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陌生

獨舞者

我站在門口，環視著教室，尋找那張我一直相信是她空給我的座位，然后輕輕地走近。那一刻，我的心在急速地跳 著，仿佛接近的就是那位童話中的人魚公主。

我偽飾著使自己坦然，揮手拂過桌面，輕輕地坐下，椅子發出的聲音使她停頓了，但那僅是一瞬間的停頓，是表示著她已知道身后有人坐下了，也許她永不會回頭看看，因為她不在意坐下的會是誰，就像從不在意有風拂過她額角上的發絲一樣，“停頓”僅僅是本能的知覺罷了。然而，這對于我，“瞬間的停頓”已足夠化作片刻的欣喜了。雖然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無意，但擁有我這種心情的人是最易于滿足的，就像我偶然發現她在身后空下一張座位，便堅信彼此存在“默契”時的癡狂，遐想的感情是美麗的謊言，但這對于我已足夠真實了。

就這樣，在“瞬間的停頓”中我在她的身后坐下，她就坐在我的前面。然而，我們卻是不認識，無形的陌生像沒有介質的宇宙，從未讓一句話穿透過，也從未創造一個偶然的理由來讓我們相識。我與她如此地接近，卻如此地陌生。我不懂，這種陌生真的如此巨大嗎?為什么我竟不能像別人那樣刻意去認識她呢?為什么我偏要等待著那個渺茫的理由呢?我一直在想，一直去試著解釋……或許，我所有的情感就是建立在這種巨大的陌生中的，或許，我們早該認識了，太久的靜默，太多的理智往往會磨滅熾熱的情感，這算是回答嗎?不，這只是或許。

就讓我靜靜地坐在她身后吧，不奢求與她相識了，只需保持這種似乎默契的接近吧!我不知道這樣能延續多久，總會有一天，她將離開這個位置，不經意地離去就像她不經意地選擇這個位置坐下一樣。那我呢?是追隨著?還是留守著?我忽然覺得自己無從選擇。

選擇了!或許我們就相識了，成為了朋友，成為了戀人，那時我一定要告訴她：“你知道嗎?我曾在你身后等了你一個秋天。”

選擇了!我們就分開了，孤單地走過秋季，讓冰冷的冬天將我凍結，那時我可能再也無法記起她和她身后那個一直相信是她空留給我座位的我。

選擇了!我們依然分開了，也許有一天我再次回到這個座位時，會對一個女孩說：“看啊!我曾在這個位置上坐了整整一個秋天。”但我不會告訴她，這個座位前曾坐過一個女孩，我與她那么接近，卻又那么陌生。

[作者系華東船舶學院沖浪文學社社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