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蕊華
經濟學意義上的成本是指從事一項活動消耗全部資源的經濟價值,成本的概念早已突破了企業生產成本的范圍而推廣到包括教育領域在內的社會生活的諸多領域。企業生產成本核算的目標是以成本的最小化而達到利潤的最大化,而學校教育成本的核算并不以追求成本最小化為目標,相反,學校教育成本的分析與核算卻存在著追求成本最大化的傾向,因為學校教育成本具有不斷遞增的特性。正確認識學校教育成本的這一特性,對于學校教育成本的分析與核算、不斷提高人們對教育經費投入重要性與必要性的認識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在物質生產領域,隨著科學技術的進步和管理的加強,單位產品的生產成本是遞減的;而在高校,隨著時間的推移,教育的成本卻是不斷上升的。造成高校辦學成本不斷上升的因素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1.隨著科技的進步,投入到學校中的固定資產、教學設備以及低值易耗品等物質技術條件的數量不斷增加,技術更新周期也越來越短,而信息交流的增加使得圖書、資料、網絡資源的需要量也不斷增加,這些因素的存在不可避免地增加了培養學生的費用,從而使高校的辦學成本不斷增長。
2.隨著經濟發展和居民收入水平的提高,教職工工資、福利、生活工作條件以及學生的獎助學金的標準不斷提高,這必然導致學校人員費用的不斷增長,而人員費用的增長不可避免地導致辦學成本的持續增加。
3.人們對教育質量的要求不斷提高,學校要保持和提高辦學質量,必須配置足夠數量的先進的設備,配備相當數量的高水平的師資,而先進的設備和高水平的師資則意味著需要有較多的辦學資金,由此所帶來的也是辦學成本的增長。
4.與中小學相比,高校勞動中蘊含有較多的知識和技術,但高校所從事的勞動依然是勞動密集型的,它并不能通過技術改造來降低成本,先進教育技術的使用并不能減少教師的數量。正因為如此,與物質生產領域相比,教育單位投入的物質要素和人力要素在互相替代上具有非靈活性和相當的局限性。
5.高校沒有形成有效的成本約束機制。長期以來,高校所需資金主要是靠國家提供的,高校對所得到的資金無需考慮如何合理配置和充分發揮最大的使用效益,高校也決不會存在如企業的“經營不善”而導致“資不抵債”甚至虧損、破產的風險。似乎高校的投入總能實現其應有的價值,其產出總能得到社會的承認。高校以育人為目的的辦學宗旨往往使學校不必講求經營狀況,與追求利潤最大化從而追求成本最小化的企業相比,作為不以營利為目的的高校,它所追求的往往是收入的最大化、聲望的最大化甚至成本的最大化,這種現象被人稱為高等教育的“成本病(costdisease)”。
6.物價的上漲客觀上增加了辦學的成本。社會物價總是具有一種不斷上漲的趨勢,而物價的上漲就會導致學校以可變價格計算的辦學成本的上漲。
對于高校所具有的成本遞增的特性,著名教育專家霍華德.R.鮑恩(Howard.R.Bowen)對此做了深刻的分析,并將其歸納為“高校費用的5條規律”。這5條規律是:(1)“院校主要目標是辦學成績卓越、聲望顯赫、影響深遠(而這些通常是用所擁有的需要花費大量資金的人力、物力來衡量的)”;(2)“為了追求卓越的教學、名望與影響這些看來富有成果的教育目標,高校所需的費用實際上是無止境的。無論開支多少也很難被認為足夠了,故此,高等院校往往開銷到其財力所能擔負的最大限度。結果是富有的學校的財政問題同除去最貧困者的所有學校差不多一樣地嚴重。這特別是因為開支一旦被納入預算便被長期地固定下來,撤掉這些開支是很困難的”;(3)“每所院校都盡其所能地籌集資金。高等院校永遠不會承認他們已擁有足夠的資金并想無限度地增加其資源”;(4)“每所院校都全部用掉其所籌集的資金”,學校積累資金主要來源于捐贈,而極少數儲備巨額資金與籌措到大量捐款;(5)“以上四條規律積累效果是開支日益趨向增長?!?/p>
現實也證明了高校成本遞增的特性。在美國,高等教育費用增長的速度超過通貨膨脹所引起的物價上漲率,如美國高等教育物價指數(HEPl)與消費物價指數(CPl)在1961~1986年每年平均上升6.4%和5.3%,前者比后者高出1.1個百分點,而在1975~1976和1985~1986年間,高校的生均全日制等值學生的流動資金開支每年增長的速度比高等教育物價指數(HEPl)增長的速度高出1.4個百分點。每個學生的平均開支在1988年超過了4000美元,而這一數字在1940年僅為100美元,即使考慮到可比價格,在過去的半個世紀中,每個學生的開支也增長了500%。一項采用經濟計量方法對我國高等教育的人均培養費用的分析表明,人均培養費用以略高于國民收入的比例增長。以80年代而論,“當人均國民收入增加1%時,引起高教人均培養費用增加約1.2%”,并且“高等教育經費(指教育事業費)也是正增長速度,并且平均增長速度為其前期國民收入的1.5倍”。一項對42個人口在1000萬以上的市場經濟國家從1965~1985年共21年的有關高等教育經費的歷史數據的分析也表明,隨著時間的推移,各國高等教育經費占國民生產總值的比例隨人均國民生產總值的增加而增加,并且增長的相對幅度越來越大。例如1965年人均國民生產總值增長1%,高等教育經費占國民生產總值的比例就增長0.21%;到了1985年,年人均國民生產總值增長1%,高等教育的經費占國民生產總值的比例就增長了0.38%。因而,美國著名教育家庫姆斯在對加拿大、瑞典、美國以及歐洲19個發達國家考察后驚異地發現,“即使教育質量停滯不前或是下降,每個同學的實際費用也是保持著逐年上升這一反常趨勢”。
因而,高校辦學成本所具有的不斷遞增的特性,不僅要求我們在分析與核算高校的成本時不能以成本的最小化作為衡量成本是否合理的標準,,而且還有助于我們不斷提高對教育經費投入重要性和必要性的認識,要求積極采取有效的措施來保證教育經費的投入。改革開放以來,雖然我國教育投資逐年有所增加,可整個教育投入占國民生產總值的比例還較低。據世界銀行1998年的統計資料表明:1995年,中國教育公共支出占國民生產總值的比例為2.3%,這不僅大大低于高收入國家的5.5%的平均水平,低于中等收入國家和世界平均的5.2%的水平,也遠遠低于低收入國家3.6%的平均水平,甚至比我國1980年2.5%的水平還下降了0.2個百分點。針對這種狀況,我國《教育法》對政府教育撥款有“三個增長”的規定,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進素質教育的決定》中進一步重申了“努力采取有效措施,切實加大教育投入,逐步實現國家財政性教育經費支出占國民生產總值百分之四的目標”,這不僅對高等教育事業的發展具有至關重要的意義,而且對整個中華民族的振興和國家綜合實力的增長也同樣具有重要的意義,否則,正如鄧小平所說的,我們的“現代化就化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