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到達深圳正好是早上7點整,我打電話給舒舒,她驚奇地叫道:“你怎么也不提前打個電話?”我苦笑,我是在凌晨4點的時候才做出這個決定的。我扔下了讓我傷心欲絕的老公,一個人從廣州的家里出走了。
昨天是我30歲生日,我以為老公理應不會怠慢。可是到了晚上,老公像平常一樣兩手空空地回家,然后徑直朝沙發走去,他眼睛甚至都不舍得在我身上多停留一秒,更別提什么擁抱和禮物了。我忍住怒氣,輕聲提醒:“老公,今天是什么日子?”“抗戰勝利日?”他漫不經心地翻著手中的晚報, 頭也沒抬。
我愣住了,心里的火兒騰地上來了。記得結婚時,他還信誓旦旦地說我是上帝賜給他的最珍貴的禮物,他會永遠疼愛我。可是現在呢?他把我的生日忘了個干干凈凈。想到這里,我的眼淚就忍不住掉下來了。
那頓飯自然是吃得不愉快的。晚上,我早早地上床,指望著老公能哄哄我,可是最后我還是失望了。老公上來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說:早點睡吧。我氣不打一處來,生氣地轉過身子,把冷冷的背對著老公,眼淚卻忍不住流成河。
不一會兒,我聽到背后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顯然他已經入睡,可我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窗外淡淡的月光透進來,如我此刻的心情一般清冷孤寂。
難道他已經不愛我了嗎,難道我們真的到了七年之癢?想著想著,委屈、幽怨、自憐、失望……種種復雜的情緒激蕩在我的腦海,我難過得徹夜未眠。淚眼婆娑中回想過去他對我千般恩愛的場景,不禁悲從中來。一個越來越強烈的念頭在我的心頭出現,我決定用失蹤來懲罰老公對我的漠視。
就這樣,我來到了深圳。
舒舒大我2歲,是我大學時的好朋友。盡管好幾年沒見面,但舒舒還像以前那樣神采飛揚,和沮喪悲傷的我形成了強烈反差。
眼尖的舒舒一下看穿了我出差的謊言,她開口就問:“出什么事了?”我“哇”地一聲哭出來,抱住她大倒苦水。
正講得義憤填膺時,舒舒不動聲色地從臥室里拿來一個大首飾盒。這個是大學時候,她丈夫剛剛追求她時送她的生日禮物。舒舒打開首飾盒,里面竟然裝滿了各式各樣光彩奪目的金銀首飾。我無限傷感:這些都是她丈夫送她的禮物吧。拿起首飾一個個看過去,每個都精巧別致,我最喜歡一款散發著細碎光澤的銀色戒指,戒面上是一個個用碎的水鉆鑲在一起的英文字母“LOVE”,中間的“O”是鏤空的,相當別致。
“你真有眼光,這是我上個禮拜才去買的最新款呢!”她笑著說,我轉動著戒指,羨慕不已。
“你用不著羨慕我。”舒舒邊說邊把這枚戒指套在自己手指上:“這所有的首飾都是我自己買給自己的,除了當年的這個首飾盒!”
我啞然望著舒舒,她的臉上沒有絲毫怨氣,依然笑意盈盈。
舒舒說,兩年前,為了丈夫的發展,她放棄了一份穩定的高級管理人員的工作,放棄了年薪十萬的收入。來到深圳后,舒舒沒有出去找工作,現在的她是標準的全職太太。
當年在公司管理那么多人的她,現在怎能忍受沒有事業、甚至可以說沒有自我的生活呢?我不敢問她,但她看出我眼中困惑,主動給了我答案。
舒舒說:“你和我喜歡同樣款式的戒指,估計應該也會選擇同樣類型的愛人。我想告訴你,婚姻的幸福感主要取決與女人。這不僅僅是說女人要懂得經營婚姻,更是說女人要懂得經營自己。就像過去的我,需要做個好領導,現在的我,必須做個好太太。
“我并沒有因為沒老公陪著逛就沒有逛街的興趣,老公不經常回來吃飯就沒了做飯的心情……女人,不能因為沒有人給你買喜愛的東西就丟掉愛美的心。”
看我欲言又止的樣子,舒舒接著說:“譬如說你有個不喜歡買禮物給你的丈夫,但只要他大口大口地吃著你為他做的飯菜,一樣是幸福;譬如說你有個從不喜歡說我愛你的丈夫,但只要他知道你有失眠的毛病后每天晚上都不忘記叮囑你一句‘早點兒睡’,這就是幸福。
“婚姻的碗里,其實每道菜的味道都差不多,關鍵是女人要懂得給自己做開胃菜。這樣,哪怕是再普通的小白菜也能吃出玫瑰的香味。”
當天下午,舒舒把我送上了回廣州的火車,我的失蹤計劃就這樣結束了。一個禮拜后,我正在廚房里忙碌,老公忽然告訴我,有人從深圳寄了個小包裹來,在他狐疑的目光下,我打開禮物—正是那款我在舒舒的首飾盒里見過的“LOVE”型的銀戒指。
當著老公的面,我把那枚戒指戴在左手無名指上。老公在一旁焦急地問:“誰送的?”我半天不答,他真急了,沉下臉來一個勁兒追問。
讓這個榆木疙瘩有點兒危機感吧!
我心里在偷笑。舒舒說得沒錯,與其等他自己開竅,不如先買回來給他“驚喜”。其實,這枚戒指是舒舒替我送給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