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科威特的“金街”上

豐富的石油蘊藏讓科威特人富裕起來，然而現(xiàn)代文明依然扭不過傳統(tǒng)習俗

千百年來，阿拉伯的游牧民族——貝都因人頂著炎炎烈日，冒著沙漠風暴，將他們的駱駝帶向遠處山谷的綠洲。伴著星星點點分布的帳篷，裊裊的炊煙，還有給沙漠牧民帶來喜悅和希望的駝鈴聲，這一切幾乎構成了人們印象中的阿拉伯的沙漠景象。但如今，在因石油而迅速致富的經(jīng)濟條件下，這幅人與牲畜處于曠野的景象，已漸漸消失了。在我生活多年的科威特，情況便是如此。

科威特位于阿拉伯半島東北部，面積只有17818平方公里，怪不得“科威特”在阿拉伯語中為“小城堡”的意思。科威特人口有210.1萬，但真正的科威特人只占總人口的53.4%，其余為巴勒斯坦、埃及、印度、伊朗人等。自20世紀50年代以來，豐富的石油蘊藏改變著中東這塊古老的土地，改變了當?shù)厝说纳钜?guī)律和生活方式，這昔日的“小城堡”更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仿佛一夜之間，現(xiàn)代化的建筑取代了帳篷，現(xiàn)代化的汽車取代了駱駝，現(xiàn)代化的高速公路取代了泥土路。但千百年來形成的一些傳統(tǒng)習俗在現(xiàn)代文明的沖擊下不但沒有消失，反而更加“發(fā)揚光大”了。比如海灣地區(qū)各國婦女都披黑紗，都有購金飾的嗜好。因為阿拉伯人認為，婦女除手腳外，全身都是羞體。男人若窺見陌生婦女的面容，就認為是不吉利、不幸的事。所以阿拉伯婦女在外出時都要身披一件叫“阿巴耶”的黑綢袍，從頭到腳遮得嚴嚴實實，只在眼睛處留下像針織透風的“網(wǎng)眼”用來看這個世界。不管天氣多么炎熱，也不會撩開一絲。可是對我們外國人來說，走在大街上舉目四望，一眼一個黑袍子，仿佛置身于“黑色的海洋”，難免會覺得單調。但如果在海灣國家待上一段時間后，便會發(fā)現(xiàn)其實不然。她們雖然看起來衣著簡單，甚至赤腳，但她們渾身幾乎戴滿各式金銀首飾。頭戴銀頭箍，頭箍系銀鏈，前額掛金銀鏈，鼻飾鑲花，耳墜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項鏈一圈套一圈，十指戴戒指，手腕掛鐲子，腳飾腳鐲與足鈴……渾身上下充分顯現(xiàn)披金戴銀的雍容華貴。

阿拉伯婦女把買首飾作為一種個人集財手段，這就造就了“金街”的繁榮

早就聽說海灣地區(qū)的黃金市場蜚聲世界，既然身在此山中，何不親身感受一番？科威特政府有嚴格法律規(guī)定，對于出售偽劣假冒或分量不足的黃金產品者予以重罰。因此，當?shù)爻鍪鄣慕疸y首飾和珠寶，不僅品種多、款式新穎，而且貨真價實。

黃昏時分，我驅車來到了被當?shù)刂袊朔Q之為“金街”的地方。“金街”位于科威特城東部的哈瓦利區(qū)，這里是科威特商業(yè)密集、交通擁擠的地區(qū)之一。由于是周末，好不容易才在離“金街”一段距離的地方找到了空位將車停穩(wěn)當。在通往“金街”的一路上，可以領略到《一千零一夜》中所描繪的那種典型的東方市場景象:伊斯蘭建筑散布其間，這些建筑莊重而富有變化，雄健而又不失雅致，且?guī)缀醵加旭仿。c歐洲建筑的穹隆相比，風貌、情趣完全不同。歐洲的穹隆如同機器制品一樣，雖說精致但乏雅味，而伊斯蘭建筑中的穹隆往往看似粗漫但卻韻味十足。在穹形的大門間，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小商小販的叫賣聲和烤羊肉的香味在空氣中飄蕩，狹長的街道上金銀首飾作坊和銅器店“叮當，叮當”的敲打聲不斷，還有身處繁忙、擁擠的鬧市中心的清真寺里傳出的宣禮聲，這一切都讓這里充滿著濃郁的阿拉伯氣息。

穿行在濃濃的熏香味和那獨具特色的阿拉伯建筑之間，仿佛置身于一個充滿神奇氣氛的境地。忽然眼前一亮，一條寬闊、“金燦燦”的大街出現(xiàn)在眼前，原來這就是科威特聞名的“金街”。從遠處望去，在100多米長的街道上，一家挨一家地集中了上百家相當規(guī)模的黃金、珠寶首飾店。每一家店面都金光燦燦、熠熠生輝。走在街上，不時與身穿黑袍的阿拉伯婦女擦肩而過，她們大多手里拿著金貨。早聞海灣地區(qū)婦女對家庭財產大都無權過問，只有戴在身上的首飾才算自己的財產，所以她們把買首飾作為一種個人集財手段，一有錢就跑金店。今天見識了一番，果不其然。這也使得海灣地區(qū)成為世界上黃金需求量最大的地區(qū)之一。據(jù)世界黃金理事會調查，85%的科威特人每年至少要購買1～2件黃金首飾。從中也可以看出婦女的地位并不是很高。

在阿拉伯國家，婦女地位低下的同時，男人們又都遵守著女士優(yōu)先的原則

但說來奇怪，在阿拉伯國家，人們都遵守女士優(yōu)先的原則。在所有的公共場所里，只要有婦女出現(xiàn)，男人們都會禮讓三分。在馬路上，男士都要為女士讓路，所以就有了“男人繞著走，女人直著走”的說法。在進出電梯時沒有一個男人“膽敢”與女人爭先，而且女士往往還“懶”得伸手去按樓層按鈕，只須輕吐一個數(shù)字，便有不相識的男士代勞。阿拉伯婦女一般行動遲緩，走路總是慢騰騰的。有時電梯門正要關閉，一聲清脆的“德給嘎”（阿語:等一下）從外面?zhèn)鱽恚娞堇锏娜丝倳醋“粹o，恭候她們的姍姍到來，有時甚至能讓里面的人反復等上數(shù)次，但無人會表露出不耐煩。另外，凡是有排隊的地方，婦女都可以徑直走到前頭，插進去享受優(yōu)先服務，而排隊等候許久的男士對此毫無抱怨。

當我在“流金溢彩”的大街上信步走著時，一家規(guī)模較大的店鋪明晃晃的招牌吸引住我，不禁走了進去。放眼望去，里面黃金、白銀、鉑金、鉆石等各式首飾品種齊全。隔著厚重晶亮的玻璃，在射燈的映襯下，展示著攝入心魄的美。眼下國內時興細鏈，這里的最新款式則是寬鏈，且大都是三色金。仔細看看，還發(fā)現(xiàn)店里的純金飾品很少，大都是18K、14K的。“SALAAM MALAKUM，CINE！（阿語:中國人，你好！）”老板似乎看出我有興趣，向我熱情地招呼道。“MALAKUM SALAAM（你好！）”我用阿語回應到。一問老板，才知道這是因為純金雖能保值卻太軟，不容易加工出巧妙別致的花樣，裝飾效果大打折扣，難以做到獨具匠心、不落窠臼。以前便知道阿拉伯商人會做生意，果然他滔滔不絕地給我介紹開了。原來這些黃金、珠寶飾品有當?shù)丶捌渌嘲⒗畤疑a的，也有從印度、新加坡、中國香港等地進口的。而來自歐洲的產品以意大利的居多，檔次也最高。

有一款金飾深深吸引了我，經(jīng)過一番仔細掂量后，我同老板開始了討價還價。就在此時，幾位身穿黑袍的阿拉伯婦女走到我面前的柜臺前。老板連我手中昂貴的金貨也不顧了，立即迎了上去，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樣。女士優(yōu)先，我連忙退避三舍。也許是“財大氣粗”，幾分鐘工夫她們便拿著自己滿意的金首飾離開了。等這幾位阿拉伯婦女走后，老板才回過神來我還在那里等候。

回來的路上，透過車窗，只見零星分散于科威特城大街小巷的大小黃金、珠寶首飾店也數(shù)不勝數(shù)。夜晚來臨，華燈初上，各家金店閃爍的霓虹燈招牌和店內閃閃發(fā)光的黃金、珠寶首飾交相輝映，構成了都市中一道亮麗的風景線，令人嘆為觀止。從那金店里紅紅火火的生意及來來往往購買金貨的中青年婦女身上，印證了阿拉伯婦女有著強烈的愛美欲望。不過，她們花了許多錢購買大量的金貨，又精心化了妝，可最后用面紗一蒙，這美麗的一切只能在黑紗后面白白地浪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