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董事制度的再設計

摘要：本文從我國獨立董事制度的現狀、存在的問題以及一些致命的缺陷入手，分析了按照現有的規定引入獨立董事制度，不可避免使其成為另一個監事會的這樣一種現實狀況，嘗試著提出了從人員供給上、制度安排上，做出一些根本調整方法，希望可以讓真正的“獨立”董事走入上市公司，維護中小投資者利益。

關鍵詞：獨立董事；獨立董事協會；長期投資戰略；代理沖突

自2001年5月31日證監會發布《關于在上市公司建立獨立董事制度的指導意見(征求意見稿)》開始，證監會、上交所，關于獨立董事設立方面的規定便接二連三，按時間大致有：關于發布《關于在上市公司建立獨立董事制度的指導意見》的通知（2001年8月16日 證監發[2001]102號）（下簡稱《意見》）、《上市公司治理準則》（2002年1月7日，證監會）等。而學術界的討論也從此未絕于耳。

隨著我國加入WTO，證券業的開放也指日可待，要想使上市公司可以真正成為國際投資者青睞的投資對象，就要解決制度安排上的諸多問題。加之《意見》中規定：在2002年6月30日前，董事會成員中應當至少包括2名獨立董事；在2003年6月30日前，上市公司董事會成員中應當至少包括1/3獨立董事。現在各大公司也應該開始執行此規定。我想在此時期，就此問題提出一些新的看法。

一、外部董事、非執行董事、代表董事、獨立董事

首先，簡單的回顧一下相關概念。

外部董事（Outside Director）：廣泛用于北美，是指該董事不是公司職員卻是公司董事會成員。

非執行董事（Non-executive Director）：是外部董事在英國和英聯邦國家的稱謂。

代表董事（Representative Director）：我國上市公司董事會組成的一種主要表現形式。一般是大股東、不動產持有人、風險資本家或銀行在其投資的公司中所任命的董事。國內代表董事雖然并非上市公司的員工，但基本上來自于大股東，由于他們受制于大股東，一般會從自己所代表的股東利益來考慮問題，在某種程度上與上市公司存在利益關系，因而其實際獨立性和客觀性基本受到影響，有一些甚至會偏離須符合全體股東利益這一基本原則，做出某些損害其他股東利益的決策，故而代表董事不能被認為是獨立的。

獨立董事（Independent Director）：指外部董事或非執行董事，但不應包括代表董事。

二、獨立董事制度現存的問題

獨立董事的“獨立”與否，其根本在于獨立董事的產生方式。《意見》中規定：上市公司董事會、監事會、單獨或者合并持有上市公司已發行股份1％以上的股東可以提出獨立董事候選人，并經股東大會選舉決定。

我國引入獨立董事制度，從根本上來說，是為了保護中小股東的利益。結合中國股市的特色，以及最近接二連三發生的一些案件，這種要求異常迫切。

首先引入一個概念：第一大股東持股的首位度指數=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第二大股東持股比例。

上交所2000年度上市公司大股東持股首位度指數，高于10倍的公司數量有75家，低于10倍的有45家，高于50倍的有30家，而最高值則達到422.13倍（資料來源:中國證券報、上海證券報等）。

這一概念非常清晰地向我們展示了我國上市公司股權結構的布局，說明中國一股獨大的現象十分普遍。在這種結構的布局中，中小股東依靠自身力量，聯合起來對抗大股東，這是無法實現的。而選舉出獨立董事又多半無法代表大多數中小股東（《意見》中的規定，使得中小股東根本沒有選舉權）。因此，大股東掏空上市公司的案例屢見不鮮。

中國現今的狀況是：獨立董事往往由大股東“相中”，其報酬薪水由大股東直接決定，這就使得他們的職業操守可能出現問題。再者，人情加薪水使得獨立董事會為與其相處最長可達六年的董事會成員們開罪。最后，獨立董事數量相對較少，在董事會中屬于弱勢團體。

引入獨立董事，就是引入新生力量來保護中小投資者，規范公司治理結構，提升上市公司經營水平。而我國按照目前的操作方式，獨立董事大多成了“人情董事”，“花瓶董事”，應付證監會的“工具董事”而已。

三、關于健全獨立董事制度的想法

1． 取消監事會。獨立董事制度起源于美國，美國的公司治理結構屬于一元結構，不同于我國的二元結構。我國引入獨立董事制度，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監事會名存實亡。而如果監事會同獨立董事并存的話，還需要花費相當的精力，為兩個功能較為接近的實體細分工作目標、權責等。當工作出現問題的時候，雙方由于權責上的交叉，可能又會互相推諉，逃避自己應當承擔的責任。因此，對于監事會這一尷尬的角色，應當勇于舍棄。誰都能管，就等于誰也不會管。

2． 建立獨立董事協會。把獨立董事，作為一個特殊群體的集合，而非散落在社會之中的獨立個體。（1）在一些上市公司較為集中的省份和城市（比如深圳、上海等），設立一定數量的獨立董事協會（考慮到中國現在上市公司的規模及對獨立董事的需求，協會數量不必過多）集中招收會員，會員需通過相應的法律法規測試，具備一定的專業技能，規定相應的年齡要求，工作經歷要求等。為每位通過考核的會員，建立檔案，逐步地使其成為一個專門的供給市場。這些人員，理論和專業要求符合規定，同特定上市公司產生聯系的可能性較小，并且受到聲譽機制的制約，有利于逐步形成一定的職業道德和規范。會員可以首先從高校教師、注冊會計師，以及其他符合要求的人員中選拔。（2）由于上市公司涉及各個行業，所以各獨立董事協會，也應該分行業備檔，相關行業的會員，只能進入特屬行業的董事會中，這樣便于管理也減少獨立董事成為花瓶的可能性。

3． 完善獨立董事的選舉方式。（1）關于獨立董事的獨立性要求，最低限度要符合《意見》。（2）初次的選舉應該由股東代表大會選舉產生，獨立董事協會在符合前條規定情況下，隨機抽取若干名會員，作為該上市公司獨立董事的侯選名單。由股東代表大會選取（不排除股東到場人數較少，股東放棄權力，這時，也可由董事會或者按《意見》規定的方式選取，但候選人必須為獨立董事協會抽取）。（3）由選出的獨立董事和原來的公司董事，組建相應的提名委員會，成為下一屆的獨立董事選舉機構，這一機構中，獨立董事應占多數。以后每屆獨立董事均由提名委員會選擇，新選取的獨立董事，根據需要增補進入提名委員會。（4）關于獨立董事的任期，有的學者認為不宜過長，認為會被公司內部董事同化。但過短的時間雖然強化了獨立性，但可能會使人員流動性加強，不利于政策的一致性。因此，可以借鑒類似美聯儲的做法，將第一屆獨立董事的任期間隔開來，從第二年開始，每年替換1/5，新上任的獨立董事，任期5年。將來每年都有一部分獨立董事退出，又有一部分獨立董事進入（各公司也可以根據需要調整）。

4． 獨立董事的薪酬。獨立董事的薪酬一般包括兩個部分：津貼和交通費。津貼水平可以由獨立董事協會統一制定，避免由于各上市公司水平不同，產生其他問題。至于交通費，根據公司董事會議的多寡，由各公司制定單位標準，乘以相應次數即可。支付方式可以年終一次性、年初一次性、甚至部分以股票形式支付等等。

5． 獨立董事的權責。除了法律法規、公司章程等規定之外，國外較為流行的方式，是將職責細分成若干委員會，分別加以明晰。1992年標準普爾500家公司中幾乎每一家公司都至少擁有一個委員會，而有些公司董事會擁有多達8個委員會。擁有1個委員會的有4家公司，擁有2個委員會的有28家公司，擁有3個委員會的有88家公司，擁有4個委員會的有120家公司，擁有5個委員會的有116家公司，擁有6個委員會的有77家公司，擁有7個委員會的有41家公司，擁有8個委員會的有11家公司。

從董事會的兩項主要功能來看，一項功能是檢查和監督公司的長期投資戰略；另一項功能就是減輕和緩和股東和最高管理層之間的代理沖突（Fama Jensen，1983）。

為了解決決策問題，公司董事會傾向于專門成立財務委員會（Finance Committee）和長期戰略委員會（Long-term Investment Committee），或稱戰略發展委員會（Strategic Development Committee）。

而對于第二項功能，公司傾向于在董事會中設立審計委員會（Audit Committee）和報酬委員會（Remuneration Committee）這樣兩個委員會來扮演獨立監督者的角色。

（1）財務委員會。負責督察公司的年度財務政策和程序，制定公司有關分紅和融資的建議，同時監控公司雇員養老金的經營業績。（2）長期戰略委員會。評估和批準公司的長期投資戰略及項目。關于以上兩個委員會，需要占用大量時間以及具備相應的專業知識，一般較適合內部董事，因此，可以讓內部董事占多數。（3）審計委員會。負責定期地與公司的內部審計員或首席財務官（CFO）協同工作，并充分利用公司外部合法的審計員，有效地監督公司的財務報告過程，督察公司的內部審計程序，詳細討論審計業務中的問題（尤其是公司賬目中有爭議的問題），收集審計師們關于審計管理方面的建議，評估公司的內部控制制度，以保證公司的財富完全順從法律的要求，所有適當的財務、會計和內部審計程序都與公司的運行狀態相互吻合。審計委員會是董事會附屬委員會中的重中之重，因為通過審計委員會卓有成效的積極工作，定期地向股東、債權人等有關方面發布公正的會計信息，將會減少內部人與外部人之間的信息不對稱，從而緩和公司中的代理沖突。 （4）報酬委員會。負責決定并監督公司董事（執行董事）和高級管理人員適當的一攬子報酬方案。

這兩個委員會，由于其監督者的色彩異常明顯，所以理應由獨立董事占多數甚至全部由獨立董事擔任。畢竟，我們引入獨立董事，是主要利用董事的三個功能之中的監督功能。這樣做可以說是切實抓住了保護中小股東利益的重要環節。

參考文獻：

1．韓志國．獨立董事并不“獨立”．發展，2002，（8）．

2．王振宇．我國建立獨立董事制度應著力解決的問題．經濟與管理，2002，（4）．

3．郭躍進．論獨立董事制度與中小股東利益保護．湖北行政學院學報，2002，（3）．

4．林凌，常城．獨立董事制度研究．國研網：www.drcnet.com.cn．2001-07-25．

作者簡介：南京大學商學院碩士生。

收稿日期：2004-04-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