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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的旅館,只有日文名字的拼音:O-ya-doi-shi-chou,他就這樣念出來,也不知對不對!也許是指一所充滿了優雅氣氛的宅第,也許是指松林和流水旁邊的別墅,他一點都不知道。
長途車抵達京都已經天黑,火車站顯得寬宏,羅杰卻認不出來了。乍看只覺是一座新派建筑物,他在七十年代背著背囊來旅行的時候,坐在硬板凳上等候凌晨長途車的那個車站呢?而今舉頭只見一座酒店那樣的高樓,火車站哪里去了?出了大門羅杰還頻頻回顧,阿素年輕敏捷,眼看前邊遠處,已經一邊扯著他一邊拉著行李往出租車走去。他忙從口袋里挖出那紙傳真,心里還不知今夜下榻的是怎樣一個地方!
Dear Rogers,親愛的羅杰,你真是挑的好日子,這個星期在日本旅行恰好是最擁擠也是最昂貴的黃金周,京都國際酒店28、29兩天滿了,松業家30那天也滿了……月尾這兩天是最擠迫的,酒店滿,較好的飯館恐怕也滿,所以我立即先作決定,為你訂了一所我住過的方便的西式旅館。但后來我又改變了主意,想你既然是一個富有的外國人又是來度蜜月,又想體驗一下日本文化,不如就讓你奢侈一下吧……我挑的日式旅館(ryokan),位置適中(靠著皇宮),榻榻米(tatami)房間,這樣的規格來說是便宜的(一萬二千日元),有私人設施并且有“大浴場”(雖然這不是你想試的onsen溫泉),在第一個晚上長途跋涉之后沒有什么比一個好好的日式浸浴是更大的享受了!
羅杰讀著愛麗絲用英文夾雜著一些他懂或不懂的日文的傳真,想起他這位聰明伶俐、以前非常英國淑女化而現在變了日本通的舊學生,帶著苦笑接受了這年輕一代頑皮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