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掉了什么

“唉喲!”一聲尖銳刺耳的女高音驚

醒了昏昏欲睡的車廂。急于下車的老漢抬

腳時，涼鞋的金屬搭扣刺到了鄰座瘦女人

的小腿，把白色的絲襪勾了一個洞。幸好沒傷著皮肉。

老漢自知理虧，連忙不斷地打招呼：“對不起，對不起，我……”瘦女人卻不依不饒，杏目圓睜，寒光逼人，脫口而出道：“哼!對不起就算啦?賠錢!”

老漢一愣，急忙分辯道：“我走時，你的鵬環肯讓—下，你就—點責任沒有嗎?：

雙方唇槍舌劍，你來我往，各不相讓。那瘦女人索性一把抓住老漢的褲腰帶，連拽帶搡，耍猴似的嚷道：“把錢!五塊錢!把不把?”

售票員滿臉堆笑地勸著：“唉唉唉，小姐，有話好好說，你先放手嘛!”瘦女人鄙夷不屑扔出一句：“放手?要么你把錢?”碰了一鼻子灰，他只好又去勸老漢：“我說老同志，你就把五塊錢她，省事無事，一了百了嘛，對不對?”

有的乘客也趁機勸道：“老人家，夏天暑熱的，只當多吃兩次冷飲的，吵來吵去都沒好處，花幾塊錢買個安穩吧。”

老漢氣狠狠地說：“你先放手，我才給錢。”

瘦女人還想僵持，見眾人又勸，只得放手，老漢極不情愿地掏出皺皺巴巴的五塊錢，兩個指頭夾著，砸在女人的手上，像甩出一把鼻涕。瘦女人得勝回朝似的笑了。老漢卻有些懊惱，便欲扳回殘局：“錢把你了，你把襪子給我脫下來!”

眾人先是一愣，可想想也是這個理。

“對!應該把襪子脫給人家!”一個小青年起哄了，“脫呀!不脫那就要扒了。”老漢見有人向著自己，來勁了。瘦女人先是滿臉通紅，后又梗著脖子，把還算豐滿的胸脯一挺：“脫就脫，襪子五塊，脫下來一百塊!”瘦女人挑逗性地瞥了老漢一眼，‘(曰百塊!要不要哇?上面有姑奶奶的體香呢!”

“還有腳丫臭呢!嘻嘻嘻!”小青年嬉笑著。

老漢臉漲得像豬肝，青筋暴突，仿佛輸紅了眼的賭徒，孤注一擲地吼道：“一百就一百!快點脫!”

女人舉著蛇皮似的長絲襪，在眾人面前一晃一晃的，像高舉著一面得勝的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