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5年前,生活在中國象直線一樣簡單明了。城鎮居民在國營單位或事業單位上班,農村居民為生產隊工作。大家的收入不多,但這真的無關緊要,因為沒有太多的東西可買。很多時候,可供選擇的衣服不是深灰色中山裝就是深藍色中山裝。僅有一些政府官員有汽車可用。對其他人來說,私人交通工具的含義僅限于:經過數月等待,才有機會購買的飛鴿牌自行車。
生活雖單調,但人們的基本需求被照顧得很周到。國家提供醫療服務、養老金、住房。教育免費。當然,也有一些頗大的動蕩要對付(物資短缺、大躍進等),但是這種安排有一些很明顯的益處:中國的文學創作、平均壽命以及嬰兒成活率的表現更象是一個中等收入的國家,而不是一個發展中國家。和同等規模但走資本主義道路的印度相比,可謂強多了。這個制度有時候被稱作鐵飯碗,聽起來讓人十分安心,然而大多數人渴望比米飯更有吸引力的食物。
當然,那樣的日子已經相當遙遠了。自從鄧小平1978年推行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歷了可能算得上是人類歷史上最轟動的財富增長。人均收入增長了7倍,4億多人口脫離了貧困。沿海及長江一帶產生了大約1億的中產階級,過去可是一個也沒有。鄧小平曾說:“致富光榮”。現在,每個中國人都在實踐他的話。
成長的代價
象其他任何一個大變革一樣,中國的改革也要付出代價。政府的主導角色從農業、工業、商業中退出,不可避免地導致了高失業率的出現。政府公布的相關數據偏低。城市的失業人數可能多達1500萬,農村的剩余勞動力可能是這個數字的10倍。但是這至少是一個高速的經濟增長最終有望解決的問題,而其他的問題將需要充滿創意的政策改革去解決。這周我們主要討論兩個問題。
經濟放開給國家的醫療體系帶來沖擊。它威脅到了中國過去確實值得驕傲的一項成就:部分地區的平均壽命尤其是西部現在也許在下降。一些曾以為已受到控制的疾病又卷土重來。政府背負著經濟現代化的巨額成本,它征收的稅卻不高(稅收已經從GDP的12%增加到18%,但仍舊不夠)。因此,財政赤字不斷擴大。醫療系統就成為了一個受害者。政府的醫療投入減少,醫院和診所大幅調價。大多數人不再擁有能夠替他們支付醫療費用的鐵飯碗。醫療保險在城市外又很少存在,因此一場不大的病都容易讓一個家庭背上債務。這意味著在個別地區貧困人口的增長。
任何一個地方要發展,污染都是不可避免的。中國也不例外。根據世界銀行的統計,世界20個污染最嚴重的城市里,中國占了16個。中國每年要為污染以及環境的惡化付出1700億美元的代價。污染在中國不是什么新聞,在改革開放之前就已存在,但是隨著經濟的快速增長,問題升級了。某些力量甚至在破壞中央政府控制污染的努力。各地的管制比過去寬松得多,在自己的管轄范圍內,對那些提供就業機會的同時也產生大量污染的企業,各地似乎沒什么動力對它們說“不”。
上述問題只是中國經濟發展必須面對的部分問題而已。其他象養老金制度迫切需要健全,銀行整頓的花費也不菲。但也不必太悲觀,回頭看看150年前的西方工業化國家,沒有誰建有養老金、醫療體系。大多數國家的的污染問題也很嚴重——倫敦更是給人留下了“霧都”的印象。推動這些國家改頭換面的是經濟增長以及強有力的決策。
在中國,經濟增長是顯而易見能實現的。同時,政府開始扛起它的新責任。負面消息之外,抗污染戰場也傳來好消息。普通民眾開始利用法律武器捍衛生存環境。政府的環保支出顯著增加。外國公司受邀幫助解決污染問題。就醫療問題來講,SARS給當局敲響了警鐘:一個不健全的醫療服務系統是相當危險的。各種形式的醫療保險的測試在進行中。市場也在介入醫療領域,它給人們提供了除國有醫院之外的選擇。
當然,在短期內要想不花分文輕松解決這些問題是不可能的。經濟繁榮,個人的財富增加。同時,人們本能地意識到,致富的能力還意味著個人承擔更多的責任。但是,當人們被要求掏錢的時候——繳稅,支付醫療、保險費用(過去這些都是國家負擔的),在這些錢的用途上他們當然也想要更大的話語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