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偉沛
近期以來,香港上市公司問題不絕,先有先科國際(724)管理層涉嫌賄賂分析員,撰寫虛假分析報告,同謀造市,被廉政公署調查;后有耀科國際(143)撒掉所有獨立非執行董事,被香港交易所停牌。
這些事件同時也反映出,香港的監管體系能夠發揮應有的作用,維持市場的公平與公正。筆者希望借此剖析香港證券市場的監管理念。
耀科國際公告的免除Ian Grant Robinson(羅賓信)及鄧偉德的獨立非執行董事職務的原因是,兩人在一些問題上與董事會苴f也成員意見不合。董事會認為無法解決分歧,故只能作出撤職決定。
耀科國際6月公布了截至3月底的中期業績,其報告表明,耀科國際就一筆來自獨立第三者(偉星公司)的應收貿易賬款作出撥備,審核委員會對此持不同意見。被撤職的獨立董事羅賓信及鄧偉德兩人均為耀科的審核委員會成員,另一成員戴雅林則于本月初以私人理由辭去獨董職務,而葉漫天6月底也以私人理由辭去獨董。
目前該公司已沒有獨立董事,違反上市條例“需要上市公司必須最少保留兩名獨立董事”的要求。羅賓信是資深會計師,曾任安永會計師行高級合伙人,在行內地位超然,因此,市場對耀科國際將其撤職感到質疑。
由于獨立董事不持有公司的股份,不擔任公司內部職務,因此被認為比較公正,可以代表公司內部不占控股和相對控股地位的小股東的利益。獨立董事是在長期的上市公司實踐中,各個國家逐漸摸索出來的、保護中小投資者合法利益的一種制度設計。市場人士認為,上市公司隨意因意見不合而撤掉獨立董事的職位,與獨董應有的獨立問責作用相違背,事件非比尋常,所以,港交所的停牌決定是非常必要的。
在香港股市,“停牌”是對上市公司最嚴厲的懲罰之一。香港的停牌制度與深滬股市有所不同,像耀科這種案子,停牌的時間可能很長,一直等到上市公司提交整個事件的報告,并作出令監管機構滿意的整改,才允許復牌,并不是發個公告解析一下就可了事。
停牌時間通常都要半年以上,或許,如果上市公司的財務狀況有問題,就會一直停牌,繼而進入“摘牌”的程序。香港的上市公司絕大部分是以自然人或者家族控股的,停牌無疑是對他們的財富和聲譽最大的打擊。
以耀科國際為例,大股東持股57%,相當于1.5億港元的市值,如果復牌無望,這筆財富就灰飛煙滅了。可以想像,這種嚴格的停牌制度對上市公司是有巨大的震懾作用的。
也許有人會想,公司股票被停牌,大股東利益受損,小股東也不能幸免,監管機構在懲罰違反上市條例的管理層的同時,是否也不能保護小股東的權益?事實上,香港股市的監管理念是營造一個公平、公開的市場,令所有的市場參與者都受到法律的保護,而不是僅僅保護某個上市公司的一批小股東。試想一下,如果港交所投鼠忌器,為了避免股票停牌令小股東受到損失,而只對耀科國際采取一些輕描淡寫的懲罰。那么,法律就起不到震懾作用,以后獨立董事的權威性和監管作用也就被削弱了,最終蒙受損失的是整個市場的參與者。
回顧過去30年香港股市的發展,規范監管行為也經歷一個漫長的過程。1973年,香港出現“假股票”事件,再有石油危機,投資者對股市的信心跌至谷底,股票指數從1775點跌到150點,兩年之內下跌91%,投資市場哀鴻遍野。之后,金融監管機構相繼成立,制定了許多高效率的規則,并且多年來堅定公正地執行監察,從而維持了一個公平、公開、高效率的市場,也就是建立香港股市的公信力。
香港股市歷史上也出現過不少大案,如20世紀70年代的“佳寧集團案”、80年代的“德智發展案”、1987年股災、1997年“百富勤破產”、“正達事件”等。但每次風浪都可以化險為夷,股票指數隨著經濟繁榮而節節上升,從1974年12月的最低點150點上升到20002}3月的18397點,升幅達122倍。
一個重要原因是:當危機來臨時,監管機構從不“救市”,不只是著眼于一部分投資者的利益,而是果斷地采取問責和法律追究的方法,以維護整個市場秩序、懲處市場的違法行為,讓作奸犯科者得到應有的懲罰。這樣就為市場的發展創造一個非常良好的環境,并且得到國際投資機構的廣泛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