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社會主義建設時期我們黨的實事求是思想路線的核心,是堅決承認生產力標準的直接的決定意義;那么一切背離科學社會主義的“左”傾空想的核心,就是離開生產力來抽象談論社會主義。
試問離開生產力標準即實踐標準來抽象談論社會主義,帶來什么結果呢?結果只能是:那一大堆多年困擾和敗壞我們事業,把“什么是社會主義”攪得混亂不堪的“左”傾空想觀念。
比如說,“寧要社會主義的草,不要資本主義的苗”,“寧要貧窮的社會主義共產主義,不要富裕的資本主義”;
比如說,按勞分配是“資產階級式”的東西,包產到戶是“資本主義復辟”,物質刺激是“修正主義”;
比如說,學習外國先進技術和管理經驗是“引進資本主義”,“唯生產力論”是“反馬克思主義”;
甚至荒謬到這個地步:“以糧為綱”才是社會主義,農戶自主養雞養鴨就是資本主義。
如此等等。
這些曾經猖獗一時的奇談怪論,總的來說,已在實踐中一再遭到破產。但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就是為什么它們能夠猖獗一時?這當然決不簡單是一場鬧劇,也不僅僅是由于曾在一個長時期內被“四人幫”反革命集團加以鼓吹和利用。這里還必須看到的一個重要側面,就是這種現象反映了社會主義運動歷史上某些古老空想和某些過于籠統并被教條化的傳統觀念,加上后人對于社會主義的種種誤解,同我們建設社會主義的現實之間,同我國社會生產力的發展要求之間,發生了尖銳的沖突。這種沖突給我們的事業造成巨大損失,又為我們今天對社會主義進行再認識提供了極為有益的深刻教訓。
人們已經多次領教:最露骨的“左”傾冒險行為,往往是在爭取“公平”和反對一切“不平等”的旗號下展開的。而這里所謂再認識,新發展“公平”,實質上是以降低效率和破壞生產力為代價的一切拉平。所謂“不平等”,實質上是拒絕任何分析而把種種為提高效率和發展生產力所必要的合理差別叫做“不平等”,叫做“資本主義”,叫做“修正主義”,甚至叫做“新階級”。一旦這種“公平”和“平等”要求成為潮流,成為“運動”,那就不可避免地要向著效率和生產力的發展“開刀”,來一個“砍掉”!由此而來的,當然不可能是更加公平和平等,而是恰恰相反,是普遍貧困基礎上的更加不公平和更加不平等。這樣的事情,十年“文化大革命”中難道還少嗎?
這里的教訓是在于,“公平”和“平等”觀念都是“歷史的產物”。恩格斯說得好:“這樣的平等觀念什么都是,就不是永恒的真理?!鄙鐣髁x既然消滅了剝削制度和剝削階級,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公平”和“平等”。在此基礎上,社會主義不但不能消滅一切合理差別,而且需要在很長歷史時期內保留并利用這種差別,發展社會主義的競爭,以促進效率的提高和生產力的發展。我們黨所指出的“一部分人、一部分地區先富起來,以帶動共同富?!保褪沁@個道理。也只有這樣,才能經過若干代人的長期奮斗,把我們的社會推進到社會主義的更高階段,直到實現我們的最高理想——共產主義。如果不是這樣,而是脫離生產力發展要求來看待這個問題,那就勢必要把“公平”、“平等”同提高效率和發展生產力割裂開來,對立起來,從而陷入“左”傾空想,陷入冒險,背離馬克思主義的科學社會主義。這也就是恩格斯一針見血指出的:“任何超出這個范圍的平等要求,都必然要流于荒謬”。
人們還曾經多次領教:最露骨的“左”傾冒險行為,又往往是在如列寧所批判的“把資本主義同社會主義絕對對立起來”的旗號下展開的。這種絕對對立的突出表現,就是把人類在資本主義條件下所創造的先進文明成果,特別是社會化大生產的先進文明成果,一律斥之為“資本主義”而拒絕吸收,不加分析地一概打倒。這種絕對對立的登峰造極的表演,則是“四人幫”鼓吹的,“寧要社會主義的草,不要資本主義的苗”!
這里的教訓更加明白:按照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社會主義對資本主義并不是一個簡單的否定,而是把資本主義看做是社會主義的歷史前提。“不利用大資本主義所達到的技術上和文化上的成就,社會主義便不可能實現?!保袑帲┪覀儺斎徊荒馨嵊觅Y本主義的社會制度,不能吸收資本主義的腐朽沒落的東西;但是如果因此而拒絕吸收資本主義條件下發展起來的人類文明成果,拒絕吸收一切反映社會化大生產共同規律的先進經營管理經驗,那就只能敗壞社會主義。
完全可以這樣說:正是由于當代中國人民生產力發展要求這個最強大的歷史動力,掃掉了“文化大革命”,掃掉了“四人幫”,掃掉并繼續掃著種種“左”傾空想;另一方面,則推出了十一屆三中全會,推出了十二大,推出了九年來黨的一切正確決策,直到今天十三大。
總之,全部問題,集中到一點:生產力標準,歸根到底決定一切。
摘自《鄭必堅論集》,參見“本刊11月薦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