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營土地”背后的誘因
在“經營城市”的響亮口號之下“經營土地”一度在各地興起。《經濟參考報》報道,一些地方政府在這一口號下,興起了“賣地風”,動輒就是成百上千畝,其名義五花八門。在經營土地背后,一些地方政府向土地管理部門直接下達年度土地出讓指標,以求完成財政“創收”任務。以非市場化的方式低價征地,高價出讓,已成為不少地方創造“政績”、增加財政收入的重要渠道。
那么,如何對地方政府賣地行為進行約束呢?因為土地的出讓金實際上是若干年土地使用期的地租之和,政府獲得的土地出讓金有很大比率是預支未來的收益;表現在跨期地方政府角度,則是在任政府提前支取下任政府的收入,這種對土地收益的透支對于下一任政府不公平。因此,可以對土地的出讓金恢復其地租的經濟學本質,即在任的地方政府可以賣出土地,但是土地的收益則應按土地的使用年限分期支付,如50年、70年之內分期支付。對于本屆政府來說,賣的地越多,應該為下一屆政府留下的預期收益就越多;對房地產開發商來說,因為土地出讓金分年度支付,降低了房地產開發的成本,也有利于房地產行業的發展。
目前,地方政府官員為追求“政績”,習慣性地追求當地的經濟增長率、城市化進程和一些表面化的“形象工程”。然而,錢從哪里來?據調查,一些市、縣、區的土地出讓金收入已經占到財政收入的35%左右,有的甚至高達60%。
我們可以通過觀察和評估目前的城市化進程,來看看當前的土地經營已經到了何其離譜的程度。據統計,在各地城市的共同推動下,最近10年我國的城市化進程以年均提高0.63個百分點的速度發展。按照這一速度,在未來10年內,我國城市化水平將達到世界發展中國家38.4%的平均水平;在未來20年內,將達到世界47%的平均水平。根據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的研究,我國城市化水平要達到47%的世界水平,需要轉移農村人口1.5億人;如果要將城市化水平提高到與中國的工業和經濟發展相應的水平,則要轉移農村人口2.5億人。這里還包括每年城市將有800萬—1000萬左右下崗失業職工的安置問題。按照這一估算,從目前開始,我國未來20年內至少要建1000萬人口的城市20座,或100萬人口的城市200座。這一目標是否可能呢?這組數據間的巨大反差,從一個特定的側面反映了城市土地過度出讓推動下的城市化的“政績”泡沫。
近年來,為數不少的富豪落馬,成為“問題富豪”。這些問題富豪的財富積累幾乎無一例外地都與房地產開發有關。而問題富豪的后面,往往也會牽連出一些主管的政府官員。
在土地經營熱潮中,大量的尋租機會也是一個重要的驅動力。據有關部門統計,由于土地市場管理中存在種種不規范,根據土地交易量估算,我國每年國有土地收益流失至少在100億元以上。
土地出讓過程中尋租的形式也紛繁復雜。首先,當前很多國有土地仍然是通過協議出讓或劃撥形式,其間的不透明自然醞釀了尋租的機會;其次,因為不同用途的土地價格不同,于是擅自改變土地用途就成為尋租的一個途徑。另外,一些地方未批先占、少批多占、越權批地的違規用地現象大量存在,如將耕地和良田瞞報為荒地劣地等欺騙手段,違規占用土地;還有的低價協議出讓,擅自減免低價,不依法追繳土地出讓金等。
因此可以看出,在房地產的市場化開發的背后,則是大量土地出讓的非市場化,是行政價格與實際市場價格之間的巨額差價。這既是驅動不少地方政府大量賣地的動力,也是尋租行為產生的溫床。要遏制其發展,只能實行透明的、公開的市場化土地出讓。
慎說排名榜
排名榜,由來已久。大家熟知的,在科舉中不僅分一、二、三甲,更講究的是狀元、榜眼、探花,一舉成名天下聞。也不僅是中國事,西方對企業和富人同樣有此習俗,成為年年盛舉。
《新華日報》評論說,當代中國,排名榜有愈演愈烈之勢。這首先表現在排名的領域,除了企業和個人,還有數不盡的單項和綜合;尤其是在地區,從省、區到市、縣直至鄉鎮村,各式各樣的排名榜層出不窮。并且有官方,有民間,誰也搞個排名,誰也要個排名,爭奇斗艷,五彩繽紛。排名榜多如牛毛,第一、第二滿街走,排名榜的身價卻不升自落了。為什么?由于濫觴所至,離科學越來越遠,人們感到越來越糊涂,目迷五色,莫衷一是。
這里只說說地區排名,中國有30多個省市區,二、三千個市縣,幾萬個鄉鎮,這樣那樣排名,排得過來嗎?或者只列出十強、百強,真的優中選優了嗎?特別是指標不同、方法各異,可以正確反映實際次序嗎?
拿大家熱衷的GDP來說,無論是總量或人均及其增長率,大小和高低的排名有一定的意義,而據以分強弱、別優劣特別是評判政績和領導能力,就不夠準確也不夠公平了。因為一個地區的GDP及其增長,說白了,既有主觀條件,還有客觀條件。從沿海與內地的東中西部,由于基礎不同,區位各異加上一定時期的政策傾斜,經濟增長有快有慢,經濟總量有多有少,以致差距存在并不斷擴大,不能都歸之于主觀努力。如把發達地區的領導人調升到次發達、欠發達地區,寄以厚望,最后多數未能奏效和如愿,就證明了這一點。人均GDP也一樣,在城市和農村固然無可比性,在以城市為主、為次和所轄縣域多少、大小不同的地區,都有不同情況。至于外來工的多少、列不列入計算以及經濟結構有別,會造成相差很大的結果。還有進出口貿易和招商引資,更大程度上與區位有關,努力縮小差別和后來居上值得鼓勵,但要求相對平衡,難免主觀意志。
大興排名風,流弊甚多在這種大潮引誘下,片面追求GDP并導致投資過熱和重復建設,已為大家所熟悉。為相互攀比而相互競爭、排拒合作以及相互封鎖,也屬屢見。同時導致弄虛作假和數字腐敗。搞排名榜的單位應運而生,其中不乏有償排名者。經濟增長中產生種種不協調,重工輕農和重城輕鄉,不能認為與此無關。
反對亂排名,不是企望取消一切排名,而是要求慎說排名榜,把有關工作納入正途。搞排名榜,必須精簡,力爭少而準和規范化。對地區排名,集中于綜合競爭力,要有一套指標體系和計算方法,不能隨便設計,各取所需。這是政府職能,也不排斥民間單位協同,成為一種制度,并有相應的機制和規則。總之,應當確立正確的排名觀,淡化浮躁的排名意識;歸根到底要樹立科學的發展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