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利者階層,是指專門靠吃銀行利息或放高利貸、炒買炒賣股票、證券等來維持基本生活的國民群體,大致可分為如下幾類,靠銀行利息食利、靠放高利貸食利、靠炒買炒賣股票、證券食利、靠單位集資、入股食利;靠利用職權或工作之便、套取國家、集體的錢搞轉手買賣食利。兼職大戶張工
張工算很晚才富起來的那部分人,原先是航天部的高級工程師,1996年因為兩個孩子都上大學,實在負擔不起,便辦了早退下了海。由于沒有經商經驗,又缺乏啟動資金,開始只好做一些簡單加工業務。不久,技術碰上了運氣.一個洋買辦公開招商.為美國一家芯片公司開發單晶產品。張工并不懂材科學,可硬著頭皮接下了單子,一是迫于形勢,二來是想拼一把。當時國內能拉單晶的只有幾家,拿到定金后,張工到有研院請了專家在他這兒兼職,自己邊看邊學,三個月后,終于成功掘到了第一桶金.30cra長的一根“玻璃棒”賣了10萬美元。此后,張工又從事電子產品的研發加工,同時將手上的剩余資金拋到股市上,委托別人代為打理。他先后雇過兩個理財代理,空閑時自己也會上陣。他買的是8B殳證券,那幾年形勢一直不錯,僅這一項,就給他帶來上百萬元的回報,不過今年被套,也賠了不少。雖然是個大戶,張工卻連大戶室的門都沒進過。平時他生活非常節儉,60多歲了還自己開車,家里壞了的冰箱洗衣機什么的,也都自己修修再用,一臺彩電還是從二手市場買的,看了四五年了。作為公司老板和技術骨干,張工總是泡在公司,家里的保姆基本上也是為公司做事,他看起來更像一位普通工人。張工曾以極低價格買過一幢法院拍賣的別墅,一直沒時間裝修,因位置太偏,也沒法出租,只好請了兩個民工住著。
青年富婆饒蘭
說實話,饒蘭的談吐中玄機太深,她說自己三十二歲,可看上去卻是不到四十不罷休的光景,她說自己曾是個大美女,可拿出來的青春影集上只有姿色平常的人,她在東湖別墅的房子不象是居家,更像個機構,她說那就是自己的愛巢。可能是她特別的自信養成的習慣吧。按理能混到這份上也算是大富之家了,不過她的坐架只是輛普通別克。饒蘭是做基金的,嫁過一位法國有錢人.在法國住了六年,入了法國籍,可還有本中國護照,不同場合出示不同身份,十分方便。她離婚后就成了國際自由人,滿世界跑,但主要還是中國法國,她的絕大部分生意都在中國,實際也不用她打理,她也就看看熱鬧等著人家給她兜里裝錢罷了,自己的生活最主要是玩。她每天的開銷在2、3千塊,自己以為這還算節儉的。當被問及錢都花在哪兒時,她想了半天竟也弄不清楚,美容、打球、游泳都有會員卡,吃飯也花不了多少。認識她個把月以后.弄清楚了,她的開支大多用于”扶貧”了。饒蘭有點鄙視窮人.可一見到搞藝術的就忘了這碼事。平時她愛在網上聊天,一聽說對方是玩藝術的必定要求認識.不論高低貴賤有名無名,也不管是唱歌畫畫寫詩還是搞行為的,一認識就請人吃飯、瘋玩,連家具都替人置辦,以保護人自居。她這種癖好跟著名的詩歌贊助人劉麗安有得一拼,不過劉只對詩人感興趣。有人慷慨解囊,當然也就有人樂得被“保護”。幸虧人有自私心理.要不大家奔走相告,都改行搞行為來找她要“保護”,恐/I,6連李嘉誠也吃不消。那些人才真是寄生蟲。其中她也談過幾次朋友,卻沒成的,都是她主動分手的。到了關鍵時刻她對窮人總不放心,總覺得人家是沖錢去的。這大概是”富人綜合癥”中的一種吧。
臺會頭子顧阿姨
臺會是民間自發形成的一種金融形式,類似于小型銀行。在江蘇一些地區又叫打會、拔會,這個說法更加生動一些,好比是一場拍賣,出價最高的人拔得頭籌。情形是,某人先在親友中組成一個臺會,然后將消息散播出去,一些中低收入者可以憑自覺自愿加入。按照約定的最低標準,入會者按月把款項存放到會頭子手里,每月打拔一次,拔會時,會員們把自己出的利息寫在紙上,然后評判,出利息最高者就可拔到當月會眾的存款.會頭子收一點”抽頭”。這種方式可大可小,大的有玩掉腦袋的無錫鄧斌等人,如果規模不大,會眾間信譽良好,也確有扶危濟困的效果。至今,在海外的溫州人還用這種方式來互相幫扶。
顧阿姨從十六歲起就學會了打會,她從母親那兒繼承了天賦,使她日后足以靠此為生。目前在她名下的會有四個,會員三百多人,八成以上都是一般工薪族、家庭婦女。由于人數眾多,不可能把大家同時聚齊當頭對臉地競標,只好用分組的辦法。這和民主競選人大代表的程序已經相當接近了。會員間彼此都靠君子協定.沒有紙面上的東西,因此.頭領的個人信譽就顯得至關重要。難以想象的是顧阿姨經營了三十多年竟從未出過差錯。由于會員中沒有富人.每次入的股大多數也就幾百元.還有幾十元的,所以顧阿姨靠抽頭拿到的錢也很有限。80年代初,剛剛準許個體經營時她家就擺了個專賣干貨的小門臉,一點都不起眼,直到93年,她上大學的兒子帶回了女朋友,顧阿姨給了未來兒媳一萬塊錢的見面禮,周圍的人才早知道她早已是個百萬富翁。后來做水產的多了,干貨行情不旺,顧阿姨就改做服裝生意,靠他女兒打理.她自己仍熱衷于打會,她說,這份差事讓她由衷感到滿足.每次操作成功都像是幫了大伙一把。當問她是否覺得這種做法有剝削的意味時,她馬上變得嚴肅起來,說,你問問大家,我這是剝削嗎,早年還指望靠這點收入過日子,現在我根本就不在乎這點錢,我喜歡做.大伙也都希望我來做,我只拿一點報酬,怎么是剝削呢。車市“拼縫”劉經理
汽車交易市場里有這樣一些人,他們既不是經銷商的業務員,也沒有自己的車,但卻以公司經理、主任或某品牌汽車銷售代理商、業務員的身份出現。他們以廉價、優惠、提現車或代辦各種購車手續等誘人條件說服購車者,然后從汽車經銷商那里提車賣給購車者,從汽車經銷商、裝飾商、保險公司等處得到差價或提成,或以辦假手續、假保單等方式“黑”錢。車界稱他們為”拼縫”的或“車蟲兒”。
劉先生就是這樣一個在車市“拼縫” 的人。但他現在不滿意別人說他”拼縫”,而更傾向于“購車經紀人”這一說法。同那些在汽車交易市場門口替經銷商拉客人以獲取傭金或單打獨斗的車販子不同,劉先生在北京的兩家大交易市場都設有經營場所,手下雇有幾十名員工。由于劉先生的門店只是掛靠在一家正規的汽車銷售公司下面,并沒有經過工商注冊,而isl'-者之間既是同盟.彼此之間又是獨立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從屬關系,所以.圈內人仍然把他當做“拼縫”的同行。
在劉先生租借的不太大的兩個展示廳內,擺放著四五輛當前市場最搶手的樣車寶來、POLO、福美來、佳美.都是從別的汽車銷售商那里借用的。劉先生說,如果不是展廳場地有限,他可以將北京市場上十幾種俏銷品牌的汽車都借過來擺到展廳內。另外,只要是購車者看中的車,在經銷商那里拿不到現車,在他這里可以拿到,當然,購車者為此得多付出一些錢。
讓劉先生底氣十足的,是他在汽車銷售市場內不俗的銷售業績以及他與市場中大多數經銷商“鐵桿哥們”一樣的關系。“現在每個月我可以做到近百輛的現車銷售,而那些經銷商也非常歡迎我為其做汽車銷售,因為他們雇一名銷售業務員不但要給其發薪水,還要給予業務員25%-30%的利潤提成,我們每輛車只需提幾百元。如此一來,經銷商節省了一筆為數不小的開支,比他們自己做銷售更經濟,更有效率。我們在售車中,通過為購車者做保單和介紹裝飾店,也有錢可賺.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呢,”
劉先生十多年前從石家莊來到北京做推銷,由于沒有固定工資,全靠賣貨提成,收入并不理想。后來聽老鄉說在汽車市場推銷汽車不用任何投入,獲利十分豐厚,于是就來到車市“拼縫”。
初進車市,劉先生也同現在的一些在市場內游蕩的車販子一樣蹭活。劉先生說,”拼縫”賺錢主要是從兩大方面 一是保險公司給的回扣,二是新車裝飾費用的差價。保險公司給回扣,國家有規定限額的,即最高不能超過保額的5%,但在北京的汽車市場里.這個回扣限額已經高達20%,而在1997年的”保單價格戰”中,一份保單的回扣最高時曾經達到過50%至60%。因為新車上保險是必須的.顧客一般對上哪家的保險都無所謂,所以一般“拼縫人”只需輕描淡寫地提上一句某某公司信譽不錯,就上某某公司的險吧,顧客也就聽從了建議。所以,保險公司的回扣是”拼縫”最穩定的收入來源。汽車裝飾是”拼縫人”的另一項重要收入,一般顧客買車都是要做些裝飾的.”拼縫人”與裝飾店也早巳達成默契,他們只需要帶購車者來到裝飾店,跟顧客報一個價,一轉身就能比裝飾店賺的還多。還有就是賺一些”小錢”了,比如出庫費、印花稅等等.雖然只有幾十元到一百元左右的賺頭.但還是有利可圖的。另外.如果心足夠“黑”的話,還可以通過做假保單、庫存車,或者是在發票、售后服務上做點兒手腳,都可以賺到外人想象不到的錢。秀水街老柴
北京的秀水街興起于80年代中期,早期進入秀水街的北京商販都發了財。按照資本積累的一般規律,商販們會把賺來的錢大部分積累起來,用于再投資。然而,秀水街后來的變遷有所不同,大多數初期成功的商販覺得錢不如開始時好賺了,繼續經營下去十分辛苦。于是他們開始退出,把攤位、執照等具有壟斷性的資源出租給外地來的經營者,自己成了食利階層,逍遙自在。《百姓》:柴先生,您是什么時候進秀水的,做到哪年?老柴:我算晚的了,1987年才支攤,那會有人都發大了。1993。1994年前后吧,生意一下子就下來了.不大好做了.我就琢磨著干點別的。《百姓》:你看為什么生意不好做了?老柴:人多了唄,這附近冒出個雅寶路市場,東大橋那又建了個蘭島,還有白云市場,這生意又不用學,一瞧就會,攤嗎,誰都能練。當時也攢了點錢,不是鬧炒股嗎,有幾個哥兒們都玩上了,我也想試試,可又不懂,心想還是開個飯店吧,可我媳婦兒舍不得把攤就這么給扔了.一直拖到96年夏天,正好有幾個人想租,就讓給人家了。《百姓》:那您之后做什么工作呢?老柴:開始歇了一陣.閑得慌,就和一哥兒們弄了個公司,搞裝修,可沒到一年就散伙了。《百姓》:怎么了?老柴:裝修這行當,得把人弄死,都熟人最后都弄捭了。不能干,賺的還不夠花的,想想這是干嘛呢,找罪受啊,還不如跟家里待著那。《百姓》:那你就沒干點別的?老柴:想倒是想,可干大點的吧沒那么多錢,忒小的又看不上.我就初中畢業.干不了大事,又閑不住.成天東跑西顛的,自己還覺著是做生意,可人家不這么看,還當你是找樂呢。所以實際上也就算什么都沒干。《百姓》:那收入哪兒來?你的攤能租多少錢9老柴:哦,也沒多少錢,湊合夠吃夠喝吧,我還有一小飯館,要不哪兒成啊。《百姓》:您覺得以前在秀水做算是暴利嗎?老柴:暴利, (笑)暴利暴利,絕對暴利,現在到哪兒找啊。《百姓》:您現在最想干什么呢,是做點工作?老柴:什么也不想.就想賺錢。是享受生活還食利的窮人李阿姨
家住北京月壇南街的李阿姨老倆口退休多年,前年廠子破產,兩人的養老金加起來也不過八百塊錢。李阿姨有高血壓,每月吃藥固定要開支一百多塊錢。兩人決定把自己兩居室中一間十平方的小屋出租以貼補家用.他們自己住另一間十五平米的屋子。周圍許多老人把自己的房子出租后搬去和兒女住,但李阿姨兩口沒有這個條件。
據李阿姨介紹,這間小屋前后也住過四五撥人。小屋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還有個小柜。房客與他們公用衛生間和廚房,每月房租300元。300元錢至少解決了每月李阿姨的藥費,還有他們的兩張月票。和許多退休的老人一樣,兩人每天早晨都出去鍛煉,越是沒錢越害怕得病,因此越是要鍛煉。通常他們都會在早市上買東西,每天兜里揣著小稱,買菜時小販們缺個一二兩都逃不過他們自己帶去的稱,他們會與小販據理力爭爭會缺的那一兩八錢的。“這樣才能省錢呢。”李阿姨說。若超市有特價的商品,李阿姨就會和其他老伙伴搭伴去排隊,附近哪的肉好,哪的面最便宜她都門清。
目前住的是一位姑娘,時間最長,已有七八個月。他們水電費分攤,老夫妻覺得年輕的姑娘有點瞧不起他們,住在這那么長時間,很少和他們搭話.每次收水費,她都要再去對對水表。僅這一點,夫妻倆就覺得姑娘對他們不放心。
前年股市正火時,李阿姨老倆口禁不住兒子的鼓動.把近一半的儲蓄拿了出來,也時髦地進了股市。結果股市一蹶不振.和大多數股民一樣他們的那兩萬塊錢套住了。
至今李阿姨還會時常向老伴嘮叨,”我看還是買國庫券踏實。”但他們剩余的錢已經不足以讓他們再去買這了,他們得留著養老。兒子單位效益也不好,老倆口尋思著等到天暖和了,出去賣報紙去,既可以在大街上看人來人往,也能掙個幾塊錢的。隨軍家屬張海花
每天早上送孩子上學后.張海花收拾完家務,大約9 30左右,她會和牌友按時地聚在一起,繼續她們一貫的節目—碼“長城”。孩子、丈夫中午都不回家吃飯,時間對她們來說綽綽有余。牌桌上除了東家長、西家短的話題外,最近她們談論的是明年統一漲房租。
今年34歲的張海花是隨軍家屬,四年前部隊為了安置家屬讓她們每戶投資六千元集資興建了沿街的一排門店房,張海花擁有其中的一間。她把門店出租,每月租金約2000元。這兩年她們住的這一片發展迅速,門店房炙手可熱,她們手中的這塊金字招牌自然也要水漲船高。當然,這個主意還是同伴們公認“精明透頂”的張海花提出來的。最后,她們一致商定租金漲到2500元。
自然,和老租戶的協調由張海花挑頭,”鐵嘴鋼牙”是她的長項。六年前,張海花也自己做過買賣,每天起早貪黑,最后不僅賠了本錢,還欠了幾萬塊的債。當時房東三更半夜來催她還欠了幾個月的房租.“我沒錢,跟她交心,說自己的苦,不容易,女兒還等著我交錢買校服。”那天晚上之后,她和房東成了好朋友,房東臨走前說,那房租就算自己借給她了。
這一段的經歷使她明白做生意很難.做房東也挺難的,她自己做了房東后規定,一定要按時收房租,絕不能心軟。房客再怎么哭窮,她都要從對方牙縫里擠出一半來,而且窮追不舍。收完房租,她還是會和租戶笑臉相迎,不時地上租戶的店里買東西,并介紹自己的朋友去,也算給老板介紹生意了。門店租給別人時,當時她還“打了個小算盤”.在門店擺了個小煙攤,并設個公用電話,一天也有個十幾二十塊的。早上十點、十一點去隨自己,下午想走人三四點就打烊。后來許多像她一樣建了門店的家屬都不做了,大家都有了時間,一起打牌打發時間。
部隊大院生活支出較小,通常丈夫的工資完全夠用。張海花每月都要到批發市場買衣服.有自己的,也有丈夫和孩子的,價錢比商場里的便宜很多。做化妝品推銷的朋友常給她介紹一些新品,一般打個四折。當然,有便宜的東西她不會自己獨享,她也會幫著部隊后勤部領導的家屬買些。因為覬覦她的門店和生活的人不少。當記者問她如果門店空下來沒人租時,她就不擔心經濟收入嗎,張海花笑笑,”這里地段好,生意挺旺,我的門店是皇帝的女兒不愁嫁,最多空一兩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