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不單行,母患癌癥兒腎衰
同為齊齊哈爾中國一重集團公司職工的賀傳山和徐桂范,1982年年初結婚,第二年春天,就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夫妻二人把孩子當寶貝一樣寵著,他們都沒有機會上大學,他們盼望著兒子能圓他們的夢。
1996年年初,夫妻二人所在的集體單位解體,他們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工作的徐桂范心情越來越糟,夫妻之間的矛盾也隨之升級,她提出了離婚。徐桂范考慮到自身的經濟情況,離婚后將兒子留在了賀傳山身邊。
1996年10月,徐桂范只身南下深圳打工。1998年12月,徐桂范眼看著第二年兒子要上高中了,賀傳山的工作又太忙,照顧不好兒子,為了兒子中考能考個理想的高中,她辭職回家專門照顧兒子。
2001年8月初的一天,在一次洗澡時,徐桂范無意間發現自己右乳房上有塊硬結。經醫院檢查,確診為乳腺癌。半個月后,醫生為她做了右側乳房全部切除并大面積清掃術,接著就是放療和化療,徐桂范幾乎成了個廢人。
2002年6月的一天,考生體檢。賀飛被意外地發現患有腎功能衰竭,而且已經到了后期,醫學上通俗地稱為尿毒癥。徐桂范立即帶著賀飛奔赴哈爾濱,向大城市的名醫求救。醫生看過賀飛的化驗單后說:“回家準備20萬元錢吧。這病除了換腎,沒有別的辦法能救他了。”“20萬?就是把我賣了,家里也拿不出這些錢呀!”徐桂范哭了。
徐桂范到深圳打工賺的1萬多元錢因自己的病早已經花光了,現在兒子突然得了這樣嚴重的病,錢的壓力像一座大山一樣壓了下來。按醫生要求,徐桂范還應該有3個月的化療,可是孩子的病需要錢,徐桂范決定放棄化療,節省下錢來,為兒子治病。
為了兒子,夫妻破鏡重圓
徐桂范借夠了勉強可以出門看病的錢后,7月20日,與賀傳山一起領著賀飛,來到了山東省某市的一家專門治療尿毒癥的醫院。住了20多天院,賀飛的病卻沒有一點好轉。錢快花沒了,他們只好離開。回到齊齊哈爾時,賀飛的尿液越來越少,身體開始浮腫。
有一天晚上,徐桂范做了一頓簡單的飯菜,還破天荒地第一次給賀傳山打了一瓶酒。她舉起酒杯對老賀說:“孩子他爸,為了孩子,我也追求你一回,我們復婚吧!只有我們擰成一股繩,孩子才會有救。”賀傳山一把抱住徐桂范說:“桂范,你不要這樣說,只要我們三個人一起努力,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第二天,徐桂范與賀傳山辦理了復婚手續。
2003年春節剛過,兇殘的病魔張牙舞爪地在賀飛身上囂張起來了。賀飛每天半夜都會被病魔弄醒,只有坐起來才能把氣喘勻;由于腎病性高血壓,賀飛的鼻子時常血流不止;他還經常嘔吐,血紅蛋白指數只有正常人的五分之一。喜歡文學的賀飛,不想讓父母知道這些,每天夜里被憋醒后,他便靠在被褥上,寫日記、寫武俠小說。徐桂范每看到兒子房間的燈亮了起來,就拉來把椅子,坐在兒子的房門口。她擔心兒子夜里出現萬一,他們不知道。
3月末,賀飛全身浮腫,連走路都費力了。醫生說,必須做透析才能維持賀飛的生命。在去透析的路上,賀飛經常走不動,氣喘吁吁,醫院門前的臺階都上不去。醫院門衛經常看到這樣的情景,進醫院時,是瘦弱的母親吃力地背起兒子上臺階,而透析完出來時,是兒子攙扶著母親下臺階……
2003年的暑假到了。這天,賀飛由于十來天沒透析,導致酸中毒,剛剛被搶救過來不久。去年考上大學的幾位同學來看望賀飛,徐桂范看見兒子羨慕的眼神,她的心在流血,兒子要是不得病,也會像他們一樣呀。
同學們走后,賀飛半天不說一句話,在本子上寫著什么。徐桂范發現兒子的神情有些異常,也沒太往心里去。這晚,賀飛屋里的燈一直沒有關。徐桂范進來時,賀飛靠在被子上睡著了,攤開的紙上是寫給父母的信,大意是自己不想活了,一年來給父母添了不少麻煩,成了家里的累贅……徐桂范叫醒了丈夫,兩個人語重心長地對兒子講了半夜。徐桂范說:“爸媽一定要讓你像他們一樣生活,像他們一樣上大學。”從這天開始,徐桂范住進了兒子的房間,直到兒子入院手術。
徐桂范向為兒子透析的齊齊哈爾鐵路局中心醫院咨詢換腎事宜。賀飛一家的不幸遭遇,感動了醫院領導,院領導決定以最低的收費來為賀飛換腎。醫生告訴他們夫婦,如果用親人的腎,成活率高,存活時間也長。徐桂范仔細打聽了相關情況后,深深地向醫生鞠了一躬。
聽說徐桂范兩口子要捐腎救子,親朋們都勸他們,有人引用報上實例,說弄不好,供腎者和受腎者都可能成為尿毒癥患者,那樣可就雞飛蛋打了。也有人委婉地說,放棄吧,就是換腎成功了,終身服用抗排異藥物對你們這樣的家庭來說,無異于集體自殺……徐桂范說:“不要勸了,我知道大家是為我們好,但我就是死了,只要兒子活著,值!我們家三口人,兒子的命最重,你說是吧,老賀?”賀傳山含淚點頭。
醫院和賀家開始為賀飛換腎做準備。賀傳山夫妻爭著給兒子捐腎。徐桂范流著淚說:“傳山呀,你就再聽我一回吧。孩子換完腎后要終身服用抗排異藥物,這要許多錢呀。而你是咱們家的頂梁柱,咱們這個家還需要你來支撐著,取了你的腎,你就不能干重活了,以后怎么辦?就可我一個人來吧。就是我死了,只要兒子活著,能上大學,能娶妻生子,我心甘情愿。如果真有什么意外,那時賀飛就交給你一個人了……”徐桂范說不下去了。
盡管醫院同意減免一些費用,但仍然需要一大筆錢,能借到的親友都借遍了,徐桂范只好向社會求助。她拖著虛弱的身體四處奔走,到民政局、到婦聯,到一切她能想到的地方。在她的奔走下,中國一重集團公司教育系統和賀傳山所在單位為賀飛組織了義捐活動,共募集捐款2.6萬元,一些市民也你三百他二百地把錢送到醫院,并且不留姓名。盡管這樣,離手術的費用還是相差很遠。兩口子開始賣家具,他們只留下了3個吃飯的碗,把家里的東西都賣光了,仍然不夠。最后,他們把家里的房子以4.5萬元的低價賣了出去。
2004年10月初,徐桂范與賀飛到北京進行組織配型和化驗,結果說明,徐桂范完全符合把自己的腎移植到兒子賀飛體內的條件。
兒子,就讓媽媽再生你一次
為保證手術萬無一失,齊齊哈爾鐵路中心醫院決定聘請北京友誼醫院經驗豐富的唐雅望醫生主刀。2004年11月29日上午9時,徐桂范被推到手術室門口。賀飛走上前來,一把摟住了母親:“媽媽,別哭!”然而,止不住的眼淚卻從這個21歲的小伙子眼里流了出來。徐桂范為兒子揩去眼淚說:“兒子,媽媽沒哭,今天是個好日子。有媽媽在,你什么也不要怕。手術一定會成功。”
9時10分,麻醉師開始給徐桂范實施麻醉,徐桂范說:“如果有什么意外,就取我另一個腎。不要管我,我只要兒子活著!打麻藥吧。”在場的醫護人員的眼睛濕潤了。9時30分,醫生緊貼著徐桂范的主動脈和腔靜脈的根部切下了她的左腎。與此同時,賀飛的腹腔也被打開。11時整,唐雅望對賀飛進行腎臟動靜脈吻合,徐桂范的腎臟移植到了賀飛的身上。吻合完畢,唐醫生取下止血鉗,剎那間,母親那只被灌注后蒼白的腎臟因為流進了兒子的鮮血而呈現出了粉紅色。一位護士說:“它紅了,它活了!”唐雅望醫生意味深長地說:“是的,這是生命的顏色。可以這樣說,他的母親又生了他一次。”一會兒,賀飛的輸尿管里滴出了尿液,手術成功了。
12點30分,賀飛被推出了手術室。術后一個小時,母親的腎臟為兒子排出了1300毫升尿液。下午2時許,徐桂范從麻醉中醒來,拉住賀傳山的手,第一句話就是:“手術成功了?”賀傳山深深地點了下頭,徐桂范笑著流下了熱淚。過了一會兒,她對丈夫說:“老賀,我求你把兒子的尿……”妻子的話沒說完,賀傳山就奔了出去,來到兒子的病房。一會兒,賀傳山用一只500毫升的輸液瓶裝滿了兒子的尿液,捧到妻子面前。徐桂范雙手舉著兒子用她的腎臟排出的尿液,端詳了半天,說:“老賀,這不是尿,這是金湯呀!我兒子的病好了!”
換腎后的賀飛住在重癥監護室,不能與母親見面。術后第五天,他給母親寫了封信,托護士轉給媽媽。
親愛的媽媽:
與你分別已經有5天了,我從來沒有感到過今生有哪5天像現在這樣漫長過。想你以病體而捐一腎給孩兒,兒子刀口每疼一下,便想起母親你也會與我一樣地疼,于是淚便難以止住。21歲了,我才知道母親的深情,兒子將來無論怎樣也難以報答母親……
當天晚上,在徐桂范的一再要求下,護士攙扶著她上了樓,來到了兒子的病房。母子相見,賀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緊緊地抓著母親的手淚流滿面。徐桂范一邊給兒子擦淚一邊說:“別哭了,媽的寶貝。媽媽上來只是想告訴你,不要想那么多,好好養病。你病好了,就是媽媽最高興的事情了。”
20天后,徐桂范母子相繼出院。可是,手術后的第五周,賀飛突然出現排異反應。知道這個情況時,徐桂范只感到腦袋轟的一聲,便失去了知覺……
2005年1月6日,被兒子病情突然惡化打擊得衰弱不堪的徐桂范,堅持與賀傳山一道領著兒子再次來到北京。一走進友誼醫院的大門,徐桂范就開始流淚,見到唐雅望醫生,徐桂范一下子就跪了下來:“唐大夫,賀飛又不行了。求求你一定要救活他呀!我先給你磕頭了……”唐大夫連忙去拉她,但怎么拉都拉不起來……
徐桂范的淚水怎么也止不住,她眼睛哭腫了。賀飛住進病房,望著母親像桃一樣紅腫的雙眼,認為自己這一次兇多吉少,他小聲對媽媽說:“媽,要不咱們別治了,不花這冤枉錢了吧。把錢省下,給我買一臺電腦吧。我有很長時間沒有上過網了,記得有一個讀高一的小網友讓我給她輔導語文呢……還有,把我那個武俠小說打出來吧……”徐桂范一把抱住兒子,母子二人痛哭失聲。
醫生們在緊張地搶救那個行將壞死的腎臟。徐桂范不忍心看兒子在死亡線上掙扎,她像瘋了一樣到處走,淚流不止……
上蒼被她博大無私的母愛感動了,沖腎治療后的第四天,賀飛的化驗指標證明,排斥在緩解。第十天,排斥消失,賀飛再次與死神擦肩而過。半個月后,賀飛回家了。
2005年3月5日,是賀飛做過腎移植手術后的第一百天。百天新生,賀飛提出他要和母親拍張照片,與他出生一百天時的照片放在一起,放在他的床頭,讓他時時記著:是母親給了他第二次生命!
記者在這天趕到徐桂范家。賀飛說,他正準備今年報考大學,已經開始在家里復習,就報醫學院,將來做媽媽的家庭醫生;他也想趕快找一份工作,用自己的勞動掙錢,回報媽媽的如海恩情;最好是他的這部武俠小說能出版,那樣的話就可以為家里賺到一筆錢了……
編后語:
讀完這篇文章,我被本文主人公感天動地、博大無私的母愛深深地震撼了。徐桂范為了兒子,置自己的生死于不顧,是何等的悲壯感人、可歌可泣!為此,本刊專門從60萬愛心救助基金中撥出1500元對本文遭受病魔摧殘的主人公進行救助,也希望熱心讀者伸出手來,幫助他們走出困境,讓他們好夢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