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 媚
我和丈夫是大學同班同學,我們婚后生活的一大樂趣是,不厭其煩地講述我們大學時的趣聞逸事。
我時常提起丈夫挽起褲腳,自信地到黑板前演算習題的事,因為后來他那門課極富戲劇性地掛了“彩”。丈夫津津樂道的是,我到學校報到那天,向系里負責接待新生的老師一一鞠躬的故事。他告訴我,因為我的鞠躬,一次輔導員找他談話,不無感慨地對他說,這是一個多么有教養的姑娘。
我的那次帶著一個新生對大學老師近乎崇拜的鞠躬,不僅給輔導員,也給系里其他老師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后來我才知道,其實負責接待新生的,并非是大學里那些才高八斗學富五車的教授,他們可能只是系里負責抄抄學生分數的教務員,有的只是在辦公室干些雜事的普通職工。的確,一個靠著十年寒窗苦讀,一路拼殺過來,闖入高等學府的女大學生,對高校中最普通的教工,表示這么隆重的尊敬,那鞠躬本身會變成神奇的彩筆,在老師心中畫上一道美麗的弧線。這是四年以后,我大學畢業留校擔任學生輔導員時懂得的。
那是1987年秋,同樣是在新生報到的那段日子。有一天中午,一陣敲門聲響過,在我“請進”喊過兩遍后,進來一個矮矮黑黑、眼睛細細的男同學。他一邊說“輔導員,您好”,一邊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我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接受了一個學生隆重的尊敬,一股暖流像浪花一樣向心岸撲來,久久退去時,平靜的心港,停泊的滿是對這位同學肅然起敬的船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