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下一個張恩照？

曾洪波

建行上市前夕，59歲的張恩照面對的則是雙規和監獄。雖然有人說張恩照是栽在“59歲現象”上，晚節不保，但是如果環顧2004-2005年中國銀行系統的大小案件，錯愕之余，我們在反思每個偶發案件的必然聯系。

乞丐面前的大餐

中國人民大學金融與證券研究中心崔勇告訴記者，張恩照出事很正常，同時這也是個好事。

之所以正常，是因為在建行51年的發展中，張恩照干了41年，是個“土生土長的建行人”，他對游戲規則再熟悉不過，收取貸款回扣也就不足為奇。正如中國人民銀行總行研究生部教研處副處長張偉所言：“吃回扣在銀業內是個很普遍的問題，這是銀行中存在的潛規則，也就是行長、董事長說了算。”

專家指出：我國銀行與海外銀行最大的區別在于，貸款機制不透明，雖然明文規定了貸款條件，但實際上總有人能通過非正當渠道獲得貸款。所以，制度的缺失必然造成惡果。

自2002年，建行原行長王雪冰因賄賂被辭職，三年后，接替他的張恩照又栽倒在同樣的問題上，可以說這并非偶然。

或許，作為中國國企的高管，我們可以聯想到前不久被辭職的惠普CEO菲奧利娜，她黯然退出時帶走的仍是一筆不菲的款項。相比之下，張恩照就沒有這么幸運了。

當然，我們并不是在鼓吹高薪養廉，如果說，張恩照真的是因為吃回扣而吃進了監獄，那這種回扣與菲奧利娜的年薪相比也是小巫見大巫。

因此，對于銀行高管落馬現象，崔勇描述說：“這正如讓一個饑腸轆轆的乞丐面對著一頓豐盛的晚餐卻又不讓他吃。”所以，一旦沒有人看管或者看管不嚴的時候，乞丐隨時都有可能撲上去吃一口。從2004年到現在，撲上去的就上演了一場多米諾骨牌。

對銀行高管派發股權

隨著銀行界高管落馬的前仆后繼，問題已經走到了關鍵性的一步。中國社會科學院金融研究所副所長王松奇表示：“我國銀行系統最大的問題就是實行干部行政級別制。所以在業務管理上，風險內部控制上，內部稽核檢查監督上常常存在漏洞。”

但崔勇表示，對企業的內控仍然具有滯后效用，即使貸款之前現金流量表，資產負債率完全符合條件，但當問題貸款已經發生后損失便無可挽回。在企業博風險過程中虧損后，往往“拆東墻，補西墻”，借助其他銀行貸款以維持其信用，銀行很難進行監管。因此，必須依賴整個銀行體系聯網進行企業監管，才能有效防止企業進行不良貸款。

同時，企業所獲貸款不能歸還時，必須要有相應追償機制，而不是更側重刑事上的處罰。因為，“以一個億的代價坐一年牢，很多人仍然會鋌而走險。”違規成本太低必然會讓更多人追求違規收益。

參照國際上的做法，我國的銀行體系干部也必須實行輪崗的機制和強制休假的機制。作為一個支行行長，高山可以攜帶10億元外逃，而余振東更是在出逃前把錢已經轉入國外銀行，這絕非短時間內可以完成。“一個銀行高管要經營一個共同追求灰色收入的圈子，至少需要三到五年的時間。”

崔勇認為：在我國銀行體系中，像招商銀行、民生銀行等民營銀行的不良貸款率都控制較好，“雖然不一定是要所有的國有銀行都民營化”，但是鼓勵國有銀行上市，增加銀行機制透明性，并加強監管力度，能夠促進國有銀行良性發展。當然，銀行上市以后，對銀行高管應該派發股權，“因為當無產者管理很多資產時，會誘致尋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