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海鳥”之夢復興

近日，印度在卡達姆巴建造的耗資81．3億美元超大海軍基地一期工程已經順利完工。該基地完全建成后將成為亞洲最大的海軍基地，并可同時容納包括航母在內的40多艘大型戰艦。

卡達姆巴海軍基地是印度海軍雄心勃勃的“海鳥計劃”的一期工程，位于印度南部卡納塔克邦果阿以南100公里的加爾瓦爾，是蘇伊士運河東岸同類海軍基地中規模最大的。

醞釀數十年

整個“海鳥計劃”前后歷經了數十年的構思。1985年8月，它得到了政府的批準，計劃于1986年1月開始建設，7年完工。1986年10月，當時的總理拉吉夫·甘地甚至已經為這一計劃奠基，但因資財短缺而被擱置，1999年才開始施工。

印度防務家向印度海軍提出三層不同的任務：首先要確保印度本土、沿海島嶼專屬經濟區以及近海的安全。其次是有針對性地取得對遠海的控制。再次是向遠洋實施“軟控制”，伺機向印度洋以外海域發展。

印度還要懾止印度洋地區國家可能對印度進行的任何軍事冒險，對在印度洋地區駐有軍事力量的區外大國，則力求通過核威懾等手段同大國形成“力量均衡”，限制大國海軍在印度洋的行動自由，阻止其滲透，從而實現控制印度洋的戰略目標。

“世界級”海軍戰略分三步走

印度一直有其強國夢，其沉睡已久的海權意識變得越來越強烈。

印度獨立后，尼赫魯曾經說過：“從古到今，發展海上力量，建立海權，這是強盛國家的共同特點。”印度外交家潘尼迦在《印度和印度洋》中寫道：“印度的安危系于印度洋，民族的利益在于印度洋，來日的偉大也在于海洋。”

縱觀印度海軍發展史可以看出，印度打造“世界級”海軍戰略將分“三步走”：

第一步是建立亞洲最大的航母艦隊。航空母艦是世界各國海軍實力的重要標志，主要用于奪取制海權、制空權、控制海上交通線及對敵水面艦船、潛艇及岸上重要目標實施打擊。

自20世紀50年代以來，印度一直致力于發展本國航母艦隊。1957年，印度從英國購買了“維克蘭特”號輕型航母，成為亞洲最早擁有航母的國家。80年代后期，印度當局確立了“大國海洋戰略”，航母艦隊在其國防和軍隊建設中的地位和作用更加突出。1986年，印度再次耗巨資從英國海軍手中購買了退役航母“競技神”號，并進行了大規模改裝。去年印度還與俄羅斯簽訂了購買“戈爾什科夫海軍上將”號重型航母的合同。印度海軍計劃在2010年前建成三支航母戰斗群，成為全球僅決于兼國、可與英國并駕齊驅的“世界級海軍”。

第二步是建設“三位一體”核打擊力量。從2002年起，印度為建立一支“強大的藍水海軍”而實施了一項代號為“75號工程”的龐大計劃。根據這項計劃，2010年前后5艘同類型核潛艇將加人海軍現役，屆時印度將成為世界上第6個擁有陸海空“三位一體”核打擊力量的國家。

第三步，落實“東方海洋戰略”，創建特混艦隊。按照印度海軍發展規劃，到2010年前后，印度海軍將新增數十艘各種艦艇和船只，海上作戰力量將由包括，3艘航母在內的20余艘較先進的大、中型作戰艦艇組成，其海軍總兵力將達到10萬余人。致力于建立一支既能控制印度洋又能出征太平洋的“藍水海軍”。

中國不必過分擔心“印度崛起”

那么，該怎樣看待對印度海軍崛起，它給中國帶來的影響是積極的還是消極的呢?筆者認為，多年來，影響中印關系的關鍵是缺乏互信，尤其缺乏政治與安全互信。目前，在中國很少有“印度威脅論”，但在印度“中國威脅論”這個幽靈一直時隱時現，成為印度某些高層人士在制定國防政策時考慮的重要因素。

然而，隨著雙方領導人的互訪和坦誠交換看法，印度官方在“中國威脅論”的問題上也做出了更加明確的表態。

去年1月，印度前外長辛哈發表講話說，“印度的對華政策不是基于畏懼中國的強大，或嫉妒中國的經濟成就，而是基于這樣一種信念，即印度的繁榮是必然的，中國的富強也是必然的。”

曾積極鼓吹“中國威脅論”的印度國防部長費爾南德斯也在印度表示，“印中兩國必須埋葬過去不愉快和誤解的歷史，沿著已經起步的友誼之路快速前進……在 2200年的中印交往史中，友好關系占了99．99％，誤解只有0．01％。現在就是我們埋葬這0．01％的時候了！”

同樣，奉行強硬民族主義政策的印副總理阿德瓦尼也表示，印中兩國關系的發展沒有必要跟任何其他方面掛鉤，“中印之間可以先把問題放在一邊，重點放在合作領域上。”

應該看到，印度的遠期目標是爭取成為海洋軍事強國，實現尼赫魯50年前提出的成為“有聲有色大國”目標。但從長遠來看，印度建成真正的遠洋海軍，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將受到各種因素的牽制。

很難設想，印度在尚未跨人海洋大國之際，已決然將中國首先視為假想敵，盡管中國確實是印度在安全問題上的一個重要考量。

有人以為，印度在稱雄印度洋后，有可能進入南中國海和太平洋，這首先是針對中國的。筆者以為，從印度目前的行為來看，這種觀點似乎仍然有失偏頗。以印度的國家利益而言，這樣的假設似乎是合理的，但關鍵是印度在其力量壯大過程中，對該地區的其他重要力量采取什么樣的態勢。

印度海軍力量壯大的目標之一是維護能源通道的安全，但如果印度并無意將自身的安全建立在犧牲他國安全的基礎上，并以合作的態勢與其他大國攜手創造共贏的局面，那么，印度在亞太地區更可能發揮一種積極的作用。因為，印度建設遠洋海軍的努力，在亞太地區將要遇到的對象遠非中國一家，而是要包括日本、俄羅斯及東南亞國家在內的眾多力量。保障世界上最重要的能源通道的安全，顯然也不是印度一國追求的目標，而是該地區所有國家的共同目標。

所以，亞太地區各大力量在處理印度力量之崛起上，仍然是有很大的政策空間的。對印度來說，將維護自身能源通道安全的目標建立在損害他國能源安全的基礎上，將不可能是一項可行的戰略。

還有人擔心，中國目前已是僅次于美國的石油消費大國，而進口的大多數來自中東地區，一旦印度的海上勢力控制了馬六甲海峽，這將對于中國是致命一擊。

筆者認為，中印在海洋領域目前的合作多于競爭，中國與印度簽署《兩國海洋科技諒解備忘錄》就是例證。

去年6月，中國國家海洋局和印度海洋開發部簽署的《兩國海洋科技諒解備忘錄》可說是“一切向前看”的典范。備忘錄的簽署不但結束了中印兩國間無海洋合作的歷史，而且更為重要的是有效地促進了兩國在海洋領域的互利與互信。

備忘錄指出，中印兩國將在海岸帶綜合管理、極地科學、海洋能源、海底資源勘探與開發技術、天然氣水合物勘探與開發技術、海洋資源評估、海藻養殖及加工、衛星海洋學以及雙方同意的海洋科學其他領域進行合作。兩國還擬建立一個雙方各5人的“海洋合作聯合委員會”，負責“總結、協調、促進和監督海洋領域的合作，并積極推進雙方感興趣的新的合作”。

(作者為上海國際問題研究中心南亞中亞研究所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