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北
2004年7月31日,這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這一天,我搬進了新居,告別了為期4個月的地下室生活。
這間兩室一廳的地下室以前住了兩個人:我和老張。老張不久前搬走了,他在這里住了一年半,因為常年不見陽光,出落得肌膚如雪,更兼長發飄飄,遠遠看去疑似小龍女。為了擺脫暗無天日的地下室生活,老張向單位寫了無數次申請宿舍的報告,字字血行行淚。領導讀了老張的報告,大為感動,把申請遞給另一位也缺房子住的同事,說:“你好好學習學習,照樣寫一篇,宿舍就有指望了。”盡管報告寫得好,但房管科不為所動,仍然將無限的扯皮事業進行到底。老張絕望之下,收拾家當,搬進了辦公室。前幾天和老張吃飯,臉色紅潤如少女的老張感慨道:“住辦公室就是他媽的幸福。以前在地下室一睡就是一個對倒,現在每天早晨都會被陽光叫醒,真好啊!”
在老張逃離之后的日子里,我獨守地下室。對于我這樣習慣晝伏夜出的夜貓子而言,永遠黑漆漆一團的地下室更加縱容了我這種惡習:搬進去沒多久我就開始按照美國東部時間作息,這樣做的后果是我打破了公司的員工遲到紀錄,不過令我沮喪的是,另一項紀錄也隨之被刷新,那就是員工單月被罰款數額。
我可能會在地下室里度過一段比較漫長的歲月,假如不久前那場暴雨沒有把我趕上地平線的話。下雨那天,我不在家,等到家一看,已經水漫金山了。原來是下水道里的污水溢出來了。折騰了一夜,才把沒腳脖子的積水清理完,但屋里一片狼藉,慘重損失已經無法挽回:我的一臺顯示器進了水,用電吹風吹了半天,接通電源后機器“嘭”的一聲,然后就徹底黑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