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托萬.佛樓定 林惠娥
[法]安托萬·佛樓定著
林惠娥譯
當(dāng)春末夏初的時候,我就明白他們將離開,迷燕和得地。他們將一去不回,他們將消逝。一種說不出來的焦慮不斷地提醒我,而且?guī)讉€星期以來,那焦慮越來越嚴重。有一天晚上,就像我們都死了之后的每個晚上一樣,我在黑暗中睜開眼睛,一動也不動。我身上的床單很重,我的心怦怦跳。我一定是在睡覺的時候喘了氣,好像在遙不可測的地方剛剛發(fā)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我立刻想到迷燕和得地,在那里,他們因為年紀大了而被人棄置在那個特別區(qū)里。自從我上回春天的一個晚上去探訪他們之后,就再也沒有他們的消息了。我不知道,最近這幾個月來是怎么過的,他們。
那之后,每次想到迷燕和得地,我內(nèi)心就會起一陣暈眩。一團強烈的空虛的感覺從我肚子下方逐漸地擴大,在我的胃和心之間纏繞著,不斷地折騰我。我常常又看見迷燕和得地,兩人并立在隔離營的一間破舊的小屋的前面,揮著手默默地道再見。那間破舊的小屋子和其它的木棚屋子之間隔著一片小樺樹林,看上去像一間林中小木屋。路上長滿了草和旺盛的禾本科植物,好像只在夢里才看得到的那種草尖茂盛的綠茸茸的植物。我也揮著手,走了。草聞起來濕濕的,帶有發(fā)霉的干草味,還有蝸牛和蜜的味道。草高到我的髖部,嘎吱嘎吱響個不停。
之后,他們的醫(yī)生,狐克死,給我打了電話。是夢界嗎?迷燕和得地情況很糟,不得不將他們轉(zhuǎn)到隔離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