胚胎的發育再現了人類進化的歷程,兒童習得母語的表現反映了人類掌握語言的規律,因此我們有必要對兒童習得母語的過程進行理性的探討和科學的借鑒。
1、兒童最初的言語是純粹社會性的
有這樣一個故事,日爾曼民族的西幾斯門德皇帝在一次發表演說時把一個中性的詞給用錯了,被人當場指出,但是這位皇帝卻固執地以為“我是羅馬帝國的皇帝”,堅持不改,結果他不但沒有改變這個詞的詞性,反而招來一場譏笑。這個故事形象地說明語言是社會約定俗成的,任何人都只能接受它的約束而不能沖破它的規范,這是對語言社會性的形象闡釋。
兒童最初言語的純粹社會性的含義是指兒童毫無理由地廣泛地接受模仿社會語言,包括有規則的和無規則的。不必問也問不清楚,諸如人為什么不是東西,為什么只能說吃飯喝水而不能錯位等等,即使是有規則的也不是一種規則的推廣,而要感性的模仿接受。如我教孩子掌握“但是”這個抽象的詞,我沒有也不可能教他說“但是”是個表轉折的連詞等知識,我只就孩子身邊的事有意造了幾個示范句,如“玲玲想給爸爸媽媽買鞋,但是沒有錢”,“我想帶玲玲到公園去看大象,但是我要上班”等。等到有一天她突然說:“媽媽穿的也是新鞋,但是沒有蝴蝶結,不好看。”我就知道她學會了用“但是”一詞。她雖然不知道“但是”是個表轉折的連詞,但她卻用得非常好。兒童學習語言不需要分析介紹規則這一點,證明兒童接受社會語言的廣泛性、豐富性和實踐性。
由此我們得到啟示:教材是規范的優美的書面語言,名家名作是公認的社會化書面語言的范本,除必要的規則規律分析之外,學生更多的是要帶著認可的態度去感知它接受它。很多熱愛讀書而并沒有受到系統教育的人成為文學家的經歷,就證明了這一點。
2、兒童學習語言最敏感的是有聲語言的節奏和韻律
身邊有這樣一個孩子,玩耍時,打濕了衣褲,遭到奶奶的責罵,于是委屈地向爸爸告狀說奶奶不喜歡她,爸爸問奶奶怎么說,孩子答道“嗒嗒……亂七八糟的,我不知道”。奶奶的話她一個字也不記得,可她模仿出了奶奶嘮叨時急切的節奏、煩躁的語調,可見奶奶說話的節奏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又如有時候媽媽們總是自我夸耀孩子說:“別看他不會說話,可說什么他都懂。”其實孩子并不懂內容,而只是懂得了語調的含義。在大的語言環境中孩子敏感地接觸各種語氣語調節奏,并與對他的影響不斷產生聯系。委婉的語調與親昵相聯系,急促的節奏與責備相聯系,于是大人語氣委婉和靄時,他就會笑口常開;大人節奏急促語氣生硬時,他就會嚇得哭起來。確實人類把握節奏韻律很有天分,如一首歌曲,人們在忘了詞的時候,仍會哼哼唧唧唱他的曲調;又如《口技》所寫口技再現的失火的場面,聽的人、看的人并不關心到底有多少聲音,而只是語言急促的節奏造成了一種混亂不堪、萬分緊急的氛圍。
現在的學生似乎不情愿地而又很堅決地把語言學習與節奏韻律分離,朝讀時低年級學生總忍不住要唱讀,奇怪的是全班的調式節奏更整齊,可是到了高年級朗讀至多也只是背誦的一種手段,是手、腦、口并用的記憶方法使之然。“文之最精處”——神氣到哪里去找呢?老師的分析代替不了老師的誦讀,更代替不了學生的誦讀。有人說如果把語言比成一個人的肉體,那么語氣語調等聲音音素就是他的靈魂,只有誦讀才能真正把握文章的要義。
老師對學生朗讀作業要欣賞,要采取現代化的手段如配樂、錄音、做課件等手段為學生包裝朗讀作業,誘發學生對語氣語調完美的追求。
3、兒童學習語言具有很強的功利性
兒童學習語言的功利性不是指獲得諸如碩士、博士之類的獎勵,而是指獲得成人或同伴的好感或贊譽,達到滿足自己需要或交際交流的目的:當他學會說“吃”說“喝”時,就不會挨饑渴之苦;當他學會說“燙”說“辣”時,就會減輕皮肉之苦;當他學會說“餅干”或“車車”之類的詞語時,他的需要就會滿足得更快;當他獲得同伴好感的時候,溝通交流的樂趣會使他手舞足蹈。很明顯,說話是一種滿足需要的捷徑,所以在兒童學習語言的過程中,沒有考試,沒有單元訓練,而他卻學得積極、投入、主動。可以說兒童學習語言得到了他自己想得到的東西,是他學會生存的一部分。
語言學習的功利性在成人學習語言的過程中也是如此。有人闡述得很通俗,如果現在把你一個人送到美國,保管不出六個月,你肯定會說一口流利的英語,語言環境是一個方面,但學習語言的功利性是更重要的因素。在某種意義上講封建時代以文取仕的制度,刺激了文人騷客及廣大讀書人題詩作賦的積極性,那時文章是通向“理想王國”的惟一捷徑,而現代社會自然科學的蓬勃發展,物質世界翻天覆地的變化,自然削弱了文學的功利份量,這也許是導致文學現象不景氣的原因之一吧。
總之,兒童學習語言的過程,是兒童進入社會的過程。在整個過程中,兒童首先學習口語,并直觀地感性地認識每一個有聲語言符號,最敏感地感知有聲語言的節奏韻律。在這個過程中,兒童自然而然地形成語感;而學生的語言學習是以教材及各種書籍為藍本,創建規范優美準確的口語、書面語的語感,創建語感的過程應從形成語感的過程獲得有益的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