不治熞饈兜健…留疑竇危害大”煛斗譯論集》第1005頁熒濤裼∈楣茛1984年牏熑險孀ヒ蛔ァ

當年煻琳咝佬廊揮接老館新店從東總布胡同發往各地第一批新書熚薏荒苡謔楹蠹到所附學科術語人名地名譯名表。可惜熣庵智樾問斃惺倍息熓奔時不見煹酵防儲熤荒苧劭炊唐諦形作梗。悵悵然熃郵芟質鄲熡寫統而未形成不間斷的傳遞。

說實在熃鲆砸旎為例熕涉不限一二學科煶魷鐘誆恢谷五部書熝萁所經不獨一二語種。就事論事熣飫銚熛勻虎煾髀芬滴瘼煾髦植牧匣闋苡誄靄嬪紕煶靄婕沂欠窀浩鹛煸稷熥齙窖酃庠洞螈熜調各方熥⒁餛春息煱才耪理。這是事不干己而難辭其咎之類性質問題。從一方面看熕都不是責任方。因此煿們依匆環實地調查。今而后熑縋艽喲缶癥煷猶煸鷂取教訓煵輝儆星突徙薪焦頭爛額事熢旄＠湊擷煵環了狄瘓渥鬩印犠鬩印熚賜甏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