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費需求不足的制度分析

消費需求不足是近年來我國經濟運行中面臨的嚴峻問題，如何啟動消費需求成為社會關注的熱點問題。雖然政府需求、投資需求、外部需求對經濟增長有拉動作用，但是持久性的、具有較大乘數效應的拉動主要依賴于消費需求。因此，在現階段正確認識我國消費需求形成的機理，找出產生消費需求不足的本質原因，對于經濟的健康發展有著重要的意義。

一、我國目前的制度概況

（一）我國已經是市場經濟體制

我國經過20多年的改革開放，市場機制在國家宏觀調控下已在相當廣泛的領域和較大程度上對資源配置發揮基礎性調節作用，我國已經是市場經濟體制。2000年中國加入WTO可以說是這一結論的最好證據。

（二）我國目前的市場經濟體制尚不完善，政府主導型特征明顯

我們可以從國民經濟市場化程度的量化指標來考察這一狀況。程恩富在其主編的《當代中國經濟理論探索》中預測，到2005年也就是“十五”末期，我國經濟的總體市場化水平將達到62%，步入轉軌后期階段。但我國政府行為對市場的適應程度卻相對滯后，在各領域的市場化程度中是最低的，在1997年僅達到36.6%，到2010年，預計也只能達到50.9%。這說明，我國政府的職能還沒有徹底完成從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的轉變，還沒有充分履行其在市場經濟體制中應盡的責任。在現實中主要表現在政府插手了許多本應由企業和居民個人解決的事情，而自己的一些職能，甚至核心職能卻沒有得到認真有效的履行。我國政府的干預活動不僅僅存在于市場失靈部分，可以說在經濟運行的各主要領域中，都存有政府干預的影子。政府在我國經濟運行的各個領域中還發揮著相當大的作用。

（三）我國的市場化制度變遷在短期內不會結束

程恩富預測，到2010年，我國市場化程度才會達到相對成熟的市場經濟水平，在這一過程中，各種有利于經濟市場化的新的政策、規章、制度會繼續逐步出臺，各種陳舊的、不合乎市場化進程的政策、規章和制度也會被逐步取消。這表明，作為影響我國經濟運行的制度變遷，在短期內不會停止。

二、消費需求不足的制度分析

（一）市場經濟制度中，“市場失靈”對消費需求的影響

我國已經建立起了市場經濟體制的基本框架，因而市場經濟體制所具有的弊端———“市場失靈”在我國已經具備了表現出來的條件。“市場失靈”主要表現在以下幾方面：市場不能有效地提供公共品；市場不能完全解決外在性問題；市場機制所導致的自然壟斷和市場寡占現象；信息不完全和信息不對稱；市場不能完全解決社會公平問題；市場不能自動維持宏觀經濟均衡。

上述市場失靈現象都直接或間接對消費者的外部環境產生了影響，從而導致了消費需求的變動。公共品的缺失會導致居民收入下降，而它的分配不均會導致收入差距的擴大，這些都會對消費需求的增長產生不利的影響。壟斷行業的存在會導致行業間收入差距擴大，從而導致消費需求的不足。而對于市場機制所不能解決的信息不對稱和信息不完全，會導致消費者的不確定性增強，從而會對消費需求產生抑制。市場不能完全解決的社會分配公平問題，必然會極大地影響消費需求的增加。在宏觀經濟領域中，經濟失衡是“市場失靈”的主要表現，它對于消費需求也有著重要的影響作用。

總之，市場經濟的固有缺陷———“市場失靈”本身就會對消費需求產生不良的影響，使經濟運行中潛伏著產生消費需求不足的可能性，而這種可能性能否變成現實，關鍵在于政府對于“市場失靈”的治理。治理得當，可能性就會消除；治理不得當，消費需求不足現象就會顯現出來。政府的一項基本任務就是校正“市場失靈”，而政府的經濟職能也是從糾正和克服“市場失靈”現象出發加以界定的。政府對于經濟職能履行的好壞，直接決定了政府能否成功地克服“市場失靈”，從而克服由“市場失靈”所導致的消費需求不足。

（二）政府主導型市場經濟對消費需求的影響

1.就業方面：政府的穩定經濟的職能失效導致就業問題日趨嚴重

近年來，就業問題已經成為我國社會的嚴重問題。筆者認為，政府職能的失效對于就業形勢的嚴峻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為追求經濟高速增長，加快工業化進程，中國發展政策的重點一直是強調大規模、高資金技術密集型工業，這種政策使工業發展在十多年的時間里呈現出高速增長的勢頭。然而，經濟增長并不一定帶來就業的同步增長，因為就業增長不僅取決于經濟增長率，還取決于就業增長彈性。要使經濟增長成為連續性創造就業的過程，必須在保持一定經濟增長速度的同時，提高就業增長彈性系數。而就業增長彈性系數的大小與選擇何種經濟增長方式密切相關。對于我國這樣一個人口大國來說，選擇什么樣的經濟增長方式顯得尤其重要，只有能夠使就業彈性系數提高的經濟增長，才能實現經濟增長與就業增長的良性循環。但我國在近10年來的經濟增長中，由于就業門檻低、容量大的勞動密集型產業尤其是一般服務業和中小企業的發展較慢，相應降低了經濟增長的就業彈性，從而極大妨礙了勞動力需求量的擴大，加劇了我國城鄉的就業矛盾。因此，近10年來我國出現的經濟高增長與就業壓力并存現象，與這些年我們在宏觀政策取向上未能對經濟增長方式適時地做出調整，特別是與一些地方的經濟增長方式及其發展戰略的定位和選擇不當是有密切聯系的。

2.資源配置方面：由于政策因素所形成的資源配置不均導致了收入分配不均

長期以來的城鄉分割政策，致使農民與城鎮居民收入分配差距越來越大。另外一些基礎設施及資源的分配不均，也導致地區間收入分配差距的拉大。政府在資源配置職能上的失效，成為我國目前收入差距拉大的一個重要原因。這種收入差距的懸殊嚴重影響著消費需求的增長。就城鄉和地區來說，一些發達城市和發達地區，居民擁有數量可觀的閑置購買力，但基本生活消費品已呈現市場飽和，而廣大農村和貧窮地區卻又由于群眾收入低下，造成消費品市場狹窄。可見，收入結構的不合理與收入差距的拉大，特別是占居民多數的基本消費群體收入水平低，缺乏購買力，成為當前制約消費需求增長的另一重要因素。

3.政府主導型經濟所導致的“尋租”行為對消費需求的影響

從經濟學角度看，“尋租”產生的根源在于政府對經濟的干預。目前，“尋租”行為在我國的基本表現形式是掌握公共資源的黨政機關所行使的各種各樣的行政審批權。這種行為的結果是形成了一種既得利益階層，使社會上大量的財富流入了既得利益階層中，從而促使收入差距拉大，消費需求產生不足。

4.在調節分配職能方面：政府在社保改革中所負責任不足，企業和居民在改革中承擔了過多的成本

在體制改革過程中，往往涉及巨額的改革成本，尤其是社保改革，更是如此。這種轉型成本是企業和居民難以完全消化的，政府應主動承擔。但我國長期以來一直以追求高經濟增長為目標，把相當的財力都投入到了能快速拉動經濟增長的項目中，致使社會保障方面的投入不足，從而使得企業和居民承擔了大部分的改革成本。傳統福利制度已經解體，而新的、完善的、能夠適應市場體制的社保體制卻遲遲不能建立，這使得消費者規避風險的要求內生化，迫使居民儲蓄意愿增強，消費傾向下降。

(三)漸進式制度變遷對我國消費需求不足的解釋

我國漸進式的市場化改革試圖以成本最小為目標，這種改革方式不會引起大的社會動蕩，但是在改革過程中，由于不同利益集團的博弈、改革決策者面臨的信息不充分和未來的不確定性，同時還為了給相關的制度安排再次重新安排和調整留有余地，就只能采取過渡性的制度，而不是對正式制度一次性地進行替換。正是由于改革目標動態化的設定方式和過渡性制度安排，使人們難以事先對自身未來利益作出準確預期，這導致了消費者的制度不確定性的預期大大增強。當消費者對未來的收入支出存在不確定性時，如果消費者是厭惡不確定性的，那么其消費行為將變得更加謹慎，即會出現消費需求不足。

綜上所述，可以得出如下結論：我國的消費需求不足問題與我國的制度狀況有著密切聯系。我國目前制度的三大特征，即市場經濟體制的既成性﹑政府對經濟運行的主導性﹑制度的不斷變遷性，是我國產生消費需求不足現象的重要制度根源。然而我們應當認識到，消費的性質最終是由社會基本生產關系所決定的。我國的社會主義制度決定了生產與消費的非對抗性，二者是一種相互促進的關系。因此，目前導致我國產生消費需求不足問題的制度因素是可以調整和轉變的，可以使其向有利于提高消費需求的方向發展。就我國具體情況而言，“市場失靈”以及政府主導型市場經濟本身所具有的缺陷可以通過提高政府對經濟的調控水平而得以緩解；制度變遷中所出現的消費者不確定性感受會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逐步完善而逐步消失。我們相信，隨著這些制度的逐步完善，我國的消費需求不足問題一定會逐步緩解甚至消失。

（作者單位：湛江海洋大學經濟管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