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晨駿
在某種程度上,南京是一個自卑的城市,而不是一個傷感的或者脂粉氣的城市。它在發展的過程中,有變胖的趨勢,但那不是因為強壯,而是因為浮腫,向北它腫到大廠,向西腫到長江,向南腫向江寧,向東腫過紫金山。它的身體里流淌著骯臟的秦淮河。最近又聽說南京要搞地鐵了,我很興奮,因為我家離規劃圖紙上的地鐵不遠。我整天對家人嘮叨著地鐵。我享受著乘地鐵的美好幻覺,但不知我多大歲數能乘上地鐵。
而十幾年前南京給我的感覺,是相當新鮮、陌生和遙遠的。那時候,南京比現在冷峻,具有活力,呈現著金屬的外殼,像喘著粗氣準備出發的火車一樣。當時的我,一個20歲的青年,扛著行李,風塵仆仆地登上了這列火車,對目的地懷有美好的憧憬。可十幾年過去之后,南京這列火車總也到不了目的地,而它的車廂在我眼中也變得有點破舊。一度我曾想過跳車,但終于還是下不了決心。不但下不了跳車決心,而且還把我的磨得油膩膩的座位重新裝修了一番。看上去有與這列永遠駛不到目的地的火車共存亡的意思。在此過程中,我漸漸變得麻木不仁,我甚至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是不是這列火車在行駛途中出了毛病,一停就停了十幾年。
最近,發生在我身邊的很多事都很奇怪,火車的服務員和駕駛員紛紛在車廂里晃來晃去,他們整天沒事可干,就只好晃來晃去,打人打牌。有一個年紀老一點的駕駛員一邊晃一邊嘴里還胡亂喊“我們要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