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癖，讓我的性愛擱淺

莫　云

妻子還是姑娘時，艷若桃花卻又冷若冰霜，令很多追求者退避三舍。只有我，因貪圖妻子的美色，堅持不懈地跟在妻子的身后，噓寒問暖，唯唯喏喏，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妻子這只天鵝最終被我這“癩蛤蟆”吃到。可婚后的生活卻并不如婚前期盼的那么愜意，真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妻子的傳統觀念非常強，在我和她戀愛時，她就一再申明，她的貞操只能留給自己的丈夫。以至于在我和她的漫長的戀愛生涯中，妻子一直處于冷靜狀態，我們除了擁抱、接吻外，再沒有更深入的實質性內容。當時我還理解為她潔身自愛，還暗暗高興找了一個純潔的女孩兒。可后來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她的潔癖在作怪。

真正領教妻子的潔癖，是在結婚后。結婚了，我想妻子不應該再有顧慮，她的身體對我來說也不會再是禁區吧，新婚第一夜，我以為終于可以為所欲為了。當送走最后一批鬧新房的人后，我迫不及待地擁著妻子上了床，熱情高漲地準備吻她的嘴，可還沒等我的舌頭挨著她的唇，她就以“好大的酒味”拒絕了我。很多女人不喜歡酒味，我也沒太深究。接著妻子開始約法三章，她拿來一本書，里面有一篇文章，是說性生活也提倡無菌。她一句一句地讀給我聽，我心不在焉地聽著，一雙手卻不安分地伸進了她的衣服內。而她每讀幾句就問我聽懂了嗎？我像一個饑餓的孩子等著老師發點心，而不得不乖乖地答應老師。我不斷地點頭，心里卻什么也沒聽進去。接著妻子叫我去洗澡，并且說以后每天都要洗干凈，才能挨著她睡。新婚的甜蜜使我暫時忘卻了妻子的潔癖，可還沒等我充分享受到新婚的快樂，妻子就懷孕了。她鄭重申明，為了孩子的健康，我們必須分床睡，雖然我老大不情愿，可也無理反駁。就這樣，每天妻子睡覺之前，我都要賴在她的大床上不肯走。可妻子卻冷酷無情，一副銅墻鐵壁，不容侵犯的模樣，一點也無視我的存在。

十個月的日子何其漫長，清心寡欲的生活讓我過得心焦。終于等到兒子生了下來，又等到妻子產后一百天，我興高采烈地問妻子：“今晚總可以上天堂了吧！”可妻子卻撇了撇她好看的嘴，冷冷地丟下一句：“只知道這件事”。

隨后，妻子表現出了她超乎平常人的潔癖。每次，我要吻她時，她總是把嘴避開，只有刷了牙，嗽了口，才能勉強吻到她的唇，還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樣子。事后還要在衛生間里漱半天的口，仿佛我是一個可怕的愛滋病人。妻子是學醫的，她說每個人的口里含有很多細菌和病毒，對抵抗力弱的人來說，容易致病。而她現在剛生完小孩，處于亞健康狀況，況且還要哺乳，更應注意衛生。而晚上不管多晚多冷，她都要求我洗澡或洗下身，然后才能碰她。這讓我很不習慣，可好漢不吃眼前虧，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我也只有“忍辱負重”地按她的話行事。最讓我受不了的就是，每次完畢，妻子總要在衛生間里洗澡換褲弄半天，哪怕有一丁點的液體不慎滴在床上，她都會大張旗鼓地換掉床單和被套。她的鼻子不停地在枕頭和被里間嗅聞著，嘴巴還不停地自言自語，發現有可疑的氣味，她甚至會興師動眾地發動我換掉所有的床上用品，還不斷地告誡我，下次一定要注意，再這樣我就不準你上床。

從妻子的言行中，我知道她一直把做愛看成一件很骯臟、很低級趣味的事，也因此把事后排出的那些液體看做是臟東西。剛開始意識到妻子這些想法時，我曾帶一些性教育的雜志和報紙給她看。可她卻反過來教育我，說我還年輕，要把精力放在一些有意義的事情上，我們已經有小孩了，就應做一些志趣高雅的事。而對我帶回來的雜志，她更是不屑一顧。面對妻子的固執我無言以對，可每次晚上，看到妻子心不在焉、四平八穩地應付著我時，我心里就升騰起一種莫名的煩躁。見妻子面對我的排泄物如臨大敵的態度，更是讓我無名火起。有一次，我禁不住質問她：“我排出的既不是膿又不是毒，你何以如此深惡痛絕。”可妻子卻振振有詞地說：“本來就是臟東西，我就是不喜歡聞這種味道。”妻子的言行很傷我的自尊心，并且極大地傷害了我們的感情。我開始冷落她，并且實施反抗，可妻子不急不躁，仿佛還有點暗自得意。我這才知道妻子因為潔癖，一直就不愿和我做愛，每一次她都不過是在完成任務，我的冷落也正中她的下懷。而我是一個活生生的健康男人，每次挨著妻子溫軟的肉體，禁不住就有一種本能的沖動，這種沖動得不到釋放時，那種苦惱真是難以形容。就這樣，我的反抗變成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第一次的較量以我的失敗而告終。

接著我開始醞釀第二個回合的較量。妻子身纖體弱，手無縛雞之力，我就以工作忙為借口，在家里沒米沒油時就說要加班，害得妻子不得不跑老遠的路去買米買油，回來后她嬌喘微微地向我抱怨，說讓我下次一定買好米和油再加班。聽到她的話后，我有點沾沾自喜，為自己報復計劃的成功而興奮。我故意對她說：“我的手是帶菌的，你難道就不怕吃了我手碰過的米會生病？”妻子看出了我的伎倆，氣得不行，晚上便以更殘酷的冷淡回敬我。她總是會在我看電視看得津津有味時，提前上床睡覺；或者是在我睡意朦朧時，還守著沒趣的肥皂劇不肯上床；更氣人的是，她甚至會在我如火如荼地行動時，突然說要給孩子換尿片，強行把我從她身上推下來。有時，即使我洗得干干凈凈，她也以各種各樣的借口不讓我挨她，諸如太累、怕吵醒孩子等，害得我又過了一段寡淡無味的日子。終于熬不住了，只好向她舉起了白旗，于是第二個回合的較量又以我的失敗而告終。從此我再也不敢與妻子斗了，為了自己那點可憐的需求，我不得不對妻子言聽計從，雖然心中滿是不平與憤懣。為了不看到妻子那嫌棄厭怠的眼神，每天晚上，我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精神的高度緊張，情緒的不斷低落，使我漸漸對自己失去了信心，工作也一落千丈，可妻子認為我是在故意找茬。

就這樣，盡管白天我給人的印象是英俊瀟灑，可一到晚上我就像一個打了霜的茄子，最重要的是，我感覺自己在妻子面前斯文掃地，大男人的自尊完全被妻子的言語和行為所傷。終于，有一天，當我和妻子又在行事時，又一次面對妻子的冷嘲熱諷和鄙夷神色時，我一時興味索然，一股很悲涼的滋味在我心中彌天蓋地，我感覺自己徹底地崩潰了，我就像一團爛泥一樣地癱在了妻子的身上，此后竟再也不能勃起。

為此我暗淡了好長一段日子，也曾偷偷地去求過醫，醫生診斷我為功能性的陽痿，并說患病的原因與妻子的言行有很大關系。我也知道自己從前好好的，這一切都是妻子惹的禍，有時想想真恨妻子，真想和她離婚，可想想這個家的來之不易，再看看年幼的孩子，又有些不忍，但如果就這樣過下去，又實在覺得痛苦。唉，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將來的路該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