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說起這道菜名,就使我想起一個可悲復可笑的故事:20世紀60年代中期,本縣的一位主要領導人在一次閑聊中說起他家鄉的跑馬滾湯肉如何如何好吃。文革中,這位領導人被打成走資派,“罪狀”之一就是跑馬滾湯肉。因為這位領導人的家庭出身是地主兼資本家,于是就說他留戀資產階級生活方式,是地主階級的孝子賢孫,因此批斗得他特別狠。
一晃30多年過去了。去年冬天,我因事來到了那位領導人的家鄉——三峽地區的一座小鎮,旅居在一家小客棧里。那天天氣陰冷欲雪,使人平添幾分莫名的惆悵,我只好窩在被窩里讀唐詩消遣。忽讀到白居易的“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驀然勾起了我的酒興,趕緊走出房間,向店主問道:“可有什么下酒的好菜?”店主是個40多歲的中年男子,攬客有道,連忙笑答:“有。我們這里的跑馬滾湯肉是有名的!”一聽說跑馬滾湯肉就使我又驚又喜,真好像他鄉遇故知,馬上來了興致:“好,快上!”
一會兒,店主就送到一副杯筷、一壺苞谷老酒、一個火鍋。筷是烏木筷,杯是10 g的小陶杯,壺是250 g的小銅壺,火鍋不是當今流行的款式,而是傳統的分離式火鍋,爐子是一個三只腳的小鐵爐,鍋是一個口徑約20 cm的小耳子生鐵鍋,爐中的木炭燒得很旺,鍋中的湯水翻滾著熱浪,香氣濃烈,撩人食欲。我伸出筷子,卻什么也沒有撈到,正要動問時,店主又笑吟吟的端上來兩個小盤,一盤羊肉片,一盤財魚(黑魚)片,刀法極細,片得薄如紙張,呈半透明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