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感受俄羅斯

寒冬里的黑龍江，翡翠與銀珠般的冰雪拉練似地鎖住了奔騰的黑流，形如一條玉帶。我們乘坐的氣墊船在這條玉帶上輕輕一劃，只消3分鐘，便從我國的黑河市抵達俄羅斯的布拉戈維申斯克市。

漫步“學生城”

布拉戈維申斯克是擁有100多萬人口的阿穆爾州的首府，相當于我國的省會，常住人口卻只有25萬。市區公用建筑，少數為俄羅斯式的，大多似火柴盒，與我國五、六十年代建的房子很類似。布市的不少民宅都是獨門獨院，典型圓木結構的”木克楞”尖頂平房。屋頂積雪盈尺，顯示出童話般的神秘。

走上市內最寬敞的列寧大街，俄式建筑與現代建筑交錯佇立。路邊一座古色古香的三層樓房，一個小門旁掛著”阿穆爾州國立師范大學”的校牌。這所學校創立于1 930年，是俄羅斯遠東地區歷史最久的一所高校，已輸送了兩萬多名畢業生。就在這同一條大街上，我們還看到了遠東國立農業大學、阿穆爾工業大學、阿穆爾國立醫學院和布市國立師范大學，聽說別處還有兩所軍校。小小一城，竟然集中了7所大學，難怪布拉戈維申斯克有“學生城”之譽。 目前每6名市民中，就有一名大中專畢業生。

大街一側的勝利廣場，高達16米的反法西斯紀念碑巍然聳立，碑前金屬五角星中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都燃燒著不息的火焰，現在卻已灰飛煙滅了。但現在布市青年結婚，有的新郎新娘還要來這兒向烈士獻花。

從攝氏零下32度的室外，進入街旁的商店，暖意濃濃。這里的商店門口不設櫥窗，甚至沒有明顯標志。市內最大商場有上下三層，原為國營，現已被個體戶的一個個柜臺擠滿。商品品種還算豐富，原以為中國貨會多，一瞧卻盡見歐洲的名牌及其他商品。俄羅斯產的黃金首飾、巧克力、望遠鏡等，最受中國游客青睞。

我們借住的友誼飯店，是當地最”高級”的賓館，據說普京總統不久前視察遠東地區時，曾下榻于此。飯店大堂裝修得還說得過去，進了大概十來平方米的”標準間”，恍若回到我國改革開放前司空見慣的那些招待所。兩張小床，棉墊子上放了一塊粗布，算作床單。彩電是12英寸的，能看七八個頻道。衛生間里沒有地漏，樓層服務員領我們進房間時特地叮囑一句”洗澡時一定不要將水從澡盆里濺出來，否則很難收拾。”

在尤拉家作客

”這家的主人叫尤拉，家境在這兒算中等，我領你們看看他家的菜窖?！睂в瘟心劝盐覀儙нM郊外一處普通民宅，徑直進了主人家的廚房。“澤格拉斯維吉”(你們好)，突然，一聲渾厚的男中音飄了進來。尤拉看上去約60來歲，近1 80米的高個，知道了我們的來意，他利索地把覆在地窖上的木板打開，撳亮了窖內的電燈，一堆玻璃瓶子呈現在我們眼前。尤拉說，他去年從機械師崗位上退休后，現在的主要工作就是伺弄院子里的那幾分地。秋季西紅柿、黃瓜等菜蔬成熟了，他切碎了用這些瓶瓶罐罐盛起來，以備長達近200天的整整一個冬季食用。再加上一些買來的面包、葷食，平時幾乎用不著燒火做飯。

”請你們看看我的車，花3500美金買的。”尤拉帶著自豪的口吻說道，隨即打開廚房旁一間庫房門，一輛尼桑亮了出來。顯然是輛二手車。尤拉目前每月領1500盧布退休金(約合400元人民幣)，并用市區原來單位分配的住房換了現在的約有100平方米的私宅，不過補交了一半的錢?！艾F在俄羅斯人都得自己掏錢買住房了，像我這種房子加院子，目前的價格在70萬盧布左右。我的周圍鄰居，多是買地自己蓋的房子，這樣可以省點錢”尤拉說話時，露出滿口金牙，據說還是前些年實行公費醫療時公家花錢安上的。現在，公費醫療改沒了，前些時他生病住院，是幾個兒子湊錢給他治的病。

尤拉有3個兒子，老大在市里開了一家小商亭，老二經營一家汽車零配件商店，老三賦閑在家。他說，現在與過去相比的最大不同，是人們得自己考慮解決自己的問題?！叭绻憬徊黄疱X，那邊馬上就會對你斷電斷暖氣?！?/p>

”現在的俄羅斯，貧富差距拉得很大了?！绷心冉舆^話頭又說 ”實行私有化以后，企業名義上由職工出錢購買股份，但實際上經濟大權主要掌握在經理及其少數親信手里，最后變為私人企業。一旦產品賣不出去，工廠立刻關門，工人失業。過去人人有飯吃，從來沒有見到像現在這樣有人夜宿天橋、四處乞討的現象。”

”一個國家的發展狀況，要看中產階層隊伍的大小。我們這兒除了富人，就是窮人，幾乎沒有中產階層。聽說在莫斯科，有的富人一月收入兩萬美金以上，錢不知怎么花。而占人口60％左右的窮人，日子卻并不好過?！?/p>

不知列娜所說的窮人，是一種什么樣的生存狀態。我們見到的布市居民，個個似乎都是衣冠楚楚。俄羅斯人也許是拿西方發達國家的生活標準作為參照系，我想。

中國人，好樣的

“你們中國的改革很成功，在很短時間里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黑河就在我們眼前，我們是看著它一點點改變的。”列娜意猶未盡地繼續說道。

列娜與尤拉一樣，在布市土生土長，他們不由得一同回憶起青少年時代經歷的中蘇友好時期的那些難忘往事。那時，兩岸人民自由來往，黑河的中小學生派代表來布市過圣誕，布市的小朋友到黑河買襯衫領帶。雙方船只相聚江心，都會熱烈地揮手致意。列娜說 “現在我們都喜歡中國的輕紡產品，來自北京的品牌產品質量好，比意大利的還好，而那些小商小販倒包來的水貨質量就太差勁了?！甭犃心日f到這里，我不由得回想起在布市過海關時，俄方邊檢人員對于攜箱帶包的中國小販那種大肆喝斥的睥睨神情。

“你們中國人多數都是好樣的。近年來布市的中國游客不少，我們在接觸中發現，中國游客中，南方的比北方的更文明些?！绷心妊a充道?！暗灿胁粚诺牡胤?，就是中國來的一些游客喜歡賭，大把大把在賭場扔錢。如果錢是自己掙的，就不會這么輕易花掉了。我總是勸中國客人，賭場最好不要進?！?/p>

(責編／朱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