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父親李薰是著名的金屬物理學家。1983年3月,在他擔任中國科學院副院長期間,為了探索科學技術面向經濟建設的新路子,在前往攀枝花鋼鐵公司考察途經昆明時,不幸溘然長逝。父親走得太突然了。20多年來,父親的音容笑貌時常浮現在我們的腦海中,隨著自己年齡的增長和閱歷的加深,我們越來越懂得了父親,理解了父親的一生追求和無私奉獻、報效祖國的赤子之心。
一名杰出的科學家
1913年11月20日,父親出生在湖南省邵東縣的一個山村。家鄉山清水秀,人杰地靈,賦予父親聰慧的頭腦和靈氣;后來,隨著家境的過早衰落,又錘煉了父親自我奮斗的頑強毅力與性格。
父親4歲時,跟隨在外任職的祖父母離開家鄉,在江西念了小學。后來,祖父卸任回到長沙,父親考入長沙市長郡中學讀書。當時長郡中學以文科著稱,校長是我國著名教育學家王季范。他非常重視文史教學,特地請來退休的武漢大學名教授周鐵庵教國文課。教師的博學多識和循循善誘的方法,使少年時期的父親對祖國悠久的歷史和燦爛的文化產生了由衷的熱愛。他成天陶醉于漢賦、唐詩、宋詞之中。據父親后來回憶,成為文學家是他當時的一個愿望。這段時間的學習,也為他后來深厚的文學素養和出色的文筆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一個偶然的機會,使父親改變了人生旅途的方向。1929年初中畢業后,他因祖父去世返鄉奔喪而誤了高中入學考期,不得不去應考插班生。當年長沙招收插班生的學校只有以理工科為主的岳云中學。父親考入該校以后,開始“棄文就理”。20多年以后,王季范與他重逢時曾風趣地說:“我有不少當了政治家、文學家和將軍的學生,可是科學家只有你一個。”其實,父親志趣的轉變,也深受當時在愛國青年中流行的“科學報國”、“工業救國”思想的影響。在岳云中學,父親以頑強的毅力勤奮刻苦,補上了初中忽略的數理化課程。很快,他的學習成績在年級又名列前茅。在畢業考試中,他獲得了最好的成績,從而免試升入湖南大學礦冶系。在湖南大學,他又以優異的成績連續4年獲得獎學金。1936年,父親大學畢業后,在長沙楚怡專門工業學校任教。翌年夏天,湖南舉行“庚款”公費留學考試,在上百名考生中,只錄取冶金、機電、醫學專業各一名。父親前去應試,一舉中第,考取了冶金專業的名額,被派往英國雪菲爾德大學冶金學院學習。
雪菲爾德城坐落在英格蘭中部,素有英國鋼都之稱,是世界上第一個感應爐誕生的地方。雪菲爾德大學堪稱為這個鋼都的科學皇宮。它的冶金學院在當時科技界具有權威性的地位。1937年秋,父親遠涉重洋來到這里。他的導師是名聲顯赫的冶金學院院長Andrew教授。那時,一些心存偏見的英國人并不把中國學生看在眼里。但不久,父親就以他的努力和一連串的成就逐漸使周圍的英國人刮目相看。1938年,父親獲得白朗敦獎章和獎金;1940年,獲得博士學位,并留校擔任研究員兼指導研究生工作;1945年,他擔任研究部的負責人,負責培養和指導來自英國、法國、埃及、希臘、印度等十幾個不同國籍的博士研究生。在此期間,父親就氫在鋼中的作用和冷加工對鋼的組織和性能的影響進行了深入的研究,成為世界上第一個發現鋼中氫脆奧秘的人。
這是由于一個驚人的事件引起的課題。
第二次世界大戰初期,英國皇家空軍在一次演習中,一架戰斗機突然墜落,機毀人亡。駕駛員是一位勛爵的兒子。這件事震驚了英國朝野,英國政府下令調查事故的原因。調查的結果表明:飛機失事是由引擎主軸斷裂造成的。在主軸內部出現了“發裂”(像頭發絲狀的裂紋)。這給冶金界提出了一個新的課題:為什么會出現“發裂”?怎樣防止?英國科學家眾說紛紜,莫衷一是。最后,這個課題被提交到了雪菲爾德大學進行基礎性研究。
父親接到這個課題后,經過反復的研究和實驗,終于發現了鋼中含氫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解決了長期懸而未決的問題。他證明了鋼的內部“發裂”是由于氫的存在所引起,進而摸清了鋼中含氫產生白點需要孕育期,以及鋼中去氫的規律,闡明了不同溫度下鋼材尺寸大小、時間與鋼中氫含量的關系,為熱處理去氫奠定了科學基礎。他以精辟的論點和精確的實驗,為“發裂”做出了令人信服的答案。這一成就轟動了西方科技界,公認父親是這個領域的開拓者。鑒于父親十幾年的研究工作成績和重要貢獻,1951年3月,雪菲爾德大學授予他冶金學博士學位。雪菲爾德大學是英國當時唯一能夠授予冶金學博士學位的學府,父親是1923年改革博士制度后獲得這種學位的第二位學者,也是第一個獲得這種學位的亞洲人。至今,在雪菲爾德大學父親當年工作過的實驗室里,仍然懸掛著他的照片,陳列著他當年親手制作的一套定氫設備,以此紀念他的學術成就。
在回憶在英國的這段時光時,父親曾給我們講過一些事情。這里記述其中的一件。
父親剛到雪菲爾德大學時,第一次入門考試后,導師Andrew教授與他進行了第一次談話。他對這個學生比較滿意,但是最后他提出了一個疑問:“為什么你的英文文章寫得可以與英國學文學的學生媲美,而口語卻相差甚遠?”原來,父親在準備留學考試之前,從英文報紙上挑選了幾十篇好文章,每天背誦一篇,一個月下來背熟了30篇。因此,在英文寫作上頗為得心應手,用他的話來說“只需換幾個單詞就行了”。但是,口語沒有條件則不是輕易能夠過關的。與教授談話后,為了盡快掌握英語,父親搬離了原來中國留學生聚集的住所,住進了一個英國人的家庭。3個月后,當教授第二次與他談話時,他的口語能力受到了Andrew教授的贊揚。父親常對我們說:“沒有生來的天才。要獲得成功,必須要付出艱苦的努力,要有頑強的毅力。當然,還要有一個好的身體。”他告訴我們,在他做研究生期間,從來沒有在晚上12點以前睡過覺,也從來沒有在早晨5點鐘以后起床。
父親就是以這種頑強的毅力取得了成功,為祖國爭得了榮譽。
一個忠誠愛國的中國人
父親秉性耿直,為人寬厚,既心胸開闊,又疾惡如仇。“文化大革命”中,歷盡磨難。但他在逆境中也從不趨炎附勢,隨波逐流。即使在斗他最厲害的時候,父親都能堅持原則,不該講的,決不亂講,從不為了保全自己而犧牲別人。在重大問題上,凡是他認為對的,一定堅持,不管會因此得罪什么人或帶來什么后果。為此,父親在“文革”中一次次被批判,又一次次被關進“牛棚”。最典型的一次是1972年父親出席了在法國召開的“氫在金屬中的作用”國際會議,深感我國科學技術的落后現狀急需改變。回國后,他在沈陽市召開的匯報會上大聲疾呼:“中國是政治上的巨人,科學上的矮子。這種狀況再也不能繼續下去了!”這在當時的政治形勢下,需要何等的勇氣啊!另一次是“文革”后期,父親恢復工作后,對當時金屬所搞宣傳工作的一些人說假話、大話、空話的行為極為反感,就寫了一首打油詩:“沒有經驗硬創造,寫出文章也好笑。做好工作有一條,實事求是是法寶。”他找到搞宣傳的那些人,把這首打油詩當眾念完后,哈哈大笑著拂袖而去。隨后,大字報鋪天蓋地而來:“一評李薰的打油詩”,“二評李薰的打油詩”,“三評李薰的打油詩”……在反擊右傾翻案風的運動中,父親再次被批判,被打倒。由于父親在“文革”中多次被打倒又多次站起來,人們給父親送了個雅號,叫做“不倒翁”。
十年“文革”過后,在我們姐妹的眼里,父親的一頭青絲變成了滿頭白發,從一個神采奕奕的洋博士,變成了一個微微駝背的“土老頭”。后來,當我們知道了父親在國外曾經有過的地位和待遇,曾經問過父親:“你不后悔嗎?”當時,父親十分肯定地回答:“我對自己做過的事情從來不后悔,我是一個中國人!”直到多少年以后,隨著對父親了解的加深,我們才真正地懂得了父親,理解了他把祖國的尊嚴、民族的利益看得高于自己、高于一切,始終把民族的獨立、國家的富強放在第一位的高尚的愛國主義情操,并為有這樣一位父親而感到自豪。
父親小時候讀過不少的古文,在頭腦中有著根深蒂固的民族感情。他在英國期間,正是國內抗日戰爭時期。在他的書房里,掛著岳飛“還我河山”的臨摹手書,這是國內去英的一個朋友送給他的。他常常哼唱“蘇武牧羊”,抒發想念祖國的感情,每次都流出了眼淚。正是這種深厚的民族感情和報效祖國之心,使他身在異國14年,一刻也沒有忘記自己的祖國,沒有忘記自己是一個中國人,從而抵住了幾次在國外落籍的誘惑,不肯放棄自己的中國國籍。
1946年至1947年間,英國雪菲爾德大學冶金學院院長Andrew曾多次勸父親在英國安家落戶,并暗示將會青云直上。父親認為這樣做實在對不起自己的祖國,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國內當時又是烽火連天,欲歸不能。他感到十分苦悶,給在國內的吳有訓先生寫了信。吳先生復信勉勵說:“國內前途光明,萬不可在國外落籍。”
1950年8月,父親突然收到錢三強(當時為中國科學院計劃局局長)來信,信中提到要請他回國為新成立的中國科學院籌辦冶金研究所,父親當即回信,表示愿意回國。10月,涂長望參加一個代表團來英國,與父親面談了請他回國的問題。在談話中,涂長望表明他的任務之一就是來英與父親接頭的,并說:“要從無到有搞起一個研究所來,應當盡可能多接洽幾個人成立一個班子。這就拜托你了。”涂長望回國不久,父親就收到郭沫若院長的來信,正式把籌建任務委托給父親。信中寫道:
李薰先生:
本院準備在1951年成立冶金研究所,現在即須成立籌備處開始籌備,擬請先生回國擔任該處主任,擘畫進行,如有惠允,即請先將回國日期告知。回國之時,如有需要協助之處,亦請見告……
郭沫若
一九五零年十一月一日
祖國在召喚,多年來盼望的報效祖國的機會來了。父親開始奔走串聯,他找了在雪菲爾德大學的張沛霖、張作梅、方炳,在利物浦大學的莊育智和在伯明翰大學的柯俊等正在英國工作或學習的中國科學家和留學生,共商歸國大計。他們從歸國日期、程序,討論到研究大樓的設計,以及應在國外購置哪些圖書、儀器等等。
但是,萬里迢迢,欲歸何易?父親1950年12月初即向雪菲爾德大學遞交辭呈,校方一再挽留,直至1951年3月才辭掉那里的職務。在父親辭掉職務回國前的這段時間里,1950年12月初美國駐英國大使館科學參贊Sheler來到冶金學院。Sheler在美國做過哈佛大學的教授,當院長陪同參觀實驗室后,Sheler握著父親的手問:“您愿不愿意到美國去?我可以幫忙。”戰后美國優越的生活條件確實誘人,但父親卻不屑一顧,婉言謝絕了。1951年3月新任院長Quarrell派人來勸說,承諾父親如果不辭去職務,可以另換名義,每年增加工資,父親也拒絕了。在父親的心目中,最珍貴的是對祖國神圣的愛。
當時,朝鮮半島戰火正濃,中英互為敵國,英國政府遲遲不發簽證,一拖好幾個月過去了。最后,父親想出了一個辦法,要求去香港旅行。英國當局規定去香港必須有人保證。這個問題上,當時在雪菲爾德大學機械系當研究生的鐘士元幫了忙。他與香港光宇制造廠經理黎景殷接洽好,由該廠作保證,這樣才取得了旅行簽證。父親于1951年7月31日抵港,國內已派人安排好一切接應,于8月6日順利到達廣州。到此,他終于回到了闊別14年的祖國。
回國后不久,中國科學院下達了文件,決定建立金屬研究所,任命他為籌備處主任。剛到北京不久的父親,去了東北。他參觀了鞍山、撫順、大連等幾個鋼鐵廠,深深地感到正在恢復的東北鋼鐵基地最需要金屬研究所。回到北京后,他放棄了選址北京的擬議,向科學院建議,把研究所設在沈陽。這個建議很快被組織采納了。
1951年隆冬,父親帶領4名剛從國外回來的科學家和幾名剛剛畢業的大學生來到沈陽南湖,在一片空曠的荒地上,開始了籌建金屬研究所的工作。1953年,在沈陽南湖東側,一座灰白色的科研大樓聳立起來。我國第一個研究金屬性能的大型研究所——中國科學院金屬研究所正式成立了。由國務院總理周恩來親自簽署任命書:“任命李薰為所長”。
在其后的30年中,他為金屬研究所的建設與發展,為我國的冶金科學事業,嘔心瀝血,傾注了畢生的精力和全部的熱情,他曾經對我們說:“金屬研究所和我的名字已經連在一起了。”
在父親去世后,祖國和人民對他回國以后的工作做出了評價:“堅持理論和實際相結合,科學研究面向經濟建設和國防建設,領導科技人員,由改進鋼鐵質量,支持創建武鋼、包鋼,綜合利用稀土資源,直至為我國第一顆原子彈、第一個重返地面人造衛星、第一架超音速噴氣飛機、第一艘核潛艇,提供關鍵材料,開拓尖端技術,做出不可磨滅的貢獻。畢生為國家科技事業,特別是規劃冶金科技藍圖,建樹功勛,是我國冶金學科領域享有最高榮譽的學者,是我國科技事業卓越的領導人。”
一位可敬可親的丈夫和父親
父親常說:“搞科學研究需要有一股傻勁,要持之以恒才能出成果。如果腦子太活,今天想干這個,明天想干那個,最后只能是一事無成。”父親就是憑著這股子傻勁兒,在英國一干就是14年,功成名就。而母親也一股傻勁地在國內等了他14年。
父母不是自由戀愛結婚的,而是“父母之命”的包辦婚姻。
母親于1915年出生在湖南省東安縣的一個封建大家庭,從小僅受過幾年“四書五經”的老式封建教育。1936年初,父親與母親在長沙結婚。
1937年父親出國留學后,正值抗日戰爭時期。1938年著名的“長沙大火”燒毀了在長沙的住房,母親帶著女兒隨祖父母一家從長沙輾轉回到了邵東縣老家。從此,母親含辛茹苦、撫養幼女、侍候公婆,直至抗戰勝利,祖父去世,全國解放。在那兵荒馬亂、社會動蕩的年代,母親受盡了磨難,苦苦等待了父親14年,就像舊中國很多婦女經歷的一個個古老的故事一樣。可喜的是,這個古老的故事有了一個圓滿的結局。父親于1951年8月回國,到北京后即為母親辦理了從老家邵東農村遷出的全部手續。母親9月即回到長沙,隨后到東北與父親團聚。在沈陽,大姐進入沈陽二中讀書,我們姐妹倆也相繼出世。從此,便有了爸爸媽媽和我們三姐妹的幸福家庭。父母相濡以沫,共同度過了以后30多年的風風雨雨。
小時候,父親曾對我們說:“古時候,王寶釧等薛平貴是18年寒窯,你媽媽是14年寒窯。”這使我們的心中充滿了對母親的崇敬。長大后,我們才逐漸知道,其實在中國社會,像我們母親這樣的妻子不算少,但像我們父親這樣的丈夫并不多。
父親在家里和藹可親。他性格爽朗,知識淵博,興趣廣泛,語言幽默而詼諧,常常使家中充滿了歡笑。父親非常愛孩子,在我們的記憶中,父親從來沒有打過我們,也很少無緣無故地對我們發脾氣。他給我們起綽號,在家就叫每個人的綽號,從不在孩子面前擺家長的架子,他是我們的良師益友。
小時候,父親經常一有空閑就把我們姐妹倆抱在懷里,一條腿上坐一個,給我們講故事。《西游記》中的孫悟空、豬八戒被他講得活靈活現,常常使我們聽得入迷。父親工作非常忙,經常出差,但他每次出差回來都忘不了給我們買書。在我們成長的不同階段里,父親引導我們看不同程度的書,教我們廣泛閱讀。他引導我們集郵,教我們下棋、練毛筆字,培養我們的興趣和愛好。“文革”中有一段時間,父親“靠邊站”閑暇在家,我們也因小學“停課鬧革命”在家。當時我們姐妹一個13歲,一個11歲。家里買了幾只小雞,父親就帶領我們姐妹倆開始了科學養雞“實驗研究”。春天小雞怕冷,死亡率高,他就接上電燈炮給小雞取暖;小雞喝水容易弄濕羽毛,他就在放水的盤子里扣上一個小碗,控制到僅讓小雞的嘴部接觸水面……他教我們觀察調整雞的飲食,每天給雞稱重量,以至于后來給母雞下的蛋稱重量,畫表記錄做統計,以及設計制作雞窩、食槽和下蛋窩,訓練雞自己回家,在指定的地點下蛋等等。在父親的科學養護下,那段時間我們家的雞長得非常快,蛋下得又多又大。后來,父親還把雞下的最大的一個二兩五錢重的雙黃蛋的蛋殼放在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里,作為養雞成果精心保存下來,留作紀念。我們在幫父親養雞的過程中,也潛移默化地學到了父親認真嚴謹的工作方式和工作態度,受益匪淺。
父親生前常教育我們要有獨立性。他說:“一個人要靠自己,不能靠父母,要憑自己的本事生活。”他告訴我們,如果沒有真才實學,人家就瞧不起你,你有了真本事,人家就崇拜你。他要求我們做每一件事都要認真、努力地去把它做好。他常說:“在國外,你若打碎了一個杯子,就可能丟掉飯碗;你若做壞了一件事,就可能一輩子找不到工作。”他要我們獨立、自強,要有立足于社會的能力。我們姐妹倆在該讀書的年代遇上了“文化大革命”,經歷了“上山下鄉”。我們先后在農村插隊,在那段艱苦的日子里,父親經常給我們寫信,鼓勵我們自強自立,心胸要豁達,精神上要樂觀,要有戰勝困難的能力和信心,要鍛煉自己獨立生活的能力。其實,父親在那段“四人幫”橫行的日子里,也經常被打倒、挨批判。后來,我們先后回城,又繼續求學。父親因工作忙很少顧及我們的學習,但他始終要求我們在學習上要盡自己的努力爭取做到最好。
父親的一生始終是在為科學事業的緊張忙碌中度過的,從沒有時間停下來喘息一下,也沒有實現他退休后坐下來寫一本書,總結一生工作的夙愿。他沒有給我們留下什么遺產,留下的只是半壁書籍和精神上的財富。如今,父親離開我們已經20多年了,但他對我們的教育和他一生襟懷坦蕩,正直樂觀,言行一致,無私奉獻的人格魅力對我們的影響,已經融入了我們的血液中,成為我們一生中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精神源泉,永遠鞭策我們不斷進取,做一個正直、善良,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對祖國有所貢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