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毅：“幸運”女ＣＥＯ的新天地

吳晨宇

既然目標已定，結果已明，你沒有理由泄氣和悲觀，只須明白你總有些地方不完美，還應該有許多事情要去做

“中國經濟最具活力和充滿財富傳奇故事的地方——互聯網，并非只是陳天橋、張朝陽等男性精英們的天地。”當2005年1月，八佰拜的女CEO張毅為獲得“2004中國十大經濟女性年度人物”創新獎發表感言時，領獎臺下她的女性同胞甚至包括她自己的內心一定會有這樣的想法。

而我們聽到的關于這位全球最大的中文時尚禮品購物網站掌門人的評價卻似乎過于千篇一律也過于簡單了——人們稱呼她為“美女CEO”，而且她的成功之路“極其幸運”。

帶著些許疑惑和探詢的眼光，2005年三八節過后，一次專訪在目前擁有180多人的八佰拜公司的會客室里舉行，樸素、大方、典雅的房間布局，一些裝幀精美的時尚精品的相框靜靜地懸掛在四壁，似乎在表明著這家擁有500萬注冊用戶、知名度與日俱增的的電子商務公司目前的主營業務和它的CEO的某些個人偏好。

稍事等待之后，被各界譽為幸運的美女CEO的張毅帶著爽朗的笑聲翩然而來，近2個小時的談話在愉快中度過，她口中多次出現“壓力”和“挑戰”這類和幸運毫無關聯的詞匯，在談及八佰拜近期的發展戰略時她堅定而自信，仿佛八佰拜輝煌的明天就在她眼前，而回憶起青少年生活時，又充滿女性溫馨的回憶之語——她的形象比一些人想象和預料中的更為優雅、堅定和從容。

張毅其人

實際上，網易創始人丁磊才算得上是最了解八佰拜女CEO張毅真正“形象”和價值的人之一。

你應當還記得2001年9.11事件之前，面對網易公司信譽飽受質疑并在美國NASDQ股價暴跌時丁磊的倉皇，他四處尋找各路買家，而像Lycos Asia、香港電訊盈科等一些公司卻因為網易糟糕的財務報表而對它挑三揀四。

只是由于9.11事件的發生，才使得丁磊意外地贏得喘息之機并最終制造了目前仍屬于他個人的傳奇。然而非常遺憾地，在2001年的9月，我們同時喪失了一次目睹另一個傳奇上演的機會：當時聲名未見十分顯赫的張毅和她創辦的炎黃新星網絡科技有限公司已同網易的美國股東們談妥，她甚至已經親自到了美國，做好了收購網易的準備，最后的談判就定在9月12日。

大多數的人們是自那時起開始關注張毅的，而當人們真正去試圖了解她的全部時，才發現這位幾乎代替了丁磊在福布斯中國富豪榜位置的人在2001年及前后的一系列作為絕非偶然。

她個人的經歷簡單而又令人眩目：生活在中國，接受的卻是美國式（美國式的教材，從美國聘請來的老師）的教育（她在美國人投資創辦的一所河南實驗學校度過了自己的中學時代）；17歲保送清華大學，獲經濟和管理雙學士學位；1992年留學美國，一年時間拿到伊利諾斯大學計算機碩士學位；1995年進入美國經濟學重鎮芝加哥大學攻讀MBA學位，主修會計和金融；隨后陸續在摩根斯坦利、美國第一國民銀行、瑞銀華寶任職；1999年辭去待遇優厚的工作回國創業；在創業過程中一年收購三個網站……直到如今，在連續經歷中國互聯網的“春天”和“寒冬”后，她全力以赴構筑她的業務量和贏利水平都日新月異的八佰拜網絡超級“大廈”。

而關于張毅個人生涯的許多故事則更為引人入勝并被異口同聲地稱為“極其幸運”：她在出國之前曾受到中國著名銀行家陳元的指點，從而下決心出國，從事于金融領域；她打破了摩根斯坦利多年以來不雇傭在職學生的慣例，進入美國華爾街工作，被稱作首位走入華爾街的中國女人；她僅用了15分鐘，就從對自己鮮有了解的新加坡電信董事長那里拿到3000萬美元風險投資，而這筆資金到位后不久（幾乎是臨近幾天），就是美國NASDAQ的崩盤……

幸運來自哪里

出身中國普通干部家庭的張毅是否僅憑“幸運”一路從華爾街走來獲得世人的尊敬和認同？在我看來，她早年的一些經歷中已經暗含了部分的答案。

小時候的張毅喜歡唱歌、跳舞。而為了跳好舞蹈，“每天堅持劈叉、練功、翻跟頭，有時候半夜就起來。很辛苦，誰會逼迫你呢，就是咬牙堅持，我想，那是因為一種很強的榮譽感”。

而數學成績一直優秀的她，升入高中后，“由于學習極其刻苦，參加各種競賽：數學、物理、計算機，拿了一些一等獎”，后來則因為對學校里當時僅有的兩臺老式蘋果機“感到神奇而不可思議”，從而“對電腦這個新發現驚喜不已，異常珍惜每一次上電腦的機會”，并最終被保送至清華大學計算機系。

升入大學后，“就想做點自己的事，同時我意識到僅有技術對我的將來說是遠遠不夠的，” 于是不大喜歡被選為團支書記的張毅參加了學校的藝術體操隊、組織了學校的公關禮儀協會。

此外，“上大三的時候，由于母親、外婆長期生病，家里三個孩子都在讀書，我決定不再從家里拿生活費了。”從大三到畢業的這段時間“完全是靠獎學金和勤工儉學撐過來的，最困難的時候我賣過血。”

在張毅自己看來，表面上自己似乎一帆風順的人生道路，源自于長期的計劃性和堅持。她認為自己每一步目標都是經過5年左右的積累與努力，才“最終達到”。她總結道：“一個人的長遠目標通常不是偶然實現的。幸運，是短時間的，終歸只是曇花一現。”

她自己回顧說，大學畢業后在一家代理IBM大型機的公司打工時，“也感到茫然，沒有想清楚未來的方向在哪里，覺得（清華大學畢業）找份坐國家機關的工作不難，但似乎缺乏挑戰，同時，又常常覺得中國未來的發展需要大量的經濟人才”，當一次偶然的機會，當時的人民銀行副行長陳元來公司參觀時，“我（帶著個人的困惑）找了一個機會問了這位我敬佩的人一個問題‘如果出國留學，應該做什么？”。當得到“最好去金融行業和大的投資銀行”的建議時，“我那時候就下定決心，一定要做最好的金融行業者——進華爾街”。

從美國的一個新來者，到華爾街一流的銀行家，對普通人來說無異于天方夜譚。張毅的辦法是把奮斗目標分解成幾個步驟，每一步都設立幾種方案和選擇，按大方向走下去，最后去達到目標。

在達到目標的過程中，張毅認為“既然目標已定，結果已明，你沒有理由泄氣和悲觀，只須明白你總有些地方不完美，還應該有許多事情要去做”。

事實上1993年在美國找工作時，恰逢美國經濟最不景氣的時候，因為付出了比別人多一點的努力，她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而1994年申請上MBA的時候，MBA并不是熱潮。1995年選擇專業，又正是華爾街低潮的時候，中國人很少被錄用，但立志得到華爾街一流的經驗的張毅決心，無論如何，“一定要把這條路走下去”，這樣幸運就來了。畢業時，華爾街形勢回轉，經過激烈角逐，或許“還需要一些人生的智慧：當其他參加面試的同學都忙著復習功課、背背簡歷的時候，我向所有能夠聯系到的與摩根斯坦利有關的芝加哥大學畢業生取經，問明摩根斯坦利面試的特點、對員工素質的要求、獲得提升的業績等等”，結果，張毅成為幾千個人中的幾個幸運者之一，進入摩根斯坦利工作。

走出一方“新天地”

如果說，在回國創業之前，張毅的人生經歷帶有一定程度“幸運”和順利意味的話，那么她回國創業的經歷對她來說則純粹是一條她未曾想到的荊棘之路。

歸國之后，在幾年創業、轉型、多元化等一系列的歷練和摸索之中，張毅不斷地進行著自我否定。這位深諳投資和融資之道的“華爾街歸來的女人”，在“在永遠需要不盡的探索”中逐漸褪去了投資人的色彩，走上實業家之路。

2004年，張毅把公司更名為八佰拜信息技術有限公司，而八佰拜只是張毅開始創業時成立的炎黃新星集團旗下極小的一部分。張毅將原來的網絡游戲、電信增值軟件等早先“有限多元化”發展戰略下的業務幾乎完全剝離，把資源和精力主要投向了她認定的未來天地之所在：電子商務網站——八佰拜。

但即使是八佰拜的發展，也充滿了不斷地艱辛探索。2002年，八佰拜試圖通過網上超市和網下商店的互相補充，實現線上線下優勢互補的垂直銷售，探求出一條電子商務與傳統商業相結合的道路。然而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發現自己并不擅長以“POS機”為代表的傳統商業的管理，便毅然關掉了北京、上海、廣州等地的線下商店。

隨之而來的，則是“無論晚上做夢，還是上街購物，都想著公司發展“的張毅對八佰拜愈來愈清晰的精確定位。

八佰拜創辦之初定位為“網上折扣店”，并選擇了“大而全”路線，最多的時候曾經達到了四萬種商品。但后來發現，豐富的產品種類帶來的是成本投入的急劇增加，并沒有形成規模效應，于是張毅再一次對八佰拜進行了調整，重新定位——只做時尚禮品的電子商務。

IT評論家們則欣喜于張毅將“時尚”和電子商務結合起來的富有詩意的商業創舉。

但張毅似乎并不滿足，她號準了中國中產階級正在興起的時代脈絡，近期又推出了“八佰拜名品新天地”的定位，依她之見，部分擁有高學歷，高收入的現代都市青年人崇尚高品位的生活，樂于享受年輕的生活方式，同時又對時尚有敏銳的感覺，他們愿意追隨時尚潮流，他們是令人艷羨的“黃金e族”。

而八佰拜名品新天地將努力為這些獨立、富有、有知識、有個性、有口味、有修養的都市新貴們營造一個擁有豐富的各類高檔、名牌商品、精致細致的產品分類、時尚現代的頁面設計、關懷備至的客戶服務的完全自由、舒適的五星級購物環境。

張毅曾經說“做公司就是為了去NASDAQ上市”，然而“進入2005年以來，國內電子商務競爭的白熱化不能不使人感到很大的壓力”，但這位“幸運”的美女CEO相信：“八佰拜必定會笑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