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鄧小平交往過的領導人和將帥、社會名流中,羅榮桓元帥是比較特殊的一位。毛澤東曾說過這樣一句話:“同我一輩子共事的人,只有羅榮桓。再還有鄧小平。”可見鄧小平和羅榮桓在毛澤東心中的地位。鄧小平和羅榮桓有著深厚的友誼,親密交往數十年,兩人相知甚深。鄧小平這樣評價羅榮桓:“為人樸實、誠懇和厚道,在干部中很有威信。”在羅榮桓去世后的多年里,鄧小平始終懷念著這位老戰友,關懷著他的家屬和后人。鄧小平曾三次為有關羅榮桓的圖書題詞,這在鄧小平的一生中是非常少見的。
反“鄧、毛、謝、古”斗爭中,羅榮桓對鄧小平他們表示支持
鄧小平認識羅榮桓并開始在一起工作,是1933年在中央蘇區。鄧小平當時是中共江西會(昌)尋(烏)安(遠)中心縣委書記。在1932年10月寧都會議上,毛澤東受到“左”傾教條主義者的排擠。一向在紅一方面軍總政委毛澤東領導下工作的羅榮桓,也被撤銷了紅一軍團政治部主任的職務,調任江西軍區政治部主任,后陸續兼任了總政治部巡視員和武裝動員部部長等職務。
鄧小平由于支持毛澤東的正確主張,也受到“左”傾教條主義者的打擊。
1961年和1963年,毛澤東兩次同康生、王力談話。毛澤東在回顧歷史時曾感慨地評價說:“一、凡是我倒霉的時候,羅榮桓都跟我一起倒霉的,鄧小平也差不多。二、羅榮桓的品格,用10句話概括:無私利,不專斷,抓大事,敢用人,提得起,看得破,算得到,做得完,撇得開,放得下。同我一輩子共事的人,只有羅榮桓。再還有鄧小平。”由此可見毛澤東對羅榮桓和鄧小平的高度評價,也說明羅榮桓和鄧小平在中央蘇區時期就是堅決支持毛澤東的正確主張的。作為一直堅決執行毛澤東正確主張的人,他們的命運都隨著毛澤東的命運而發生著休戚與共的變化。在共同的革命事業中,他們建立了真摯的革命情誼。
寧都會議后不久,毛澤東正式被中共臨時中央撤銷了紅一方面軍總政治委員的職務,離開軍隊。但是廣大中央蘇區和中央紅軍的黨員干部并不贊成王明的“左”傾路線,并進行了堅決的抵制和斗爭。在福建,是以羅明為代表,后被中共臨時中央稱為“羅明路線”。在中央蘇區,則以鄧小平、毛澤覃、謝維俊、古柏等為代表,他們被稱為江西“羅明路線”。
1933年2月,首先在輿論領域,以博古為代表的“左”傾宗派主義者掀起了反對“羅明路線”斗爭的運動。但是鄧小平等人并沒有屈服,在原則問題上絲毫未作讓步,旗幟鮮明地與“左”傾宗派主義者進行了斗爭,卻遭到更大規模的圍攻。
1933年4月16日到22日,在中共臨時中央的督促下,江西省委召開會議,開始批判所謂的江西“羅明路線”。在這場運動中,羅榮桓出席了中共江西省委擴大會議。會上,中共臨時中央派來的代表督促批判“鄧、毛、謝、古”。羅榮桓和時任江西省軍區司令員兼政治委員的陳毅均不發言,表示抵制。
鄧小平在反江西“羅明路線”過程中,被撤銷了中共會(昌)尋(烏)安(遠)中心縣委書記的職務,調任中共江西省委宣傳部長。5月,鄧小平又被撤銷了中共江西省委宣傳部長的職務,被派到安樂縣所屬的南村當巡視員。在安樂不足10天,又被派回省委,據說是因為安樂是邊區,怕出問題。不久,鄧小平被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以下簡稱中革軍委)總政治部主任王稼祥要到總政,擔任了總政治部秘書長。兩個多月后,因為秘書長一職無事可做,鄧小平要求另派工作,于是被分配到總政下屬的宣傳部當干事,同時主編總政治部機關報《紅星報》。
鄧小平從1933年8月接手《紅星報》起,便以積極的熱情投入到了辦報的工作中去,一直工作到1935年遵義會議召開為止,共出了70余期。《紅星報》是中革軍委的喉舌。為了辦好報紙,鄧小平下了很大功夫。他向黨和紅軍的領導人、將領約稿,其中就包括羅榮桓。羅榮桓在《紅星報》上發表了一系列文章,如:《瑞金、興國第一批野營的檢查》、《破壞擴大紅軍的怪物》、《嚴重問題向補充師團提出》、《赤衛軍突擊工作開始了》、《赤少隊突擊運動的初步檢查》等。此外,羅榮桓還在《紅星報》上發表了不少通訊。
經過鄧小平的努力,《紅星報》發行量增加很快,僅在中央蘇區就達17300份,在蘇區數十種報刊中名列第三,僅次于《紅色中華》報和《青年實話》報。
長征途中結深情,“我們是無話不談”。鄧小平深情地評價羅榮桓說:“為人樸實、誠懇和厚道,在干部中很有威信”
1934年10月,鄧小平和羅榮桓隨總部機關一起參加了長征。長征出發時,鄧小平的身份是中革軍委《紅星報》主編,羅榮桓則是紅八軍團第二十一師政治部主任。同年12月,羅榮桓改任紅三軍團政治部主任(未到職),不久任紅三軍團代理政治部主任,兩個月后改任總政治部巡視員。1935年1月上旬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即遵義會議召開后,以毛澤東為代表的正確主張在黨中央占據了主導地位,一批受排擠的干部重新得到了重用。羅榮桓被任命為紅一軍團政治部副主任(開始未到職)。遵義會議前夕,由于毛澤東的正確主張已經逐漸為黨中央的領導人所接受,博古、李德的領導受到大家的質疑,無法正常領導,鄧小平于是被第二次任命為中共中央秘書長,參加了在中國共產黨歷史上具有偉大轉折意義的遵義會議。
紅一方面軍和紅四方面軍會師以后,鑒于中央的工作任務不重,鄧小平被免去中共中央秘書長的職務,改任為紅一軍團政治部宣傳部部長。
1935年9月11日,羅榮桓隨紅三軍團第十團到達俄界,隨后返回紅一軍團工作,就任紅一軍團政治部副主任兼地方工作部部長。到紅一軍團政治部工作后,羅榮桓和同在紅一軍團政治部工作的鄧小平的接觸多了起來。在此后的行軍途中,他們朝夕相處,無話不談,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可以說,他們是一同走完整個長征路的:一起行軍,一起工作,一起下棋,一起抽煙,一起擺“龍門陣”。羅榮桓是個話不多的人,而鄧小平則性格較為活潑,說說笑笑的,活躍了氣氛。羅榮桓的夫人林月琴曾對鄧小平的女兒毛毛回憶說:“他們這些人在一起就經常一塊兒吹牛,吹牛吹什么呢?就是說什么好吃。說辣椒好吃,一說辣椒就直流口水。說回鍋肉好吃,一個說四川的回鍋肉好吃,一個說湖南的回鍋肉好吃。反正沒有吃的,就精神會餐嘛!那時候他們沒有煙抽,就沿路找個破紙,找點干樹葉子,拿破紙包上樹葉子當煙抽。你爸爸還說:‘我是香煙廠制煙的!’過草地時,他們兩個人都在河溝里洗澡,四川人、湖南人都愛干凈。”
鄧小平和羅榮桓行軍時并轡而行,休息時促膝談心,宿營時抵足而眠。鄧小平后來回憶起這段情況時說:“我們是無話不談。”林月琴則對毛毛說:“你爸爸和羅伯伯,性格上一個主動,一個被動,他們長征時行軍在一起,宿營在一起,非常合得來!”
到了陜北,直羅鎮戰役打響以后,鄧小平和羅榮桓在一個山頭共同“觀戰”,突然遭到一小股敵人的襲擊,火力密集,相當危急。他們身上的大衣,被敵人子彈打了幾個洞,萬幸的是人沒有負傷。正在危急之時,原紅七軍的一個連沖了上來,給他們解了圍。對他們而言,這無疑是一個戰壕里生死與共的一次患難。
1936年紅軍東征回師后,鄧小平接替羅榮桓出任紅一軍團政治部副主任,羅榮桓則改任軍委后方政治部主任。1937年1月,鄧小平接替朱瑞任紅一軍團政治部主任。1937年7月抗戰全面爆發后,隨著紅軍改編為八路軍,鄧小平擔任了八路軍總政治部副主任,而羅榮桓則擔任了八路軍一一五師政訓處主任,后任一一五師政治委員、代理師長、師長、中共中央山東分局書記、山東軍政委員會書記、山東軍區司令員,成為山東抗日根據地和一一五師黨政軍全面工作的主持人。毛澤東后來評價說:“山東換上羅榮桓,全盤棋就活了。”鄧小平在1938年初一二九師政治委員張浩病重回延安養病后,被中央軍委任命為一二九師政治委員,從此和師長劉伯承合作,打出了赫赫威名的“劉鄧大軍”。在1945年黨的“七大”上,作為大區黨委書記的鄧小平和羅榮桓雖然由于前線工作離不開而均未參加,但都被與會代表選為中共中央委員,首次進入了黨的中央領導機構。
毛澤東在高饒事件后曾說:“從高饒問題上看出,最正直的人,是羅榮桓、鄧小平、陳云”
新中國成立后,鄧小平在西南工作,擔任中共中央西南局書記兼西南軍區政治委員,而羅榮桓則擔任了最高人民檢察署檢察長、軍委總政治部主任,后來還擔任了軍委總干部管理部部長。建國初期,羅榮桓一家住在北京南池子18號。這所房子原為一個不大的官僚所有。北京和平解放前夕,此人匆匆南逃,留下了房子連同房里的全部陳設。這里要住上羅榮桓一家,加上秘書、司機、警衛員,顯得太小了。但羅榮桓沒有絲毫怨言,還一再拒絕了工作人員的維修建議。
1952年鄧小平調北京擔任政務院副總理后,組織上在北京東交民巷蓋了4棟房子,本來分給鄧小平一棟。1953年底中央軍委高干會議期間,鄧小平去看望羅榮桓。看到羅榮桓在建國后連得兩女以及老家的大女兒、女婿、外孫都到了北京且又收養了一些無依無靠的孩子,人口日益增多,住房實在太擁擠后,鄧小平便向羅榮桓建議說:“你住在這里不行。中央給我分了一處住房,我讓給你去住。”羅榮桓不同意,鄧小平就“下令”,讓他限期搬進去。1954年春,羅榮桓舉家搬到了東交民巷新8號,一直住到逝世。
50年代,鄧小平從蘇聯出訪歸來,給羅榮桓帶回了一個淋浴用噴頭。鄧小平和卓琳去看羅榮桓時,親自把這個噴頭送給了羅榮桓。這件事雖然細微,但充分體現了日理萬機中的鄧小平時時牽掛著親密戰友羅榮桓。
“高饒事件”發生后,毛澤東對羅榮桓和鄧小平等人在這個事件中的原則立場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曾深有感觸地評價道:“羅榮桓最守紀律。連高崗都說,羅榮桓是黨內的圣人,不敢去找羅榮桓亂說。從高饒問題上看出,最正直的人,是羅榮桓、鄧小平、陳云。”可見毛澤東對于羅榮桓、鄧小平、陳云三位同志人格的高度評價。的確,羅榮桓具有革命家的偉大胸懷和氣度,在他身上體現著黨的政治工作干部最可貴的品質。作為軍隊高級干部,他實施領導,不是只靠地位、權威和命令,而是主要靠對人的理解、關心和信任,特別是靠以身作則,用自己的模范作用去影響和教育群眾。身為共和國開國元帥,羅榮桓可謂功勛卓著,英名遠播。他尤以善于做政治思想工作而深受軍內外同志們的尊敬。黨和國家領導人毛澤東、周恩來、鄧小平等人慧眼識珠,在不同歷史時期對羅榮桓給予了很大的支持。這一方面反映了革命領袖對下級和戰友的深厚情意,一方面也折射出羅榮桓自身非凡的人格魅力。
在學習毛澤東著作的方式上,羅榮桓與林彪有了原則分歧,鄧小平明確支持羅榮桓的正確做法
1959年廬山會議以后,林彪接替彭德懷出任國防部長,主持軍委日常工作。他在大肆制造對毛澤東的個人崇拜的同時,還大搞形式主義,率先在軍隊提出了“背警句”、“立竿見影”、“帶著問題學”毛選等主張,思想理論界也隨之出現了把毛澤東思想庸俗化、教條化的思潮。對于這個重大理論問題,鄧小平曾在公開場合嚴肅指出:“對待毛澤東思想是一個很嚴肅的原則性的問題,不要庸俗化,庸俗化對我們不利,對國際共產主義運動不利。”“光講毛澤東思想,不提馬克思列寧主義,看起來好像是把毛澤東思想提高了,實際上是把毛澤東思想的作用降低了。”但他基于維護黨內團結的考慮,一開始并未對不良思潮的始作俑者林彪進行指名道姓的批評。
到了1961年,林彪把“背警句”、“立竿見影”、“帶著問題學”等加以補充發揮,拼湊成所謂學習毛澤東著作的“三十字方針”:“帶著問題學,活學活用,學用結合,急用先學,立竿見影,要在‘用’字上狠下功夫。”林彪還提倡要“背警句”。
對此,羅榮桓說:“學習毛主席著作不能只對書中個別詞句、一兩句話發生興趣,主要是學習毛主席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立場、觀點和方法。用教條主義態度對待毛澤東思想,那根本是牛頭不對馬嘴。”
1961年4月下旬,林彪在一次視察部隊的談話中,又一次別出心裁地提出:“《解放軍報》應經常選登毛主席的有關語錄。”羅榮桓對此有不同意見。幾年來,對權勢日益上升的林彪,羅榮桓多數時候是敬而遠之。羅榮桓認為,學習毛主席著作要領會其精髓和實質,是不能背離實事求是并斷章取義的。
其實羅榮桓是黨內最早倡導學習和運用毛澤東思想的高級領導人之一。早在1944年7月,他率先在中共中央山東分局和山東軍區機關作了《學習毛澤東同志的思想》的報告,對毛澤東思想作出了高度評價。但他倡導學習和運用毛澤東思想,從一開始就強調必須堅持實事求是的科學態度。1961年4月14日,羅榮桓給正在軍事工程學院學習的兒子羅東進的信中曾深刻指出:“理論學習必須聯系實際,因為理論是來自實踐,而又指導實踐,再為實踐所證實,所補充。如果理論離開實踐,就會成為空談,成為死的東西。學毛主席的著作,亦不要只滿足一些現成的語句或條文,重要的是了解其實質與精神。”所謂帶著問題去學毛主席著作,決不能只是從書本上找現成的答案。“歷史是向前發展的,事物是多樣性的,因此也就不可能要求前人給我們寫成萬應藥方。”
如今在學習毛澤東著作的問題上和林彪有了原則性的分歧,羅榮桓認為,事關原則問題,不能不向林彪提提意見了。在中央軍委常委第26次會議上,羅榮桓當面向林彪提出了看法。這次會議上,林彪主持討論《合成軍隊戰斗條例概則》,其中寫有林彪提出的所謂學習毛選的“三十字方針”。羅榮桓經過再三考慮,指出:“‘帶著問題學’毛選,這句話要考慮,這句話有毛病。”林彪聽后先是一愣,接著便反問道:“那你說應該怎么學呀?”對此,羅榮桓早有準備,便將學習毛澤東思想要從根本上學,融會貫通,強調領會精神實質等觀點又講了一遍。但沒等羅榮桓講完,林彪便不耐煩地說:“不好,就去掉嘛!好吧,散會!”明顯不悅的林彪拂袖而去,眾人皆驚。與會的元帥和將軍們,對林彪的突然發作感到不可理解。羅榮桓竭力克制憤怒,拿著文件的手有點發抖,他踏著沉重的腳步離開了會議室。會后,羅榮桓幾天心情都不好,林月琴問他怎么回事,具有很強紀律觀念的他卻不說。
但是林彪并沒有接受羅榮桓的建議。5月1日,按照林彪的指示,《解放軍報》開始在報眼刊登毛主席語錄,要求內容與當天報紙版面相吻合,以便大家“活學活用”。為此,報社抽出專人查找語錄,但有時把毛選從頭翻到尾,也找不到一條合適的語錄。尤其是登了一段時間之后,就更是難以為繼了。報社的同志感到這是林彪的明確要求,不選不登不好交代,選又實在選不出且更難以選準,弄不好還是政治問題,于是《解放軍報》社長李逸民向羅榮桓請示怎么辦。
羅榮桓立即明確答復,他說:辦報紙主要是貫徹毛主席《對〈晉綏日報〉編輯人員談話》的精神,貫徹群眾路線,堅持真理,要有生動、鮮明、尖銳、毫不吞吞吐吐的戰斗風格。至于毛主席語錄,找幾條可以,找不到也可以。毛主席著作不可能對現在的什么事情都談到。要學習精神實質,不能像和尚念經,敲破了木魚,還不知道西天佛祖在哪里!
然而,林彪并沒有采納羅榮桓的不同意見,仍然一意孤行。羅榮桓經過慎重考慮后決定,既然林彪聽不進不同意見,那就只好向黨中央反映了。于是,羅榮桓與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的鄧小平通了電話。羅榮桓向鄧小平報告了他和林彪的分歧。
鄧小平感到羅榮桓所反映的問題十分重要,便拿到中共中央書記處會議上討論。大家贊成羅榮桓的意見。
1966年“文化大革命”爆發后,鄧小平被打倒,后安排到江西勞動。“九·一三”事件后,1972年8月3日,鄧小平給毛澤東寫信,揭發林彪的歷史罪行。他在信中說:“羅榮桓同志同林彪是老戰友,按說他們應該是很好的,羅榮桓同志為人的樸實、誠懇和厚道,是大家所知道的,羅在干部中是很有威信的,林彪就說過,四野干部有事都找羅,不找他。記不得是在一九五幾年,羅榮桓同志曾指出林彪在宣傳毛澤東思想中,只強調老三篇,是把毛澤東思想庸俗化,林彪非常不高興,從此與羅的關系很壞。”
1975年1月,經過毛澤東圈閱,中共中央發出第一號文件,任命鄧小平為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兼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長。沉寂8年之久的鄧小平終于復出。早在1973年二三月間,鄧小平從江西返回北京還未恢復工作之際,他便在招待所里約見了羅榮桓的夫人林月琴和她的3個孩子。“文革”中,林月琴被誣為“寡婦集團”的首要分子,遭到迫害。鄧小平在對生死與共幾十年的羅榮桓表示深切懷念的同時,滿懷感情地對羅榮恒的兒子羅東進等說:“要記住你們的爸爸,他是真正維護毛澤東思想的,他反對‘活學活用’完全正確,我和他的觀點是一樣的。”
鄧小平恢復工作后,在不同場合對羅榮桓的學習毛澤東著作方面的科學態度都給予了高度評價。1975年9月,鄧小平在農村工作座談會上回憶說:“林彪把毛澤東思想庸俗化的那套做法,羅榮桓同志首先表示不同意,說學習毛主席著作要學精神實質。當時書記處討論,贊成羅榮桓同志的這個意見。”“羅榮桓同志曾說學習毛主席著作要學精神實質。林彪主張就學‘老三篇’‘老五篇’,是割裂毛澤東思想。毛澤東思想有豐富的內容,是完整的一套,怎么能夠只把‘老三篇’、‘老五篇’叫做毛澤東思想,而把毛澤東同志的其他著作都拋開呢?怎么能夠抓住一兩句話,一兩個觀點,就片面地進行宣傳呢?”言語之間,難以掩飾他對兄長般感情的羅榮桓的深厚感情。
鄧小平在第三次復出之前,1977年4月10日在給中央領導同志的信中,提出“我們必須世世代代地用準確的完整的毛澤東思想來指導我們全黨、全軍和全國人民”。5月3日,中央轉發了這封信,肯定了鄧小平的意見。后來,鄧小平對中央辦公廳兩位負責同志說,他提出這個問題,“是經過反復考慮的”。他多次強調指出:“毛澤東思想是個思想體系”,“我們要高舉旗幟,就是要學習和運用這個思想體系”。這以后,全黨就逐步形成了要完整地準確地掌握毛澤東思想科學體系的觀念。1977年5月到1980年10月這一段時間,針對長期以來林彪、“四人幫”對毛澤東思想庸俗化和歪曲造成的惡劣影響,鄧小平多次談到60年代羅榮桓同林彪在這個問題上的斗爭,談到“四人幫”對毛澤東思想的割裂、歪曲和篡改,特別是談到要注意肅清林彪、“四人幫”的流毒和影響。
1978年,鄧小平在全軍政治工作會議上對羅榮桓作了高度評價:“羅榮桓同志對我軍的政治工作有重大建樹,是我們總政治部的一位好主任,是我們大家學習的榜樣。”在鄧小平提出準確理解毛澤東思想的過程中,就充分吸收了羅榮桓在60年代初期對毛澤東思想的科學理解。鄧小平理論作為中國共產黨指導思想的形成,也吸收了像羅榮桓這樣的開國革命元勛的貢獻。
確實,羅榮桓和鄧小平在學習毛澤東思想的方法問題上,有著相同的見解。
1963年12月22日,鄧小平代表黨中央在羅榮桓追悼大會上給羅榮桓的一生作了高度評價
羅榮桓的身體自抗日戰爭以來就一直不好,長久以來患有腎功能障礙,卻以堅強的毅力與疾病作斗爭。黨中央和毛澤東包括鄧小平在內都非常關心他的健康,幾次來電催他去大連檢查。當確診為腎癌需要手術時,毛澤東又親自安排羅榮桓到蘇聯就醫。
1963年12月15日,羅榮桓的病情惡化。毛澤東、劉少奇、朱德、陳云和鄧小平等人,都指示醫院全力組織搶救。鄧小平和劉少奇、朱德等領導人到北京醫院看望了彌留之際的老戰友羅榮桓。1963年12月16日下午2時37分,羅榮桓心臟停止跳動,終年61歲。
這天晚間,毛澤東正在中南海頤年堂召集會議聽取聶榮臻匯報10年科學技術規劃。開會前,毛主席提議與會者起立為羅榮桓默哀。默哀畢,毛澤東說:“羅榮桓同志是1902年生的。這個同志有一個優點,很有原則性,對敵人狠;對同志有意見,背后少說,當面多說,不背地議論人,一生始終如一。一個人幾十年如一日不容易。原則性強,對黨忠誠。對黨的團結起了很大作用。”當晚,羅瑞卿便讓夫人郝治平把毛澤東的評價傳達給林月琴。
毛澤東一生寫過很多詩詞,但僅作了兩首悼念詩,第一首詩是為懷念夫人楊開慧和戰友柳直荀的《蝶戀花·答李淑一》,另外一首詩就是《吊羅榮桓》:“記得當年草上飛,紅軍隊里每相違。長征不是難堪日,戰錦方為大問題。斥晏鳥每聞欺大鳥,昆雞常笑老鷹非。君今不幸離人世,國有疑難可問誰。”詩中最后一句“國有疑難可問誰”,足以體現毛澤東對羅榮桓的器重。這是對羅榮桓革命一生的最好概括。
1963年12月23日,在人民大會堂舉行的羅榮桓同志公祭儀式上,中共中央總書記鄧小平代表中共中央、國務院、全國人大常委會致悼詞,對羅榮桓的一生作了高度評價,稱贊羅榮桓“堅決維護黨的利益,維護黨的團結,反對右的和‘左’的機會主義,表現了共產黨員的高度原則精神”。“在一生的工作斗爭中,充分體現了馬克思列寧主義的黨和人民革命軍隊的作風”。“羅榮桓同志是對黨忠誠、敢于堅持原則的典范。羅榮桓同志是實事求是、善于創造性地開展工作的典范。羅榮桓同志是艱苦奮斗、密切聯系群眾的典范。羅榮桓同志和所有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的歷史功業、革命精神和崇高風范,生動地體現著我們黨和軍隊的優良傳統,是永遠激勵我們把黨和人民事業不斷推向前進的強大動力。”
羅榮桓的逝世,讓鄧小平全家都感到悲慟異常。鄧小平和卓琳特意讓女兒毛毛搬到羅家去住了一個星期,陪羅榮桓的兩個和她年齡差不多的女兒,給羅榮桓的家屬以很大的安慰,也讓他們很感動。到了90年代以后,年事已高的卓琳和林月琴兩位老人,還經常互相走動,彼此探望問候。羅家和鄧家的子女們,受父母親的影響,關系也都很好。
1983年8月,《在戰斗中成長的羅榮桓》由戰士出版社(即后來的解放軍出版社)出版,鄧小平為該書題寫了書名。1986年9月,鄧小平又為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羅榮桓在山東》一書題寫書名。1991年12月,《羅榮桓傳》由當代中國出版社出版,鄧小平再次題寫了書名。鄧小平一連為一個將帥三次題寫書名,這在鄧小平的一生中是非常罕見的。這反映了鄧小平對已故的羅榮桓元帥的深刻緬懷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