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第一島攪亂“童話王國”

地處北歐的丹麥是有名的童話王國、和平之鄉。雖然祖上是維京海盜出身，但經過千百年的歷史洗煉，丹麥人的骨子里已經沉淀了一種根深蒂固的中庸觀念。歷史學家曾總結出這樣一個有趣的規律：從基督教傳入到宗教改革，從資產階級大革命到共產主義運動洪流，任何一場極端運動風暴一旦進入了丹麥以及北歐這片深沉的地域便化作霏霏細雨潤物無聲了。20世紀中葉，包括丹麥在內的北歐形成了獨特的共識政治，其精髓即為不同政治見解和力量間的妥協與合作。

然而，這里畢竟不是世外桃源，童話之鄉的寧靜正在被政治紛爭攪亂。今年8月份以來，丹麥屬地格陵蘭為爭取徹底獨立而引發了戰后丹麥政治史上最引人注目的一場風波。

因“事”而發

格陵蘭以其2175600平方公里的面積遙居世界第一大島，85％的面積被冰原覆蓋，格陵蘭在人種上以北美因紐特血統為主，在地理上是加拿大地盾的延伸，屬于北美大陸的一部分，距美洲與歐洲最近點的距離分別是26公里與320公里，因而與北美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系。

中世紀海盜時代，歐洲人就發現了格陵蘭。982年，一個人稱紅胡子埃里克的斯堪的納維亞海盜在追蹤劫掠時，偶然來到了一個大島，他將之命名為格陵蘭(green-land)，意即“綠色的土地”。埃里克滿載著海象牙、獸皮和海豹油回到冰島并搜羅了一批追隨者，于985年在格陵蘭建立了定居點。1721年格陵蘭成為丹麥的殖民地，但格陵蘭人一直有著很強的獨立意識。1953年，丹麥修憲，格陵蘭成為丹麥的一個州；1979年爭得了地方自治權，丹麥僅保留憲政、外交和防務方面的權利。近來美國在圖勒軍事基地現代化的問題上有求于格陵蘭，使格陵蘭獨立勢力又因時而動，再起風潮。

今年8月6日，美、丹、格三方在格陵蘭北極小村伊奎利庫簽署了一項協議，美國終于說服丹麥和格陵蘭同意更新圖勒美軍基地的雷達設備。美國讓格陵蘭代表平等參與談判著實讓丹麥感到意外。借此良機，格陵蘭再次表現了強烈的獨立傾向。格陵蘭自治政府副主席約瑟夫·莫茨菲特9月26日聲明：“格陵蘭想在成為丹麥殖民地300周年之前能夠作為自己命運的主宰。”莫茨非特甚至表示，格陵蘭人想作為一個獨立自主的民族受到尊重，即使需要格陵蘭人民“流汗、流淚”也在所不惜。

美國添亂?

美國為什么會攪進格陵蘭的獨立事務呢?事情還得回溯到二戰時期。丹麥淪陷后，美國于1941年占領了格陵蘭，并在當年4月簽署的《美丹防務協定》中取得了在格陵蘭建立軍事設施的權利。美國在格陵蘭建立圖勒雷達預警基地與桑德拉·斯特龍費爾德空軍基地。存整個戰爭期間格陵蘭由美國代管。然而二戰結束后美國卻不愿退出，在美國參議院甚至有人鼓吹要購買格陵蘭。為此，1953年丹麥不得不通過修改憲法改變格陵蘭的地位：格陵蘭不再是丹麥的殖民地而成為一個州。

冷戰期問，格陵蘭在北約防務中扮演重要角色，由于格陵蘭與冰島之間的水道是蘇聯北方艦隊進入大西洋的必經之路，美軍進一步加強了在格陵蘭的軍事部署，使其成為“戰略中心基地”的重要組成部分。冷戰后，美國放棄了桑德拉·斯特龍費爾德空軍基地，保留下來的圖勒雷達預警基地增加了衛星跟蹤系統，除繼續擔負海空偵察、彈道導彈預警的任務外，還負責接收美國軍事衛星收集的各種軍事情報。2003年伊拉克戰爭中，許多情報就是從這里發往中東美軍司令部的。

進入新世紀后，作為美國導彈防御系統的一部分，格陵蘭島的預警雷達站與阿拉斯加、英格蘭的預警雷達站一起構成北方預警系統，因而美國十分重視與格陵蘭的關系，還曾為此鬧出過外交風波。2001年美國總統小布什上臺后，格陵蘭領導人莫茨菲特發了賀電，布什在舊信中談及外交及國防等問題，表示愿就圖勒基地等共同關心的問題與格陵蘭合作。丹麥對美國越過丹麥直接與格陵蘭接頭十分不滿。但這場風波足以顯示出格陵蘭在美國和丹麥之間的特殊地位。

前景未明

自1979年格陵蘭獲得自治以來，島內獨立勢力日長，在占人口大多數的具有因紐特血統的原住民當中存在著廣泛的獨立傾向。當前聯合執政的格陵蘭前進黨和工人黨郁有激進的獨立綱領，成為獨立運動的旗手。獨立各派對于脫離丹麥早就有了明確的時問表，大都主張在2005～2006年之前解決獨立問題，格陵蘭自治事務部長甚至建議在2006年之前對此進行全民公決。

也許是根深蒂固的中庸觀念之故，獨立問題雖顯急迫，但獨立各派都持比較理性的態度，主張政治獨立前先要爭取經濟獨立。由于歷史和自然環境的原因，格陵蘭日前經濟尚不能自給，每年要從丹麥政府那里接受30億丹麥克朗(約合5億美元)的撥款，占全島預算的50％～60％。不過格陵蘭陸上和近海油氣儲量可觀，最近又發現了黃金、鉆石等礦藏，近年來旅游產業發展迅速，這或許會增加格陵蘭獨立的資本。

丹麥方面當然反對格陵蘭的獨立要求，但是對格陵蘭獨立運動態度卻并不極端。從歷史上看，雖然格陵蘭的主權屬于丹麥，但是在許多問題上丹麥政府表現得比較寬容：1985年丹麥尊重格陵蘭公投結果，同意其退出歐共體就是一個先例。對于格陵蘭走向獨立的可能性，丹麥人在心理上早有準備。丹麥媒體曾經表示：如果格陵蘭人民決定獨立，丹麥不會為了留住它而違背其人民的意愿。究其原因，一方面格陵蘭的獨立意愿和獨立形勢不易逆轉，另一方面北歐政治文化中的共識政治傳統也使得丹麥不會采取激烈手段制止獨立。因而格陵蘭在獨立過程中或許會“流汗、流淚”，但是“流血”的可能性不足很大。但從目前來看，格陵蘭獨立前景仍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