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老婆二三事

遲智廣

沒有老婆之前，我也是最不怕老婆的。甚至在大學里談戀愛時我也是說一不二，大丈夫氣十足。就這么著，畢了業、上了班、結了婚。沒想到，婚后，推不開，蹬不走，甩不掉的怕越來越多，就開始泄起氣來。

一怕逛商場。她從不痛痛快快地說要買什么，大概要花多少錢，要用多長時間。問急了，她就回一句，不逛怎么知道要買什么？進了商場，她必定東游西逛、上樓下樓巡遍每一個角落，對什么都好奇、都喜歡，等到把從五金電料到針頭線腦幾乎看過一遍后，她仍是想不起買什么。如果提前計劃好買什么了，則更麻煩。比如買衣服，進了商場，她必定東挑西揀，左穿右試，滿臉幸福地讓你參謀。等你連說“好好好”之后，她則不是嫌這顏色老，就是說那質地差，最后開路走人。其實，只要價錢便宜，以上缺點一般不成問題。因為我常見她為了節儉，本來可以不買的也要買來“以備他日之需”。現在，她的10元以上20元以下基本沒穿過的衣服估計有數十件，以至于存放都成了問題。但她依然樂此不疲，時不時地揀回兩件便宜貨對著鏡子左顧右盼一番之后，就又將其“束之高閣”。雖然幾乎不穿，對每件衣服的價錢她卻記得清清楚楚。存在的即是合理的，習慣了也就自然了。現在她在老家休產假，我不能陪逛了，每當上下班路過商場，看到進進出出的男女時總想起她，想起她挑中一件中意的衣服后的歡樂，還有那份歡樂傳遞給我的感覺。

二怕她遇事必三思而不行。早晨醒來后，只要看到她笑咪咪地瞪著眼出神，一問，她總會說：“老遲呀，你看我穿這件衣服行嗎？”你說不好，她說你沒眼光；你說好，她又說你是敷衍；你要不哼不哈，她很快就會晴轉多云，說你不重視她。最怕的是決定了之后，她又會毫無理由地行使否決權。賈寶玉說女人是水做的，此話實在不假，老婆是活水，再硬的石頭也得滴穿你，與其徒勞抵抗不如順水行舟，委曲求全也算大丈夫的氣度。且由她去吧。再說她的本意也不是要給你委屈，天性如此，能奈她何？

三怕她愛哭。這是她的殺手锏，一旦使出總是無往而不勝，想抵抗，很難。比如逛商場，我一旦狠下心來不陪著去，她就選擇一個適當的時機說：“我身邊一個親人也沒有，大老遠的從東北跟你過來，上大學時你不去我還能找個同學，現在找誰呢？人家哪有一個人逛商場的。”說著說著一腔委屈就會水到渠成地化做傾盆而出的淚水。這還好對付，一聲“走吧”她就會破啼為笑。難的是有時哭起來毫無征兆，一旦發現晚了，悄悄地哭變成小哭，再去安慰時就立即變成大哭，真傷心、真流淚和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真不好勸。這時，你必須像貓一樣的順從，像大人哄孩子那樣的耐心。否則，這哭即將變成長期的冷戰，甚至在她全然記不起為什么哭的時候還會責問你：我都哭了，你為什么不管！哭的原因很多，大到想家、忘了她的生日，小到我連續抽了三支煙，回家忘了買牛奶，有時昏天黑地哭一場后她自己也忘了為什么哭，問急了，她的回答是又要開始哭。

四怕她膽小。在樓下推自行車時偶爾竄出一只老鼠能嚇得她失聲怪叫，死死抓住你的手瑟瑟不已。這并非做作，她是真怕。比如，有時我出差留她一個人在家里，晚上樓道沒人，安靜了她怕，一旦有人走動她更怕，給她打電話，有時要連續打兩次她才敢接，接了后她的第一句話準是：“大晚上的電話鈴太響嚇了我一大跳。”如果不打，她準會胡思亂想：出車禍了，遇上壞人了，找不到旅店了……出門可能碰到的問題她全能想起來，這時她更怕。

五怕她過日子太節儉。勤儉是女人的天性，有了家為人妻的她更是如此。在只有她一個人時，饅頭就咸菜她能連吃兩三天；看電視久了嫌費電，常開又怕費開關；一盤剩菜她能連熱七八頓雖然誰都一筷子不動。說起節支計劃，她能連續談幾十分鐘設計出十幾套“制度”，有時真讓我覺得我家的日子就此能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