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印尼反恐陷入困境
趙曉
盡管有跡象表明“伊斯蘭祈禱團”一直在接受“基地”組織的經濟援助,但此次爆炸事件并不是中東地區的恐怖主義擴散到該地區的證明,而主要是印尼國內政治斗爭的反映
在今天的世界上,除了伊拉克之外,印尼大概是最受恐怖活動“青睞”的國家了:從2000年至今,印尼全國各地已經發生了數十起大大小小的炸彈爆炸事件,其中包括造成100多人死傷的2004年澳大利亞駐印尼使館爆炸案和160多人死傷的2003年雅加達萬豪酒店爆炸案,最嚴重的是2002年10月12日的巴厘島大爆炸,喪生者為202人,其中大部分是西方游客。2005年10月1日,恐怖再次降臨到這個美麗的度假勝地:3名兇徒身藏烈性炸藥,在3個旅客麇集的地點連環引爆,目前已造成26人死亡,107人受傷。
爆炸發生后,有多項恐怖和暴力犯罪記錄的“伊斯蘭祈禱團”立即成為最大嫌疑犯。印尼政府認為是該組織的炸彈專家策劃和實施了此次活動。“伊斯蘭祈禱團”的前身是在上個世紀40年代與印尼革命軍并肩作戰反對荷蘭殖民統治的“伊斯蘭家園”組織。1949年印尼獨立以后,“伊斯蘭家園”希望能在印尼建立一個伊斯蘭國家,為此又與印尼政府展開了漫長的武裝斗爭。
1985年,一些“伊斯蘭家園”極端分子為了躲避蘇哈托政府的逮捕而逃亡到了馬來西亞并在那里安營扎寨,招募新兵。不久后他們更名為“伊斯蘭祈禱團”,并在新加坡、馬來西亞不斷擴大活動版圖。1998年蘇哈托政府垮臺后,一些“伊斯蘭祈禱團”的領導成員返回印尼,開始頻頻興風作浪。
“伊斯蘭祈禱團”擁有龐大的網絡和暴力記錄,如2000年為劫持美國航空公司班機的恐怖分子提供住宿,2000年12月制造馬尼拉火車爆炸案,以及今年初策劃在外國駐印尼使館引爆炸彈等。該組織在印尼有分部,其基地主要在中爪哇的梭羅,有1500名成員,在西爪哇也有500名成員。去年10月,印尼情報機構在梭羅發現了一份題為“在亞洲發動圣戰”的文件。這份共15頁、用阿拉伯文寫的文件,主要是關于去年12月在印尼、新加坡、馬來西亞同時炸毀美國大使館和美國其他設施的計劃。印尼情報機構相信該文件是“伊斯蘭祈禱團”的。
近年來,盡管該組織在反恐大勢下遭到了一些打擊,但還遠未到被摧毀的地步,而且其網絡觸角已經伸到“正式成員”范圍之外,規模要比人們想象的大得多。不少該組織成員還把子女送入印尼等國的一些伊斯蘭寄宿學校進行“精神培養”,鼓勵孩子們長大后接手自己的“事業”,他們中的一些人已經成長為新一代恐怖分子。
然而,對這樣一個在世界上臭名昭著的恐怖組織,印尼國內卻遠未形成人人喊打的輿論環境。在2002年巴厘島爆炸發生后,印尼最大的穆斯林組織、擁有4000萬成員的“伊斯蘭教士聯合會”的領導人卻稱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伊斯蘭祈禱團”這個組織存在,印尼政府也一再否認“伊斯蘭祈禱團” 最高首領巴希爾與巴厘爆炸案的聯系,但一名“基地”分子的證詞卻迫使印尼政府不得不采取行動,宣布逮捕巴希爾。但到了今年8月,涉及2002年爆炸案的十余個囚犯均獲減刑,原本被判處30個月監禁的巴希爾,刑期減少了135天。印尼政府聲稱,判刑的證據仍然不足。
在政府層面,印尼1945年獨立后曾頒布過兩項針對恐怖主義的法律,但后來均宣布作廢。“9.11”后不久,印尼國防部長還曾宣稱“本國并沒有恐怖主義組織”,直到巴厘島爆炸事件后印尼政府才制定并出臺了反恐法。而在國際合作反恐上,印尼與菲律賓、新加坡等“反恐第二戰線”國家之間也僅僅限于互通情報與協調上,一直沒有機制建設上的突破。而在執法過程中,安全部門出于“違反人權”等方面的顧忌,行動上受到諸多限制。印尼國家情報委員會主席亨德羅普里約諾坦稱,印尼司法體制中還有漏洞,執法機構沒有被賦予相應的權力,這給恐怖主義分子以可乘之機。
對印尼的政治家來說,成員占全國總人口的86.9%的各伊斯蘭教派在印尼政治發展中的作用非常重要。如果梅加瓦蒂對“伊斯蘭祈禱團”處理不當,只能把溫和的伊斯蘭派別推向對立陣營,這在一定程度上導致了對伊斯蘭極端組織的姑息。
在此情形下,印尼政府的反恐決心受到國際輿論的質詢。人們普遍認為,盡管有跡象表明“伊斯蘭祈禱團”一直在接受“基地”組織的經濟援助,但此次爆炸事件并不是中東地區的恐怖主義擴散到該地區的證明,而主要是印尼國內政治斗爭的反映。在伊斯蘭極端勢力仍在印尼國內擁有大量同情票的情形下,類似的恐怖襲擊恐怕難以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