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同友
一
巧雨從李姨手里接過這個月的工錢時,嘴唇抖了抖,還是說出了憋在心里好幾天的話,她說,李姨,我想這個月做完了,我就回去了,不來了。
巧雨說著,就低下頭去,好像有些對不起李姨似的。
巧雨到上海來做保姆,準確地說是到李姨家做保姆已經4年了,到李姨家之前,她在常熟蘇州等幾個江南城市打了4年的工,但做的事都只一樣,都是在人家當保姆。其實和她一道出來的小姑娘,很少有長期做保姆的,她們都覺得,做保姆沒意思,天天不是照顧老人小孩就是洗衣做飯,天天對著的就那么幾個人,那出來做工還有什么意思呀,只有那些三十多歲的大嫂子才做保姆。可巧雨就喜歡做保姆,從初中畢業出來打工起就做保姆,已經做了8年了。巧雨喜歡扎個圍裙,在干凈的灶臺邊,跑來跑去,把一把把紅紅綠綠的菜,洗得干干凈凈的,菜葉上的水珠要滴不滴的樣子,真是好看,更不要說,一樣樣的菜配好了,打起燃氣灶頭;揮舞著鍋鏟,麻利地炒菜,顛鍋,盛到雪白的瓷盤里。除了燒飯,巧雨還喜歡洗衣,只要有太陽,她就把東家的床單被套枕巾等等,一統拿出來,洗洗刷刷,一邊洗一邊唱著歌,洗好了,甩干,啪地迎風一抖,平展展地晾曬起來。
因此巧雨做保姆是個好保姆,而在李姨家做保姆又是巧雨的黃金時期,有了前面的經驗,她做起來更得心應手,她會用上海話去菜市場買菜,和小菜販子討價還價,會用熨衣板熨衣服,將那些毛料西服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