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雪松
我細細讀完了作家出版社新近出版的杜子建長篇小說《活罪難逃》,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同時心里又有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愉悅,為杜子建——一個蹲過四年大牢、初中文化水平的青年農民——創作的這部處女作(很可能就是一部成名作)所包含的豐厚的意蘊。
小說以《活罪難逃》為題,是很有深意的。當人在邪惡的驅使下,對社會對他人對生命進犯或殘害時,便觸犯了法律,便終究會被繩之以法,這就應驗了“法網恢恢”、“死罪可免,活罪難饒”的那句話;而這些罪犯用對社會與生命的破壞與報復,來滿足自己的冷酷、自私、陰暗與兇惡的私欲需要,走向了社會與良知的反面,就當然地要被強迫接受教化與改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古人說“天作孽,猶可說(脫),自作孽,不可說(脫)”,既然“不可說(脫)”,那就無可躲逃,只有接受改造一條路了。于是為開啟他們的良心良知,而對罪犯進行囚禁改造,是對他們實施改惡向善的一種生命挽救,這樣,作品便自然而然地帶有了救贖的意義。從罪犯的角度來說,他們在法律強制下接受了改造,并且能棄惡從善,這是他們靈魂得到凈化的過程,并由此而獲得新生,回歸正常的社會生活,回歸心智健康的人類,這樣又使作品表達了一種道德皈依主題,而這種道德皈依又是救贖的必然結果。
比如作品中那個重犯周志,幾乎就是“惡”的化身,可就是這樣一個玩命的暴獸,卻異乎尋常地尊重和暗中保護愛讀書的新犯人譚林,不僅告訴譚林許多“獄史獄規”,甚至當別的獄犯向譚林尋釁時,他毫不遲疑地以保護人身份挺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