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室二題

洪哲燮

盆景

你從有雷有電的山坳里走來，

走進這個無風無雨的盆地；

醒來，滿眼是水泥的叢林，

再也聞不到蘭和蕙的呼吸。

將稚嫩扭曲成蒼勁。

主人刻意培養、剪裁、妝扮你；

看虬枝上傷疤累著傷痕，

成材的日子全是痛苦的記憶。

你的兄弟命運乖舛，

乖舛的命運讓他們各分東西：

向喧囂送上一分難得的恬靜，

為交易掙回一個滿足的笑靨……

你的祖輩曾被山洪沖得根須裸露，

然后，在暴日炙烤下靜靜死去。

他們也許嘆羨你無虞的養料、昂貴的身

價，

誰曾想你屢屢為獨守的無奈而哭泣!

藏羚羊壁掛

即便頭骨作了壁上觀，

也還保持著驍勇進攻的姿勢。

死于生態惡化、狩獵陷阱?

斃命獸類廝斗、疲憊饑渴?

沒有同宗兄弟綿羊的溫順馴良，

見夠了匍匐膜拜、綸音佛旨。

雪域高原，草肥林密，白云碧空，

贈給你靈敏機警，千里飛速。

曾明令你為“國家一類保護動物”，

種群瀕臨滅絕，卻是為何!

——成了寺院的圖騰。

——成了華居的飾物。

雷霆狂暴。風卷云舒。

日月經天。萬古江河。

藏羚羊，快快繁衍你的子孫，

生命世界少不了你野性未泯的一族!

責任編輯紅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