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國家族企業的幾點新認識

［摘要］我國的家族企業是在改革開放過程中成長起來的新事物。只有解放思想、實事求，才能準確地把握家族企業在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中的性質、地位和作用，并為其發展提供科學的理論指導。

［關鍵詞］家族企業普遍性內部環境宏觀政策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家族企業得到了迅速發展，為提升國民經濟的總體水平做出了突出貢獻。然而，目前人們對其認識尚存在種種偏頗。為此，本文提出幾點新認識。

一、家族企業是經營形式不是所有制形式

在我國，將家族企業稱之為民營企業或私營企業是比較準確的，表明了企業經營者的身份是公民。由于市場經濟條件下企業所有權與經營權可以分離，因此出現了國有民營、私有私營等現象。但我國理論界一概把家族企業這種民營形式的企業混同為私有制經濟的企業或把民營經濟等同于私有制經濟都是不妥的，也是不符合我國實際的。我國的基本國情不僅決定了以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基本經濟制度，而且還決定了公有制有多種實現形式，其核心是“所有權和經營權分離，使企業自主經營、自負盈虧，實現國有資產保值增值。”①（Ｐ２６）這樣就出現了公民承包、租賃國有資產實行獨家經營的情況，其中大多表現為家族企業。國家只要求承包者、租賃者確保國有資產保值增值，至于經營者怎樣經營，國家不干涉，沒必要干涉，也無權干涉。

可見，我國的家族企業依所有權與經營權是否分離可分為兩大類：一是公民承包、租賃國有資產形成的“兩權”分離的家族企業；二是經營者同時也是所有者的“兩權”合一的家族企業。與西方國家比這是我國的特點，即私有制經濟中有家族企業，公有制經濟中也有家族企業。因此，家族企業的實質就是經營者動員家族成員的力量從根本上組織了企業的生產經營活動。

二、家族企業的產生與存在是必然的不是偶然的

有些人把家族企業的存在看成市場經濟中出現的一種特殊現象，并視之為另類。這種觀點之所以出現，是沒有弄清家族企業產生、存在和發展的根本原因。

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家庭作為以血緣親情關系為紐帶組成的經濟利益共同體，必然會采取建立和經營企業的方式追逐經濟利益，因此，市場經濟與家庭相結合是家族企業產生、存在和發展的根本原因。

家族企業是市場經濟中普遍存在的現象和重要組成部分，并有隨著市場經濟發展而日益發達的趨勢。原因在于，制度、規矩這些剛性游戲規則固然重要，但有時候，血緣、親情這些非制度的文化因素在相互溝通、取得共識等方面，會產生正式制度所不能產生的獨特作用，如親情凝聚、全情投入、機制靈活、家長制領導、低耗成本等都是家族企業的優勢所在。世界上最成功的企業不少就是從家族企業發展而來的，有的至今仍為創業的家族或后來繼承的家族控制著，如強生、福特、洛克菲勒、沃爾瑪、杜邦、寶潔、摩托羅拉、惠普、迪斯尼等等。世界５００強企業中，家族企業占了４０％。

家族企業作為市場經濟中的普遍現象還通過它的巨大作用表現出來。我國民營企業大約至少９０％是家族企業。２００２年民營經濟對社會發展有七大貢獻：一是吸納的就業量達３．０９億人次，占全社會就業總量的４２％；二是出口總額達１３９億美元，同比增長１５４．８％；三是經濟總量占ＧＤＰ比重的４８．５％；四是上繳稅收比重接近３７％；五是完成的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約占５０％；六是投資占全社會投資的４０．３％；七是實施光彩項目９７６５個、到位資金５２３．７３億元、帶動脫貧人數４５９．４６萬人、安排就業２１０．２４萬人、吸納國企下崗職工的７０％②（Ｐ６３）。可見，家族企業在市場經濟中存在的普遍性是不容置疑的。

三、家族企業的壽命由經營狀況決定不由組織形式決定

人們在研究“兩權”合一的家族企業的壽命時總結出了這樣一個規律：壽命在質上表現為“一代創業，二代守業，三代衰亡”；在量上表現為第一代存續７０％，第二代延續３０％，第三代延續１５％。但是，我們不能從以上結論就片面認為：家族企業曇花一現，是短命的、沒前途的，進而對其全面否定。我們應對家族企業的壽命有一個全面、公正、客觀的認識。

企業是自主經營、自負盈虧的市場主體。成熟的優秀企業從哪來？絕大多數來自家族企業。號稱“中國軟磁王”的家族企業總經理潘建清說：“在創業初期，恐怕不能沒有家族制，在血緣、親情關系上結成的強大聯盟，蘊含了共同的需求和利益。”這話說明一個道理：只有強大生命力的家族企業如雨后春筍般地產生，才有在市場競爭中優勝劣汰的篩選，才會有優秀的企業脫穎而出。沒有大量的家族企業在市場經濟競爭中生生滅滅，就造就不出巨型企業集團和大批企業精英，所以人們不必抱怨家族企業壽命短。

在抱怨家族企業壽命短的同時，人們往往忽視了企業在一定時間內取得的效益，為社會發展做出的貢獻。如果家族企業一代為２５年，那么在２５年或５０年里，它會大有作為。我國改革開放不過２０多年，卻涌現出了一大批像盼盼集團這樣的大型家族企業。再如沃爾頓家族控制的沃爾瑪集團，１５年內，其店鋪數量增長了四倍，達４７００個，銷售額增長了２０倍，達２４４５億美元，算起來它才４２年沒超過二代。看來，家族企業前進的道路并沒有被堵死，解決所謂“壽命短”問題的辦法總是有的。

四、家族企業的發展不是短暫的而是可持續的

在我國對家族企業發展問題的研究中，存在著對個體功能研究多，群體功能研究少；內部環境研究多，外部環境研究少；微觀研究多，宏觀研究少等問題。這種研究視角的失衡會造成對家族企業狹隘的認識，容易割裂家族企業作為市場主體所特有的本質的內在聯系，從而影響家族企業形成地區產業群，影響運用良好的外部環境解決其發展過程中表現出的內部缺陷和遇到的各種難題，影響國家創設的宏觀政策對推動家族企業開拓國內外發展空間的力度及其可持續發展等各個方面。

１、要注重產業群的研究。家族企業內部有嚴密的組織結構和有效的運行機制，似乎是一個市場經濟中獨立的經濟系統，其實不然，它與其它的家族企業可以優勢互補并發揮出整體功能以形成地區產業群，這在我國東部一些農村和中小城鎮已經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浙江瑞安民營經濟蓬勃發展就是例證。截至２００２年底，全市登記在冊的各類工業企業達到２．５萬家，其中民營企業的數量、產值均占９５％以上。瑞安民營經濟在發展起步階段，主要依靠家家戶戶經商辦廠、１０萬購銷大軍走南闖北，把瑞安產品銷往全國各地。通過戶幫戶、村幫村，“一鄉一業”、“一村一品”的專業化產業區逐步形成。其經驗值得研究。

２、要注重內部環境和外部環境的研究。隨著家族企業的成長，將不可避免地面臨諸如企業傳承、產權制度、治理結構、組織結構、人才結構和企業文化等眾多問題。走股份制和公司制的道路，是我國家族企業的發展趨勢和長遠發展方向，其重要意義在于：有利于較快集中資金，向產權主體多元化發展；有利于選擇合理的經營方式；有利于克服企業決策的隨意性，增強規范性；有利于產權明晰，完善資產管理機制。

內因是變化的根據，外因是變化的條件。家族企業要實現經營方式的轉變離不開外部環境。一是要改變人們在計劃經濟時代形成的對“私”字的偏見，還家族企業一個公平的競爭環境；二是要培育職業經理人市場，建立健全職業經理人競爭與信譽制度，為家族企業提供眾多的高水平的職業經理人才；三是要培育融資市場，為家族企業的發展解決好資金來源問題；四是要培育科技人才市場，用科技人才來支撐家族企業的發展；五是轉變政府職能充分發揮引導和監督作用，為家族企業成長和發展創建良好的外部環境。

３、要注重宏觀政策研究，推動家族企業可持續發展。決定家族企業存在和發展的宏觀政策，體現在黨的重大決策和國家法律之中。從黨的重大決策看，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我們黨不斷深化對非公有制經濟地位的認識，十五大把它由最初的“補充”提高到“基本經濟制度”。十六大在強調“必須毫不動搖地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經濟”的同時，又強調“必須毫不動搖地鼓勵、支持和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并闡述了二者的關系，“堅持公有制為主體，促進非公有制經濟發展，統一于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進程中，不能把這兩者對立起來”①（Ｐ２５）。從國家的根本大法看：全國人大通過制定和修改憲法的形式，不斷將黨對非公有制經濟的認識成果寫入根本大法，從而使非公有制經濟的發展有了最高的法律保障。２００４年３月，全國人大又一次修改憲法，將“國家鼓勵、支持和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的發展，并對非公有制經濟依法實行監督和管理”、“公民的合法的私有財產不受侵犯”寫入其中。這無疑對家族企業的發展起到了長期穩定的作用。從我國加入ＷＴＯ面臨的新形勢看：加入ＷＴＯ可以使我國融入國際大市場，各種規則得到規范，為家族企業可持續發展和走向世界鋪平道路。總之，家族企業發展研究，是一個涉及我國全面建設小康社會和社會主義現代化進程的全局性的理論課題。我們要解放思想，從具體國情出發求真務實探索中國特色的家族企業可持續發展之路，這樣才能為我國家族企業健康成長提供理論依據。

注 釋：

①江澤民全面建設小康社會開創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新局面[Ｍ]．北京：人民出版社，２００２．

②新華社 民營經濟對社會發展的七大貢獻[Ｊ]．時事資料手冊，２００４，（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