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N省人民銀行地方商業銀行管理處處長鄭先榮走出辦公室時,機關大院下班的人早就走完了。
上周末,鄭先榮的妻子隨她所在的省地方志辦公室參加的“婦女節旅行團”到桂林旅游去了,要一周時間才能回來。兒子去年底到法國自費留學。這幾天他真正成了一個自由人。自由人雖自由,但因為家里沒有保姆,沒人替他做飯,于是這一周的吃飯問題成了他的大問題。說來也怪,前一陣子吃請不斷,許多飯局想推都推不了,經常是妻子做好了飯等他卻回不去。而這個星期一以來,竟一連三天一個飯局也沒有,他感到嘴里都淡出鳥味了。
中餐他在機關食堂隨便吃了點,下午直到下班也沒有接到一個請吃的電話。機關下班鈴聲響了以后,同事們都陸續回家了,他上網登錄“聯眾圍棋”想尋找個對手殺盤圍棋再回家。他平生只有此一好,也曾獲得過業余三段的段位證書。但平時苦于上班時間不能下,只好利用下班后的短暫時間上網殺上一兩局。沒想到,這次他遇到一個棋力相當的對手,一局他用了半個小時才下完,他贏了對手三目半。對手還想邀他下第二盤。他歪頭看到窗外的天已經全黑了,肚子也餓了,便沒有接受對方的邀請,下網關機,準備回家。他一邊鎖門一邊想,這晚飯怎么辦呢?看來只能在街上隨便弄點吃的了。
在電梯里,他對著如鏡的不銹鋼門,用手梳理了一下滿頭的黑發,這頭發是他驕傲的資本之一,四十五歲了,頭發還保持著十年前的模樣,烏黑發亮。然后再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西服和紫紅色領帶,才向不遠處的一家小飯店走去。
小飯店人還挺多,幾乎沒有空座位,他環顧了一下飯廳,發現只有一個正在埋頭吃飯的女大學生模樣的女孩對面有一個空位子,便從人群中擠過去坐了下來。這個空位的吃客剛離去,桌面上還留有一些湯水,他便大聲叫服務員來收拾一下。他的喊聲讓對面的女孩抬起頭,她有些吃驚地說:“鄭叔,是你?你怎么也到這里來吃飯呀?”
鄭先榮初看對方有點面熟,聽到對方叫他鄭叔時,他才想起來了,對面的女孩是兒子以前的女友,省財經學院的學生,叫白玉梅。
他只知道兒子和她交往了近一年,她偶爾也到他家來吃飯,只是自己外面的應酬多,只和白玉梅同桌吃過一兩次飯、見過幾次面,也知道在兒子出國前,他們正式分了手。平日里他回家吃飯的時間都不多,家務事和兒子生活方面的事都是妻子在打理,兒子為什么和女友分的手他也不清楚。當時他認為兒子還小,學業未成,晚些時候再談戀愛也許更好些,所以也沒太在意。再說兒子已經成年了,他不想過多干預兒子戀愛的事。
“哦,你阿姨出差去了,家里沒人做飯,我只好在外面弄點吃的。你怎么也在這里吃飯呢?近來還好吧?”
白玉梅聽到鄭先榮的問話,竟傷心地低下了頭,沒有答話。待鄭先榮坐下后,她干脆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餐巾紙擦拭著發紅的眼睛。
鄭先榮預感到兒子一定做了對不起女友的事,自己的話惹得她傷心了。正好這時服務員過來擦桌子,他連忙說:“小白,這里人太多太亂,我們出去說話吧?”說完提上隨身的皮包就站了起來。白玉梅也跟著他站起來,他們一同走出了小飯店。
鄭先榮見小飯店門前人來人往,進進出出,就說:“我們邊走邊說好不好?”于是他倆像父女一樣,順著華燈照耀的街道,在人行道上向前走著。
鄭先榮看了一眼仍有些傷心的白玉梅,中年男人對異性的同情心尤其是對年輕異性的關愛之情立刻在他的身上產生了化學反應,他動情地說:“鄭斌出國前,我問過他你們之間的事怎么處理的,他說你們友好地分手了。那會兒我工作正忙,加上他的事平時都是他媽為他操心,我也就沒有多問。這里有我們長輩做得不周到的地方,請你多原諒。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年夏天你應當畢業了吧?找沒找到工作單位?”
白玉梅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都過去了,感情上的事就算了。不過,鄭叔叔,你和金融機構很熟,如果你能在就業的問題上給我關照一下,對我目前而言,就是最大的安慰和幫助了。”
鄭先榮說:“你不要這樣說,你不是還在叫我鄭叔嘛,我一定會盡力幫忙。我記得你是學財經的吧?我和省市的一些金融機構還比較熟,我先幫你聯系聯系看,不過這要看他們近期進不進人。這樣吧,你盡快把你畢業的相關資料準備一份給我,我幫你推薦推薦。行不行我現在也不敢打保票,但我一定盡力,你看好不好?”
“謝謝你,鄭叔!”
“事還沒辦成呢,謝什么?再說這也是我應當做的,你說是不是?”
“不管怎么說,我還是要先謝你。”
“你剛才飯還沒吃完吧?我也餓了,這樣吧,我們一道去吃點東西,我早餓了。”
“您去吃吧,我已經吃飽了。”
“我還真的很少一個人在飯店吃飯,一個人吃飯多乏味啊!”鄭先榮話剛說出口立即感到有點不對味,但話說出去了也收不回來。只好接著說:“我對你的情況還真知之甚少,趁吃飯我可以多了解一點,用人單位要是問起來我也可以多說幾句。不過你要是有事就改日也行。”
“我沒什么事,只怕你不方便。”
“我有什么不方便的,走吧。”鄭先榮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讓司機拉到“江上人家”。
“江上人家”是一個靠江邊的小魚館。魚館不大,但魚蝦的味道很美。鄭先榮被別人請到這里來吃過好幾次,印象很好。魚館不在鬧市區但離城區又不遠,所以鄭先榮一下子就想到了這里。他們到魚館時,服務小姐看是就男女兩個人,就把他們帶到一個情侶小包廂。鄭先榮這時想到自己一個中年男人帶一個年輕的女學生到這里來吃飯,要是在大廳里給熟人看見不好解釋,所以就順從地進了情侶包廂。他熟練地點了幾道與魚蝦有關的菜,服務小姐問要不要酒水。鄭先榮忙問白玉梅,“你看來點什么酒水?”
白玉梅肯定也看出了剛才鄭先榮心虛的樣子,笑了笑說,“鄭叔,我平常是不喝酒的,你要是喝我只能陪你少喝一點點,行嗎?”
“行,行。俗話說無酒不成席,點了不少魚蝦,如果沒有酒根本吃不了,那是浪費。好,給我們來一瓶‘香格里拉’干紅和一瓶‘貴妃醋’。”
“請稍等。”服務小姐為他們倒了兩杯茶,就轉身離去。
“鄭叔,你經常到這里來嗎?”
“不算經常,來過幾次。”
鄭先榮為了掩飾在這二人世界的不自然,忙掏出香煙想點。白玉梅說,“鄭叔,你要少抽煙呀,我以前常聽阿姨批評你抽得太多。”
“好,不抽。我們先喝點茶吧。”鄭先榮放下煙盒,一邊端起茶杯一邊問,“你怎么會到那個小飯店去吃飯呢?”
“我下午在給一個女孩做家教,隨便吃點晚餐想早點回學院寫畢業論文。”
“家教收入怎么樣?”
“一個下午三十元,錢雖不多但可以彌補我的生活費用。”
“那會不會影響你寫畢業論文啊?”
“不會的,時間是擠出來的。只是要少睡點覺而已。”
“好在就要畢業了,畢業后有了工作就好了。家里情況怎么樣?”
“弟弟今年參加高考,他成績一直很好,考大學問題不大。只是現在的學費比我那時候要貴得多,我父母正為這事煩神呢!”
“你工作了,正好可以支持他上大學呀!”
“畢業找不到工作也等于失業啊!”
“你不用著急,工作的事我一定盡快幫你聯系。”
他們點的菜不一會就全上來了。服務小姐為他們的高腳杯各倒了半杯干紅,又打開貴妃醋準備為他們倒上。白玉梅忙說:“酒里倒醋干什么?我不要。”
鄭先榮笑著說:“小白,你不知道吧,干紅加上一點貴妃醋,味道好極了。不信你倒一點看看?”
“好吧!不過要少倒點,我嘗一下就可以了。”
他們一邊喝一邊吃一邊談。
“你現在還住在學院嗎?聽說快畢業的學生大都在校外租房子住。”
“是有很多,那都是家庭條件比較好的。我還住在學院,六個人一間,吵是有些吵,但我們都是到圖書館去寫論文。”
半杯干紅下肚后,白玉梅的臉上泛出美麗的紅暈。她小聲地問:“鄭斌在那邊還好嗎?”
“還算好吧!他們到那里不過是開開眼界,長點見識,能學到多少專業知識只有天知道。都說學美術的應該到法國去看看,他想去,我們也只好同意啊!”
“鄭斌有藝術天賦,將來會有作為的。”
“你這么看他?再說就是有天賦也要用功。古話說:‘功到自然成’。無論做什么,不下一番苦功都是不會成功的。’這一代青年人就是怕用功,怕苦怕累又怎么能有所作為呢?”
“鄭叔,你也是在說我吧。”
“哪會呢!我聽你阿姨說過,你雖在農村長大,但聰明漂亮,又能吃苦,她蠻喜歡你的。你走向社會后一定比鄭斌他們受歡迎。”
“當今社會重門第重關系重金錢,像我們這些從農村出來的孩子,一無門第二無背景三無錢財,不要說干事業,就連找個接收單位都困難,要想有所發展那更是難上加難了。”
“看不出來,你小小年紀看問題倒很深刻。你比鄭斌他們要成熟的多!”
“他有你這個好爸爸,這一生就用不著發愁了。”
“話不能這么說吧!古訓就有‘窮不過三代。富不過三代。’何況我也只是一個小小的處級干部,比我官大的多的是,再就是我們又不屬于富人,他的天下還要靠他將來自己去闖。”
鄭先榮從皮包里拿出一張自己的名片,在背面寫上兒子在法國的通訊地址說,“你的應聘材料搞好后打我的手機,這后面是鄭斌現在的電子信箱和電話號碼,如果你想和他聯系的話可以發郵件給他,也可以打電話。”
“我只要你的電話號碼,現在,我和鄭斌只是一般朋友了。他出國后我們還從未聯系過。”
鄭先榮看到白玉梅說這話時有些不自然,眼中淚花在桌邊的燭光映照下,泛著點點紅光,他默然了,低頭猛喝了幾口酒。
在不知不覺中,鄭先榮竟將大半瓶干紅和貴妃醋喝完了,他酒量雖不大,但因常有應酬,酒量也隨之有了一些增長。加上最近沒什么應酬,所以他今晚喝了近一瓶干紅,感覺依然很好。隨后他又點了一碗飯。白玉梅只要了一杯茶水。
當他們走出情侶包廂時,其他食客們大都散了。他們在飯店門口要了一輛出租車,鄭先榮指示司機把白玉梅送到省財經學院門口,看著她那苗條的身影消失在學院的大門里后,才讓出租車調頭送自己回家。
二
鄭先榮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白玉梅那雙美麗的眼睛老是在他的腦海里浮動,揮之不去。他自己想不通,已步入中年,怎么會對一個比自己小二十多歲的女孩子產生如此的感覺呢?
兒子出國后,妻子好像完成了一樁最偉大的工程后的總工程師,不再想做其他任何工程了,要做的就是不斷反復地欣賞這個已經完工的工程。她對鄭先榮說,她前半生無私地奉獻給了鄭家,為鄭家造就了一個優秀的下一代。她這一生的使命已經完成,該享受享受人生了。她在工作之余除了去美容院就是去服裝店,要么就是去咖啡館,成天和她們那幫老同學老姐妹在一起。當然,隨著職務的升遷,鄭先榮在家的時間也越來越少,有時甚至雙休日也被相關單位請出去,不是洗浴就是打牌,要么就是去釣魚和打獵。不僅夫妻間說話的時間越來越少,連性生活的次數也少多了,甚至越來越覺得無趣,有時一個月也難得有一次。妻子還常說,都老夫老妻了,還做什么愛呀。兒子已成人,說不定再有兩年兒媳婦就要進門了。可妻子出門才兩天,昨晚他在看一盤外國情愛影視光碟時,觀賞間竟產生了一陣陣非常強烈的性欲。今晚無意中與兒子的前女友相遇,沒想到回家后竟也產生了一陣強烈的性要求。他被自己弄糊涂了:“難道自己還不老嗎?”
他記得去年夏天,他到一個地級市去驗收當地城市合作銀行改制為地方商業銀行期間,接待方為他們一行安排了一次洗浴,浴后是異性按摩。
在單間的按摩室,年輕女性身著寬松的工作服為他做按摩時,他看著渾身上下散發出青春活力的按摩女,特別是按摩女有意無意地在他敏感部位碰撞時,他曾產生過強烈的性要求。特別是按摩女身上散發出的芬芳氣味,按摩女半敞的胸露出半個雪白乳房,以及時隱時現的紅色三角內褲更增添了異性的誘惑。但他沒有失去理智,他堅持讓按摩女提前結束按摩,照單付款后,早早地來到大廳休息,待心情完全平靜下來之后,才和同事們匯合在一處。
難道真的像古書上所說的,中年男人需要年輕的女人來滋潤。要不然,為什么中年男人只對年輕女人產生興趣,并進而產生強烈的性要求呢?
鄭先榮想用看電視來催眠,不行;又想用看書來催眠,也不行;以往妻子在看那些胡扯亂接的電視連續劇時,鄭先榮只跟著看一會就想睡覺;看書也是,沒翻幾頁,眼睛就睜不開了。可今晚怎么也睡不著,沒辦法,他索性就去想白玉梅的事。他想如果把白玉梅安排在省會所在地的金融部門,說不準哪天就會傳到妻子耳朵里,惹她不高興。當然幫白玉梅找工作并無邪念,但妻子雖對和自己做愛不感興趣,但她卻經常警告丈夫要少和年輕女人泡在一起。為了少惹是生非,最好能在哪個地級市給白玉梅安排一個比較舒適的崗位。
李縣農行的李行長那里不行,那家伙是個老色狼,據說他們行里的漂亮女職員均被他染指過。把白玉梅安排過去問題倒不大,但不能讓她受到傷害;吳縣建行的張行長那里也不行,這家伙懼內,而他老婆又愛小廣播,弄不好無事也會讓她廣播出是非來;看來只有九洲市商行的王行長王保國那里最理想,自己和他是老同學,人品也不錯。另外,九洲商行職工的收入也比其他城市高,對家境困難的白玉梅來說,能在那里工作是最理想的。再就是九洲市離白玉梅的家鄉也比較近。王行長成了鄭先榮最后確定的人選。他馬上從手機里調出王行長的手機號碼,但覺得現在太晚了,打電話不太合適,遂決定明早一上班就給他打電話。鄭先榮又對如何向王行長介紹白玉梅的情況進行了一番推敲,在一切想妥之后,他那顆激動的心才慢慢平靜了下來,在近來很少有的愉悅的心境中,鄭先榮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中午,鄭先榮剛從機關食堂用過中餐回到辦公室,電話鈴就響了起來。他拿起話筒一聽,是白玉梅打來的,說她就在大門口,門崗保安不讓她進來。鄭先榮讓她請保安接電話,保安這才放她進來。他剛站到八樓的電梯出口處,略微打扮過的白玉梅就亭亭玉立地出現在鄭先榮的面前。
進了辦公室,鄭先榮給白玉梅倒了一杯茶水,請她坐下,關切地問,“小白,你吃飯了沒有?”
“吃過了,在街上復印材料時順便下了一碗面吃。”
“哦,你不能老吃面條呀,你要注意營養,保證身體健康也很重要啊!”
“我會注意的。鄭叔,你是在機關食堂吃的中餐嗎?”
“是啊!巧得很,我剛回到辦公室你的電話就打來了。看來你的運氣還真不錯,我上午和九洲市商行的王行長通了電話,他說他們行今年準備進幾個人,我把你的情況大致跟他說了,他同意先看看你的材料。另外,他準備明天到省城來,到時候我約你過來。”
白玉梅聽到鄭先榮這么快就為她聯系好了用人單位并且有了眉目,十分高興,臉上綻出美麗的笑容,然后拿出一疊表格和證書等遞給鄭先榮,“謝謝你,鄭叔。這是我的應聘材料,你看行不行,還要不要補充點什么?”
鄭先榮接過來大致翻閱了一下,“現在各個地方用人手續不完全一樣,我也看不出還需要什么內容。這樣吧!材料還是你拿著,明天王行長來了我打電話給你,你過來和王行長見見面,再把材料親手交給他,由我直接轉給他有點不太禮貌,你看好不好?”
“行。鄭叔,你中午要休息吧,那我就先走了。”
鄭先榮聽說白玉梅要走,想起了一件事,“小白,你等一下。”他從辦公桌抽屜里拿出一部手機,遞給白玉梅:“這是前幾天一位朋友送給我的,我一時也用不著,我想你現在最需要了,你先拿去用吧。”
白玉梅接過手機,見是比較時尚的一種新品牌,說:“謝謝你,鄭叔。不過我現在怕還消費不起,你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鄭先榮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卡說,“小白,你不要客氣。我這里還有一張充值卡,就是那種‘神州行’一類的,可供你臨時用一段時間,如果真的到九洲市商行工作了,到那時你可以再辦一個當地的戶頭。你現在沒手機,明天王行長來了我怎么才能找得到你呢?”
“那我就先拿著,不過要算我借的。鄭叔,我先走了。”說完,白玉梅拿著手機帶上卡起身離去。
鄭先榮望著白玉梅婀娜多姿的背影,一種愉悅的感覺像一股電流瞬間從頭到腳穿流而過。
三
大江賓館的前廳,豪華而寬敞。
鄭先榮剛從旋轉門進入大廳,九洲市商業銀行的王保國行長就從大廳一角的沙發上站起來,向鄭先榮招手。鄭先榮便快步走過去,熱情地和王保國握手:“老同學,你好!你還是那么富態,近來工作還順利吧!”
王保國笑著說,“哪有你們呆在省行自在呀,快到年中了,各項指標壓得我們喘不過氣來喲。”
“責權利三位一體,多勞多得嘛;再說你們是一方諸侯,大權在握,當然要比我們累些才公平噢!”
“好了,好了,你別笑話我啦。你介紹的那位學生來了沒有?今晚我請你們那里的幾位處長吃飯,你們一同參加方便嗎?”
“哦,等會再說。我已經給小白打過電話了,她也應該到了。”正說著,鄭先榮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打開手機一看,正是白玉梅的號碼,便接聽道:“是我,我們正在大廳等你呢。已經到門口了,好,那就快進來吧。”鄭先榮對王保國說:“她到了。”他倆朝大廳的旋轉門望去,只見轉門一轉,轉出一個美人來,正是白玉梅。她看到鄭先榮他們馬上小跑過來:“鄭叔,你們好!”
“來,來,我介紹一下。”鄭先榮指著王保國道:“小白,這位就是九洲商行的一把手王保國王行長,也是我的老同學。”然后又向王保國介紹說,“她就是我向貴行推薦的財經學院的高材生白玉梅。”
白玉梅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主動與王保國握手:“王行長,您好!”
王保國熱情地對白玉梅說,“鄭處長給我下了任務,你的情況我也大致知道了,只是現在單位進人都要按程序走。不過你放心,有鄭處長關照,應當問題不大。你的材料帶來了沒有?”
“帶來了,都在這個文件夾里。”白玉梅說完從隨身帶來的挎包里拿出準備好的文件夾,雙手恭恭敬敬地遞給了王保國。王行長接過來大致翻了一下,對白玉梅說:“聯系電話之類都有吧,回去我就把材料交給我們行的人事部來具體操作,他們會和你聯系的。”
“王行長,謝謝你了!”白玉梅說。
“不要謝我,要謝就謝鄭處長。”王保國意味深長地看了鄭先榮一眼。
“怎么謝我?謝我有什么用呀,你是一行之長,當然要謝你嘛。”鄭先榮對王保國說:“小白是個農家孩子,既聰明伶俐又吃苦耐勞,這樣的人才可不多喲!”
“鄭處長,你滿意我就滿意,你把人交給我你就不用再操心了。”王保國抬手看看表,對鄭先榮說,“鄭處長,快到吃飯時間了,其他處長們也該到了,我們到餐廳去吧?”
白玉梅見狀,馬上說:“王行長,明天我要進行畢業論文答辯,我得走了。”
王保國忙說:“和我們一道吃了飯再走不好嗎?”
“算了,她畢業前忙得很,讓她走吧。”鄭先榮怕其他處長們來了問起白玉梅,自己不好解釋。王保國見鄭先榮的態度堅決,也就沒有再邀。
白玉梅一邊和王保國握手一邊說:“王行長,謝謝你!那我就先走了,再見!”她沒有和鄭先榮握手,而是略一舉手,親切地說:“鄭叔,再見!”說完,提起挎包,步履輕盈地向旋轉門走去。
這時,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幾位省人行的處長們,對目送白玉梅離去的王保國和鄭先榮諷刺道:“你們在看什么呀?當心眼球啊!”
“我們在等你們吃飯呀!”王行長反應很快的。“走,我們到餐廳去。”說著引著眾人向二樓的包廂走去。
大家在包廂坐下后,服務員忙問:“人是不是到齊了?”
王保國說:“可以上菜了。”
服務員一邊招呼起菜,一邊開酒瓶。王保國對處長們說:“這次我帶來了我們九洲市最好的‘貴賓酒’,55度的,請各位處長品嘗品嘗。”服務員給每位客人都倒了滿滿一高腳杯的‘貴賓酒’,鄭先榮本不喜歡喝白酒,但今天他不能掃王保國興,只好默許。
不一會工夫,桌上就堆滿了各色各樣的美味佳肴。酒過三巡,大家在簡明扼要地談完有關工作的事之后,便開始相互敬酒,敬完之后按慣例便進入到‘黃段子’階段。
王保國對有些禿頂的張處長說:“張處長,你最近有什么精彩段子呀?說來大家聽聽。”
張處長摸了一下稀疏的頭頂說,“每次都要我說,你們只管聽,所以要說每人都要說一段,不說的就罰酒一杯,王行長你說這樣是不是才公平?”
“我看可以,你們各位領導意下如何?”
“張處長,你就別謙虛了,不管新的老的,你先來一段聽聽。”愛起哄的何副處長說,“在座的都知道,你的段子最多最帶彩。”
張處長說,“我先說可以,但每人都要說一段,否則罰酒一杯。”
“行,行。”在座的都表示同意。
張處長說:“那好。現在流行一個說法,叫作中年男人有三喜?不知在座的知道不知道?”
在座的大都是中年男人,馬上引起好奇:“哪三喜?你快說嘛,別賣關子。”
“你們真的都不知道?我不信。不過說來有些殘忍。”
“說吧,我們聽聽是不是殘忍。”
“快說呀。”
“中年男人有三喜,哪三喜呢?叫升官、發財、死老婆。”
“這怎么說,升官發財好理解,為什么要老婆死呢?”
“老婆不死怎么能娶二房呀?”
“可以離婚嘛。”
“不要忘了,你我都是黨員干部呀,鬧離婚會給領導和群眾留下不好的印象,就不能繼續升官了,不升官怎么發財啊。所以呀,最好的結局就是老婆自然死亡。”
王保國說:“行,這也算一個。我們大家喝一杯。”
“下面該陳處長了吧。”
陳處長擦拭了一下流油的嘴角,“我說的可是個老段子,叫‘村干部喝白酒,打白條,說白話;鄉干部喝黃酒,說謊話,看黃山;縣干部喝紅酒,收紅包,吻紅唇;廳級干部喝洋酒,收洋錢,泡洋妞。’我記不清了,大致就是這個意思。”
“我說一個‘扒灰’的段子,你們知道公公和兒媳婦相好為什么叫‘扒灰’嗎?”李處長也賣起了關子。
“不知道,你說說看。”大伙起哄道。
“說很久很久以前,一個老先生死了老伴,只有一個剛成家的兒子。兒媳婦過門不久,兒子就進京城趕考去了,只有老先生和新娶的兒媳兩人在家。一天早晨,老先生起床后路過兒媳的房門口,見兒媳睡在床上,一時詩興大發,用手指在落有灰塵的桌面上寫下一句打油詩:‘紅紗帳里一琵琶,心里想彈理不下。’原來他早就打兒媳的主意了,只是不好意思下手。
“兒媳見公公在門口走來走去,以為公公要吃早餐,便起床準備去做早飯,古代講孝道嘛。她起床看到桌面的詩句后,才知道公公的意思。便在公公的詩后面續了一句:‘借給公公彈一曲,肥水不流外人田。’寫完又上床重新躺下了。
“她公公在外面轉了一會,又回到屋里,一看桌面上多了一句詩,他低頭一看,見兒媳婦同意了,便急急忙忙走進媳婦的房間,脫衣上床。可‘一曲’還沒彈完,他的幾個老詩友來玩,一邊大聲說著話一邊就闖進來了。公公忙起床倒茶迎接老友們,慌忙中忘記了桌面上的詩。老友們一面品茶一面吟著桌上的詩。公公這才發現壞了,他忙用手去擦桌上灰塵,想把字跡抹掉。幾個老友拉住他不讓擦,他還是伸手在桌面上扒了幾下。這就是公公和兒媳婦相好不叫通奸而叫‘扒灰’的由來。”
“這個不好,換一個文明點的。”鄭先榮不知怎么對這個故事有些敏感。
王保國說了一個姐夫和小姨子的故事。其他幾人也都講了。論到鄭先榮,他卻說,“時間不早了,王行長明天一早還趕回去,我們散了吧。”
沒想到馬上引來一片反對聲,張處長說,“鄭處長,是不是有妹妹在等你呀,王行長難得到省城一趟,今晚上我請王行長去‘歡樂池’泡個澡,你們大家陪不陪咽?”
“陪,陪,我們都去陪,一個不能少。”大家又起哄道。
“各位處長,我住的這大江賓館就有桑拿,我請大家去拿一拿,好不好?大家還要不要上點主食,如果都不用的話我們就上去吧,反正那里也有夜宵。”說完王保國率先站起來,引導眾人出門上樓向桑拿浴室走去。這時鄭先榮的手機響起了來短信的鈴聲,他掏出來一看,是白玉梅發來的:“鄭叔,我在樓下大廳等你,酒多的話我送你回去。”
鄭先榮拉了一下王保國的衣袖,湊在他耳邊小聲說:“老同學,我今晚酒有點多了,怕熱水一泡、熱氣一蒸受不了,我就先走了。”
王保國莞爾一笑:“好吧,你就悄悄走吧,我陪他們。”
鄭先榮快步下樓,白玉梅果然坐在大廳一角,見鄭先榮下樓來,急忙上前招呼,然后一道朝旋轉門走去。
“鄭叔,今晚一定喝了不少吧?”
鄭先榮說,“酒是不少,但還不至于醉,可能是這幾天晚上沒睡好,頭昏昏的,就想早點回家睡覺。你怎么到現在還沒走?”
“陪人情酒很容易多的,我怕你喝多了。”
“真是太謝謝你了,我們走吧!”
他倆上了一輛等在酒店門口的出租車,這次他倆都坐在后排,鄭先榮一上車就仰靠在座位上休息。出租車迅速起步沖進大街上的車流。在一個轉彎處,由于車速快,鄭先榮的身體隨著車的慣性,一頭歪倒在白玉梅的懷里。白玉梅沒有生氣,只是用雙手溫柔地將他的頭慢慢地扶起來,送回到座位上方的靠墊上。兩人隨著車的搖晃,就這樣緊密地靠在一起。當車到了鄭先榮所住的小區后,白玉梅要扶鄭先榮下車。此時,鄭先榮已清醒了許多,他堅持不讓白玉梅下車送他,“你不要送了,我能走。你也早點回學院吧。有情況我會打電話給你。”說完,他步履有些踉蹌地轉身朝小區里走去。
四
轉眼就到了周末。星期五下午三點左右,機關大院的人大都提前溜號了。鄭先榮所在的管理處只有他一個人在。他先上網瀏覽了一下各大網站的新聞,見同事們都走了,便想上網對弈一局。這時手機響了,他一看是白玉梅的號碼,忙按下接聽鍵。話筒里傳來白玉梅動聽悅耳的聲音:“是鄭叔嗎?我是白玉梅。今晚我請你吃飯,可以嗎?”
“你請我吃飯?有什么喜事嗎?”
“一是九洲市商行人事部打電話來了,讓我明天就去面試;二是我的畢業論文已經順利通過了答辯;這三嘛是我帶家教的小女孩考上了省重點高中,她的父母陪她到杭州旅游去了,讓我替他們看家。下午我燒了幾個家鄉土萊,想請你品嘗品嘗,你有事嗎?”
“現在我是沒有什么事,不過——”
“他們家住在‘康樂花園’,具體地址我馬上用短信發給你,就這樣說定了。”
鄭先榮還想再說點什么,可白玉梅已經掛斷了。去不去呢?鄭先榮下棋的興致沒了,他掏出香煙點上一支,慢慢地踱到窗前,望著大街上來來往往渴望早點回家的人們,想到妻子后天才能回來。真的好久沒有享受到家中溫馨可口的晚餐了,成家的中年男人對家的溫馨還是難忘的。這時短信來了,他打開手機一看,是白玉梅發來的:“進了‘康樂花園’向左拐,18幢609室。”
鄭先榮看看表,覺得離吃飯時間還有一會,也就不著急了。他不由自主地走到女同事放在辦公室門后的鏡子前照了一下自己,發現兩天沒刮的胡子長了好長,忙打開抽屜拿出電動剃須刀,認真細致地把胡子刮干凈,又到洗漱間洗了一把臉,并把頭發梳理整齊,正了正領帶、西服,然后夾上精致的皮包,關上辦公室的門向電梯走去。
當他打的來到“康樂花園”時,太陽已經落山了。這個物業小區名字雖然叫得很美其實不怎么樣,只是一個中檔的住宅小區而已。他按下18幢609單元的防盜門時,話筒里傳來了白玉梅清脆的聲音:“來了。”鐵門隨后便打開了。鄭先榮推門而人,快步上梯。當他來到印9室時,白玉梅已經笑吟吟地站在門口。
她并沒有大聲招呼,只是親切地接過鄭先榮腋下的皮包,鄭先榮進屋后她便關上防盜門。鄭先榮彎腰脫下皮鞋,換上室內穿的拖鞋。
這時白玉梅才得意地說:“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所以我剛才又下樓買了一瓶‘香格里拉’干紅和一瓶‘貴妃醋’。”
“太破費了吧,你只說請我來吃飯。”
“你不是說過無酒不成席嘛。再說我去九洲市面試,如果被錄用的話我還想回家一趟,短期就不準備再到省城來了。”白玉梅一邊說著話一邊麻利地從廚房里端出幾盤菜肴,然后拿起酒瓶就向放好的兩個高腳酒杯里倒干紅。
“干紅的瓶蓋很不好開的呀,你怎么開的?”
“哦,我是請超市的服務員開的。”
“哪有在那里開酒瓶的,我要是不來,你這酒打開了不喝的話會變味的。”
“我想你一定會來。”
“你這小丫頭。”
“來,鄭叔,我先敬你一杯,你要喝完才行。”
“不能這么喝,我們慢慢喝。”
“不嘛。”
“那我喝完你喝多少?”
“我也喝完。”
“你不要這么喝。”
“但我今天特別高興,我就要喝。來,來嘛,我們干杯。”
鄭先榮沒辦法,只好一口喝干了杯中的干紅,白玉梅也不示弱,也一口喝完了杯中的干紅。然后她又給兩人的杯子倒滿。
“小白,慢點喝。這樣喝對健康不利。”
“好,好,那你吃菜。各樣都要嘗一點。”
兩人邊吃邊喝邊聊,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中,兩個瓶子都快空了。鄭先榮感覺還好,白玉梅則面紅耳赤,香汗濕額。她還要喝酒,鄭先榮忙說,“小白,你不要再喝了,瓶里剩下的我來喝。”
白玉梅笑著說,“鄭叔,你要是喝多了可不要怪我喲。”說完她自己站起來舀了一碗湯。“我喝湯,你喝酒。”
鄭先榮真的把瓶里的干紅都喝完了,白玉梅為他端來一碗飯。
鄭先榮忙問:“小白,你怎么不吃飯?”
白玉梅說:“我喝多了,吃不下飯了。”
鄭先榮忙站起來到廚房為她舀了小半碗飯:“喝了酒一定要吃飯,要不對腸胃不好,來,少吃點,聽話。”
白玉梅順從地接過鄭先榮遞來的飯碗,“好,我吃就是了。”
兩人吃完飯,白玉梅要鄭先榮先到沙發坐下,又端來一杯茶,“鄭叔,你坐一會,我收拾一下桌子。”可能是喝酒后血液流動加快了,人會覺得熱。白玉梅脫下罩衣,只穿緊身內衣去洗滌碗筷。她站在水池邊,身軀成弓形,兩個圓圓的上翹的屁股,細柔的腰肢,奪人眼球。鄭先榮看著看著臉上也燥熱起來。他想不去看,但又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鄭先榮為了控制住自己的意念,轉身打開沙發對面的電視機,電視節目放的是“動物世界之獅子王國”,電視畫面上,獅王為了爭奪交配權,正在和另一只雄獅廝打著。他把頭仰靠在沙發上,他不想看這兩只獅子,也不敢看白玉梅那動人魂魄的身段。他微閉著雙眼,但白玉梅的影子始終在他的腦海里晃動著,不想都不行。這時白玉梅擰了一把熱手巾,輕步走過來,見鄭先榮酒好像多了點,便上前為他擦拭紅得有些燙人的臉。當她青春女性特有的氣息噴到鄭先榮的臉上時,鄭先榮猛地伸出雙手,一把把白玉梅摟人懷中,用滿是酒氣的嘴對準白玉梅那紅紅的嘴唇,狂吻起來。白玉梅有些措手不及,手上的手巾也被弄丟在地板上。但她并沒有掙扎反抗,也沒有說話,而是順從地歪倒在鄭先榮的懷里。鄭先榮從她的嘴唇直吻到脖子,又從耳后吻到嘴,在他的親吻下,白玉梅也主動回吻著鄭先榮。這更讓鄭先榮熱血沸騰,他的手開始在白玉梅的身體上游動起來,右手先從白玉梅的內衣下伸到白玉梅的柳腰上,隨后又滑到前胸,緊緊握住白玉梅柔軟的乳房。他顫動的嘴唇在上面忙著,而發燙的手卻不停地在搓揉著白玉梅堅挺的乳房,接著又老練地滑向白玉梅的臀部和腹部。白玉梅在鄭先榮雄性動物般的攻勢下,像一只乖巧的羔羊,渾身癱瘓了似的縮在他的懷里,她微閉著雙眼,用那張紅紅的小嘴在尋求接吻的對象。鄭先榮一邊用嘴不斷回吻著白玉梅那張饑渴的小嘴,一邊解開白玉梅的胸罩,然后用嘴銜住白玉梅堅挺的粉紅色乳頭,并用舌頭不停地裹動著。白玉梅在他舌條的裹動中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聲,雪白柔嫩的身軀在鄭先榮的懷中顫抖起來。鄭先榮嘴還銜著乳頭,雙手卻在摸索中迅速脫去白玉梅的牛仔褲和內褲。不一會,白玉梅就被他扒得一絲不掛地縮在他的懷中。鄭先榮這時才松開吮吸著的白玉梅的乳頭,站起來三下五除二地扒光自己身上的衣服,餓狼般地撲到白玉梅的身上。他有力的雙手分開白玉梅白嫩的雙腿,讓自己堅硬的雄性之矛迅猛地進入白玉梅的身體。白玉梅隨即發出愉悅的喘息聲,并用雙手緊緊地摟住鄭先榮,隨著鄭先榮身體的起伏加快,她也上下迎接著鄭先榮的撞擊。這種男女做愛痛快的感受是鄭先榮好多年來所沒有的和最想得到的,他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渾身上下有著使不完的力量,雄性的本能更讓他欲罷不能,他越戰越勇,經過十幾分鐘的沖鋒陷陣,終于沖到了最高峰,在最后一刻,他仿佛是把自己的全部生命都宣泄了出去,隨即就癱軟地伏到白玉梅的身軀上。
兩人閉著眼睛躺在沙發上靜靜地相擁著,當墻壁的掛鐘報出二十二點時,鄭先榮才從仙境中又回到人間,他迅速站起來,看著披頭散發,渾身赤裸的白玉梅,忍不住撲過去摟住她又親吻了一番,說:“謝謝,我的小寶貝。”白玉梅羞赧地說,我先去洗個澡。
當鄭先榮聽到衛生間里嘩嘩的流水聲,才慢慢冷靜了下來,他為自己剛才的行為感到了不安。他迅速穿上衣服,準備離去,但又覺得就這樣離去似乎有些不妥,便停住腳。他快步走到衛生間門口,輕聲說:“小白,我先走了。你慢慢洗吧,用熱水多沖沖,別受涼了,有事我們再聯系。”說完,也不等白玉梅答話,便打開沉重的鐵門反手輕輕扣上,逃跑似地疾步下樓而去。
責任編輯 倪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