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薄的越劇

楊　化

上個世紀初，許多戲曲和曲藝都進入了蓬勃發展的階段，這些南腔北調糅合成我們對外炫耀的一種“國粹”。然而這其中，一些殘留了許多糟粕的東西，也被奉之為精品！

京劇中也有糟粕，就其內容來說有《斬經堂》（又名《吳漢殺妻》）等等，但是這些劇目舞臺上已經極少上演，而且，這些劇目是在宣揚還是在揭露，現在也有很多說法。聚集糟粕最多的，我以為要數越劇了。它簡直是中國戲曲長河中污濁腐朽的沉淀物，毫不掩飾地把自五代以來萎靡輕薄的風氣演繹得淋漓盡致。

是的，越劇“美”在萎靡輕薄。許多人欣賞它所謂的“柔婉”，其實也就肯定了這種萎靡輕薄。它的唱腔嬌弱無力，聽起來如同群蛇蠕動，扭頭擺尾又油滑粘膩；服飾妖冶俗媚，扮相更是艷抹濃妝，無論男女，概以女人樣裝扮。老生亦同，只不過在女人妝后，稍貼了幾根胡子，而且顫顫悠悠，似乎一觸就落。至于小生，大都由女人來扮，一味地尋求那種娘娘腔十足的快感——在不知人物性別的情況下，只能把女人當作女人看，男人更當女人看。至于越劇里的女子，即使是良家女子，也如同淪落風塵一般，總是有一個女人扮的男人與之幽會偷情。

越劇劇目大都如此而已。我們在越劇中，看不到小生的風流倜儻、老生的俊朗灑脫，花旦的輕巧可愛，更沒有花臉的磅礴大氣——只有一堆扭扭捏捏的小男女，在花前月下，執袖滴淚，海誓山盟……這種發展已經到了嚴重畸形的程度，而且正在產生病變。這種病態的藝術萎靡的美，也許可以滿足一些人的口味，但是對于中國戲曲藝術的發展恐怕有百害無一利。

現在，許多劇種已經在不斷改良，希望提高劇目的思想價值。只有越劇還在故步自封，試圖用它的狐媚來繼續贏得青睞。最近新排的《紅樓夢》、《蝴蝶夢》等等都被炒得火熱，我也不幸目睹了一些鏡頭，除了服飾更加華麗、演員更加妖艷，沒有一點進步！我還不幸目睹了林黛玉的造型，如果沒有注解，倒有九分像多姑娘或者是夏金桂。越劇的精神層次、文化水平還處在一個很低俗的階段，停留在男歡女愛的淺層欲望上。

越劇宣揚的是披著愛情外衣的性欲，它所描寫的許多知識分子，不僅歪曲了歷史人物的真面目，而且近乎病態。不僅閹割了傳統知識分子“可殺不可辱”的內在堅毅，抽去了他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理想抱負，而且有些越劇劇目，還認為皇帝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并不為過，多情總比無情好——腐朽墮落如此，夫復何言！

越劇的包容性也很差。在它們形成之初，還有意向其它劇種學習，可是現在它們幾乎排斥所有劇種！這也是此劇種畸形發展的主要原因。（不難發現，越劇戲迷最喜歡攻擊京劇）其實，越劇的許多劇目都是從京劇移植過來的。但他們可以把京劇《曹操與楊修》改編成“曹操和倩娘的羅曼史”，能把《劈棺驚夢》改編成“莊田氏的第二次婚戀”，能把《游龍戲鳳》改編成“一代天子和鄉下姑娘痛苦的兩地生活”……而真怕有一天，程嬰要和莊姬搞婚外戀，孔明和小喬也要私下偷情……嗚呼！！

最為可悲的是，迷戀這樣“紅腫之處艷若桃花，潰爛之時美若乳酪”（魯迅語）的越劇迷還很多。曾經有一個喜歡越劇的人很得意地告訴我，據統計表明，越劇的戲迷遠遠超過京劇。

中國五千年的歷史，不乏波瀾壯闊的雄壯史詩，更可見許多唯美深邃的悲劇故事——表現這些，才是我們民族戲劇最根本的責任！我們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誕生莎士比亞那樣偉大的戲劇家，原因之一就是稗官野史在很長一段時間，以病態的手法表現扭曲的人生與人性！我痛恨矯飾與虛偽，痛恨萎靡與懈怠，越劇褻瀆了中國戲劇的浩然正氣，我為中國的戲劇發展扼腕長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