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萬泉河

來海南，最想看的就是五指山和萬泉河。相對于山來說，我吏喜歡河，喜歡河的開闊，喜歡河的流動，喜歡河的或清澈或混濁的樣子，喜歡河奔向目標(biāo)的執(zhí)著與堅韌，所以應(yīng)該說，來海南最期盼拜謁的就是萬泉河。雖然對于萬泉河來講，我只是一個普通而又陌生的來客而已，但對我來說，萬泉河早就在那首《我愛五指山，我爰萬泉河》的歌聲中成為我童年的朋友，“我愛萬泉河的清泉水，紅軍曾用河水煮野果。我愛萬泉河的千重浪，紅軍在這里把敵人趕下河。萬泉河流水向大海，我沿著河邊去巡邏……”就哼唱著這樣浪漫的歌曲，我們踏上了拜謁萬泉河的行程。

萬泉河有南北兩源，南源發(fā)源于五指山東麓的瓊中縣風(fēng)門嶺。向東流經(jīng)霖田、乘坡、燈火嶺，牛路嶺、會山，在合口嘴與北源——出自黎母山南麓的定安水匯合后。再流經(jīng)瓊海市會山鎮(zhèn)、石壁鎮(zhèn)、龍江鎮(zhèn)、萬泉鎮(zhèn)、嘉積鎮(zhèn)，至博鰲鎮(zhèn)注入南海，全長156．6公里，流域面積3693平方公里，總落差532米，年均流量163．9立方米／秒。為海南省第三大河流(第一大河為南渡江，第二大河為昌化江)。萬泉河大小支流眾多，集雨面積在100平方公里以上的支流就有8條。萬泉河因是中國熱帶自然生態(tài)保存最完好的一條河流，所以被譽為“中國的亞馬遜河”。

初見萬泉河，是我們在瓊海市下榻官塘溫泉度假村的時候，出賓館向下再走十幾蹬臺階、不到5分鐘，就看到了靜靜的萬泉河。因萬泉河穿瓊海而過，單是在瓊海境內(nèi)就有八十多公里長，所以就成為瓊海人的驕傲。關(guān)于萬泉河的美麗傳說便也都是瓊海人講給我們聽的。

萬泉河原名多河。元朝中葉，武宗皇帝的第二個太子圖帖睦爾因?qū)m庭傾軋以“將構(gòu)異圖”被流放到海南定邑的多河河畔，當(dāng)?shù)丶澥客豕俜浅Ｖ艺\于太子，不僅經(jīng)常陪太子游覽多河飲酒消愁，還“為之出三百金，以聘青梅與之完婚”。公元1328年7月，元朝的第十位皇帝也孫鐵木耳在北京去世了。當(dāng)時的丞相要立九歲的皇太子阿速吉八為帝、而簽書樞密院事燕鐵木兒要擁立圖帖睦爾為帝。經(jīng)過一番激戰(zhàn)，燕鐵木兒獲勝，迎請圖帖睦爾回京即位。太子啟程時，王官率村民夾岸歡送，握拳齊呼：“太子萬全，一路萬全，”太子揮手與百姓淚別．乘船渡瓊州海峽，一路“萬全”到京都，當(dāng)上了元朝的第十一位皇帝——文宗皇帝。登基后的第三年，文宗皇帝不忘王官的救主之恩，不忘多河的美麗景色，下詔將原海南定邑縣提升為南建州，敕封王官為知州。將“多河”命名為“萬泉河”，以報答多河兩岸百姓送他“萬全”的一片深情。后來還在北京命名了一條萬泉河路和一條萬泉河。而海南的百姓則在當(dāng)年太子登船之處，修建了中水廟祭拜王官，修起了乘船渡口命名為文宗渡口。

出乎我的想像，這被譽為“中國亞馬遜河”的大河河面并不寬闊，河水亦不見波瀾，但河水的深厚是可以看得出的，那水也綠，雖不透徹卻綠得厚重。讓人想見其來得久遠(yuǎn)、去得舒緩。帚惹眼的是兩岸蓬勃的植被和水面上潔白的戲水鴨群。對于這最初的一瞥，似乎也并不失望。只是遺憾，沒有時間在這條安靜的大河旁安靜地坐一坐，更真切地感受它的安詳與凝重。

再見萬泉河是在兩上五指山的途中。也許是專心造訪五指山的緣故，也許是過于擔(dān)心天氣的影響，盡管早就知道萬泉河發(fā)源于五指山。在造訪五指山的途中卻從沒把那與山依偎纏繞的白練與萬泉河聯(lián)系起來，直到我贊嘆水庫里水的碧綠時，同行的當(dāng)?shù)赝静鸥嬖V我們那水就是萬泉河的水。于是，萬泉河在我的眼里便是一潭碧綠的湖水，波光盈盈，嫵媚纏綿。在第二次造訪五指山的歸途中，顧盼萬泉河的身影就成了我在險峻山路上最美妙的享受。

我非常喜歡巴金先生的《海上日出》。感嘆他觀察的仔細(xì)、描寫的細(xì)膩，從中總是能體味出他對那一種風(fēng)景的熱愛，而萬泉河帶給我的欣喜時時讓我體味著巴金先生當(dāng)年的喜悅和激動。汽車在新修的盤山公路上曲折前行，山路上并沒有太多的車輛，依山而行的萬泉河就不離不棄地伴我們前行，仿佛是五指山派出的送客使者，怕我們迷失便一路護送，又怕打擾我們的雅興便遠(yuǎn)遠(yuǎn)地相隨，只在我們繞山盤旋回來時，用她清亮的波光和我們打個招呼。我不知道該怎樣形容我眼里的萬泉河。說她像女人，女人說女人，便沒有了嫉妒。沒有了狹隘，只能由衷地贊一句：“漂亮!”說他是男性．我會想像他是一個清秀的書生，不一定滿腹經(jīng)綸。但一定會有浪漫的經(jīng)歷，詩樣的情懷。同行的男性則說從灌溉了一方水土來說她是母親河，但從大山給他的堅韌性格和歷史上的輝煌戰(zhàn)績來看，他更像是承擔(dān)責(zé)任與義務(wù)的可以依靠和信賴的父親。

與萬泉河的另一次邂逅是在博鰲世紀(jì)論壇旁的玉帶灘上?瘦瘦的玉帶灘遙遙地伸向淡藍色的水中。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在吸引著我。不畏艱難地向它的頂端前行——鞋里不時被灌滿了沙子。瓊海的同志說走到頭就是萬泉河的入海口。同時也是萬泉河、九曲江、龍滾河的三河交匯處，被外國專家譽為世界河流入海口自然景觀保存最完美的處女地。我想一定會有洶涌的波濤，一定會有澎湃的浪花。一定會有壯麗奇瑰的景色，多難也要拍到一張照片，這就成為我當(dāng)時最大的心愿。豈料，這所謂的三江八海處，既不波瀾壯闊，也無濤聲激蕩，河水靜靜地流去，海水溫柔地迎來，如一對熱戀的情人，也有浪花，但不似海浪的奔騰；也有水聲，但既不是河的沉靜，也沒有海的喧囂；也有如潮的游人前去觀景，但面對這樣的景觀時。我在游人的臉上既看不到激越，也看不到失望，這里的游人似乎早就被那河海交融的景色感動了，把自己的心都融化在這河海相交，水天一色的風(fēng)情里，雖然有游人的話語聲，有海浪的拍岸聲。有海鳥的鳴叫聲，但我的心里只感覺著分外的安靜。安靜極了，仿佛那些聲響也都是為了這份安靜而存在。

雖然已沒有時間再去參觀博鰲亞洲論壇會所，雖然已沒有時間品嘗博鰲的時令海鮮，雖然已沒有時間聽漁家講述蓮花墩的“菩薩念經(jīng)”、圣公石的“圣公聽濤”、三訌廟的“三江進財”等更多的傳奇故事……但是，一處一景的萬泉河已讓我了無遺憾。

人們常說，看景不如聽景，我自己也有過到一景滅一念的經(jīng)歷。但是萬泉河，以她兩岸高高低低、深深淺淺的綠色、以她波光粼粼，倏忽而過的明媚，以她如影隨形、曲折纏綿的深情，以她千種身姿、萬種神態(tài)納變幻，把我們傘都陀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