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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里的向日葵

2006-01-01 00:00:00余同友
安徽文學 2006年5期

余同友,男,1971年出生在皖南石臺縣一個小山村,1993年開始文學創作 。有詩歌、小說等作品散見于《詩刊》、《清明》、《北方文學》、《鴨綠江》等刊物。現 供職于《池州日報》社。

王 博

我記得,魏正剛到羅城那天是一個下雨天。

那天,雨下得有點怪,下午上學去的時候,天上還干干凈凈的,在學校操場上,我還向天上 望了幾眼,幾片白云還像大白紙一樣,可等上最后一節課時,天空上像是誰打倒了墨汁瓶, 烏 云一團團地翻跟頭,風像拍巴掌一樣,一邊響著一邊跟著烏云奔跑,隨后,大朵大朵的雨就 落了下來。放學了,雨還沒有停,看著那些來接送孩子的家長們,我低下了頭。我不知道, 爸爸和媽媽是不是來得及撐起大遮陽傘,遮住他們砂鍋攤上這突如其來的風雨。最后,我把 書包塞在胸口的衣服里,在頭上套了個塑料袋,在風雨中奔跑起來,我聽見那大朵大朵的雨 和 一巴掌又一巴掌的風在我身上叫著。

等我趕回位于羅城西郊的大雜院時,身上濕的一根 干 紗都沒了,就在我急匆匆地走回家時,從走廊里沖出來一個人,差點把我撞倒,我一看,是 個和我差不多年紀的男孩,顯然是剛從鄉下到城里來,臉上黑黑的,眼睛里帶著一絲惶惑和 好奇,這些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我聞到了他身上的一種氣味,這氣味說也說不清,有一 點牛背上的氣息,有一點青草上的氣息,有一點挖開一鋤土,在黑土里亂鉆的蚯蚓的氣息。 這熟悉的氣息讓我心里亂亂的,我想起來了,住在隔壁的王翠花對我說過的,也要想辦法把 她的兒子接到羅城來讀書。果然,身后黑黑的房間里,傳來王翠花的大嗓門,她說:“王博 ,王博,你看,他就是魏正,他以后就和你在一個班上呢,你要帶帶他喲。”我又看了魏正 一眼,魏正也睜著滴溜溜的眼睛看著我,我從鼻孔里嗯了一聲,就一甩頭走到了自己家的 門口。

我換下了濕衣服,揭開煤爐上的封火蓋,準備熱晚上的飯菜。來羅城已經有一年多 了,而爸爸和媽媽到羅城已經有三年了,他們在羅城擺砂鍋攤,羅城的人喜歡吃砂鍋,一只 砂鍋,放上骨頭湯,配上牛肉、香菇、蔬菜、粉絲,用文火燉煮,來到攤子上,端上一只砂 鍋,還可以喝點啤酒。我家的房子就是靠一只一只砂鍋租下來的,念初一時,爸媽才決定 把我也接到羅城,在羅城念書。這個大雜院其中的一間房就是我們在羅城的家。據說,這里 原先是一個郊區街道的油葫蘆廠,這是拉板車的大胡子說的。油葫蘆?我問他,葫蘆就葫蘆 ,還有什么油葫蘆?再說,工廠里還能生產葫蘆?大胡子哈哈大笑說,你這小屁孩,懂什么 呀,油葫蘆是鐵的,吊車上用的東西。油葫蘆廠倒閉后,剩下了這樣一個大車間,后來就被 人隔成了一間一間的房子,租給許多像我們家一樣來羅城打工的人。房子有大有小,一般一 家人就租一間大一點的,像我家還有王翠花家也就是那個新來的魏正的家,還有啞巴春玲和 她媽家;小一點的房子呢,住著那些單身漢;另外拉板車的大胡子就是和其他四五個人住在 一間屋 ,他們就都在地上搭了鋪,你挨著我我 挨著你,從各自的家里帶來的老布被面下,一到晚上只見到一地的腿。

煤爐子里煤球 燒紅了,藍藍的火舌往上舔,看看外面的雨還在下,我就多熱了一點飯,估計爸媽可能晚上 不會出攤了,這會子,他們可能正走在回家的路上了吧。冷飯在鍋里吱吱地叫著,水汽在蒸 騰,把我的臉都隱在了水汽中。靠近門邊的地方出現了一個黑影,朦朦朧朧的。哪一個呀? 我問,可是大胡子叔?我一邊吹著水汽,一邊睜大眼看去,卻聽見呀兒呀兒的聲音。我才知 道是啞巴春玲。

啞巴春玲已經十六歲了,她媽在城里小學校門口擺一個糯米包飯的攤子, 每天蒸了一大飯罾糯米飯,再配上自己做的各種泡菜、辣椒醬,包上油條,一塊錢一個,春 玲曾經送過一個給我吃了,那香香的味道我好幾天都忘不掉。春玲說話哦爾哦爾的,她說的 著急,聽的人更著急,春玲媽讓她一個人在家里幫著洗泡菜,洗糯米,所以,她一天到晚都 是袖子挽得高高的,在水龍頭底下,洗啊刷啊。院子里相同年紀的人少,只有我比她小幾歲 ,她看到我就哦爾哦爾地打手勢,遞給我一根金黃色的腌豆角,或者是一個泡得發紅的蘿卜 條,她泡的菜還真怪好吃的。在老家的時候,我也經常溜到爹爹奶奶的腌菜缸邊,瞅準了他 們不在,就迅速移開腌菜缸上的石塊,伸手在甕里摸魚一樣,摸腌的豆角辣椒白菜刀豆等 ,吃在嘴里脆生生酸漬漬的。當我咯吱咯吱地吃著酸泡菜時,啞巴春玲就在一邊看著,我的 眉頭酸得皺一下,她的眉頭也皺一下,我張大嘴吐了吐舌頭,她也跟著吐舌頭,我咂著嘴說 好吃,她就也咂著嘴不出聲地笑,好像不是我在吃而是她自己在吃。

我透過鍋上的水汽向 啞 巴春玲的手上望去,她的手上并沒有豆角辣椒白菜刀豆,她滿臉興奮地對著我比劃。看著春 玲鼓鼓的胸脯,我想起那件事,臉一下子漲紅了,我疑惑地走到春玲面前,問她,怎么了, 怎么了?

啞巴春玲把手向旁邊指著,我一看,窄窄的走廊里,魏正和他爸爸都低著頭擦洗 著 一輛自行車。這顯然是一輛二手自行車,是在城里早已難見蹤影的老式加重自行車,魏正的 爸爸就在街上修自行車,估計這是他從哪個賣破爛的人手里淘來的,但三角架上一個東西讓 這 輛破車變得不一樣了,那是一個油瓶一樣的東西,黑乎乎的,讓我想起了以前村里爆米花人 的黑鐵罐,眼下,魏正的爸爸正在那里東搗西搗的,然后說一聲好了,就丟了工具,騎上車 子,腳不踩踏板,車子就自己跑起來了。啞巴春玲拍著手,嘴里又哦爾哦爾興奮地叫著。魏 正的爸爸在院子中的爛泥里轉了兩個圈,很有成就感地說,怎么樣,這電驢子不賴吧?

我 在他們的歡叫聲里,快速地回轉身,砰地一下關上了門。屋里更加暗了,煤爐子里的火 光像小貓的眼睛。想到自己明天就要和這個叫魏正的人在一個班上,我心里就有點煩。 在班上,像我這樣從鄉下到城里來讀書的,也有幾個,但我從不和同學說鄉下的事,我就是 不想讓人說我是從鄉下來的,可是明天居然有人還要和我一道,表明我們是住在一個臟乎乎 的大院子里,這魏正還傻乎乎地要騎著那改裝的破自行車去上學,真是個傻瓜蛋。

魏 正

第二天,我吃好了早飯,就推出那輛電驢子,坐在走廊里,等著王博 出來。左等右等,也不見王博的人影,我就去敲門,門里什么聲音也沒有,我想了想,叫著 王博!王博!也沒有人應。一旁啞巴春玲走出來,用力地揮著手,向著院外呶著嘴,我先開始 還弄不清她是什么意思,還是拉板車的大胡子說,你這個小瓜子,人家王博早就走了,你還 癡漢等丫頭。我說,不是說好的,和我一起走么?我只好一個人騎著車趕到新學校。

這是 我到羅城上學的第一天,如果不是爹爹的腿摔壞了,奶奶照顧不了我了,我還想不到到羅城 來,盡管每年過年的時候,媽媽都對我說,在家好好跟著爹爹奶奶,回頭等爸媽在羅城扎下 來了,就帶你到羅城念書去。從四年級起,媽媽就這么說,一直說到我上到初一,才終于讓 我到羅城來了。眼前的一切都讓我新奇,我照著媽媽昨天教的,老老實實地從非機動車道上 騎著,這輛自行車對我來說,是高大了一點,爸爸說,高點好,你馬上就要長個子了,這輛 車你要把它騎到高中。我坐在高高的車座上,好像又回到了山村,在 早上牽出了家里頭的那頭大水牯牛,水牯牛搖搖頭,顛顛地在田埂上跑了起來,把稀軟的田 埂踩出一個個圓溜溜的小坑。

等我到了學校的時候,校園里靜得就像冬天的大水塘,聽 不到一點聲音。報告!我鼓足了勇氣在門口叫了一聲。老師皺了皺眉頭,沒有聽到似的,繼 續講他的課:南方的甘蔗林喲,北方的青紗帳,老師說,同學們有沒有見過大片大片的植物 啊,你們想想,大片大片的甘蔗,大片大片的高粱,那該是多么美的一個景象?我想舉起手 回答,我心想,我見過大片大片的向日葵,在我們那里,滿山的坡地上都種上了向日葵,它 們粗大的稈子,傘一樣的葉子,金黃的葵盤,不比甘蔗高粱們漂亮多了?可我發現老師一直 沒朝我看一眼,我動了動手,還是沒有舉起來。快到下課時,老師問我,你就是新從鄉下轉 學過來的吧?我點點頭,我想看看王博在哪里,我瞄了一王博也看見了我,但王博迅速轉移開視線,像不認識我一樣。老師說,你看看幾點了,怎么第一天上課就遲到了?那以后 還了得嗎?我說,我以為是8點多上課。老師說,開玩笑,你以為還跟你們鄉下一樣,8點多 上課那是上課嗎,那是放羊。老師說著,嘴角咧了一下,同學們哈哈地笑了起來,放羊, 放羊,他們跟著大喊。

我的臉漲得通紅,那些嘲弄的聲音就像六月里火辣辣的日頭,而我 就是坡地上的一棵向日葵,只能把頭深深地低下去。這一上午,我的頭都沒有抬起來。

我 慢慢觀察清楚了班上的情況,很明顯地,坐在前面的都是本地城里人,而他們后面的五六個 人就是從鄉下來借讀的了。這不僅能從書包、衣服的光鮮上看出來,單就那眼神也分得 出。前面的同學看后面,眼神好像虛掉了,目光直指后墻。后面的呢,眼 神總是怯怯的,看一眼,迅速地又收回來,再迅速地又把目光伸出去。

終于放學了,我長 松了一口氣,在鄉下上學的時候,我從沒有覺得這樣累過。我收拾起書包,沖著王博大喊, 王博,王博,我們一起回去好不?我沒想到,王博竟沉下了臉說,誰跟你一道,你煩不煩哪? 王博說著,把書包往背上一搭,誰也不看一眼,踢踏踢踏地走了。

我呆呆地站在桌旁, 嘴張成了一個“Icirc;”字,我想不通,王博怎么這樣,自己又沒有得罪他呀?我站在那里 使勁 地想,把腦袋都想痛了,還是想不出來。

教室里空空蕩蕩的了,只有一個女生還在座位上 抄著筆記,她抬起頭說,咦,你怎么還不回家?我不曉得怎么回答她,我唔了一聲,掉頭就 走。哎,那個女生在身后喊了起來,你掉了魂了,你書包還在桌上呢!我只好轉過身,那女 生嘻嘻笑著說,可真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說,圍魏救趙的魏,正負的正。我說著 ,抬頭向女生看去,女生還是笑嘻嘻的,我只覺得眼前都是女生雪白的牙齒,亮得我都睜不 開眼,我趕緊低下了頭,快快地跑出教室。身后,那女生叫著說,我叫林燕燕,哎,你怎么 又 急著走了?

王博和魏正

從那一天過后,魏正就再也不和王博說話了。哼,有什么了不起的?魏正一見王博就把頭轉過去。王博心說,一個傻瓜蛋,我就是懶得理你。他們一到放學哪怕是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也絕不說一句話,魏正走路左邊,王博就走路右邊,王博要是看著地上,魏正注定就要抬頭看看天上有沒有鳥兒飛過。

那天,學校組織看電影,出了電影院時,天色已灰蒙蒙的了,路上的人都急匆匆地往家走。經過一個巷子時,王博和魏正兩人又走在了一起,恰好那天魏正沒有騎車子,他和王博一個在路這邊,一個在路那邊,到大雜院的這條巷子時,冷清了許多,見不到一個人影,只有他們兩人的鞋子碰在地上的噠噠噠的聲音。猛然,在巷子轉彎的地方,一棵大香樟樹底下,走過來四個小伙子,他們各個嘴里栽了根煙,斜著眼睛,叉開兩腿攔住了王博。王博往這邊走,他們往這邊歪,王博往那邊走,他們就往那邊靠。

王博說,你們干什么?

一個戴墨鏡的伸著手說,懂不懂規矩?

王博知道是碰上“校痞子”了,這幫人專門攔截中小學生敲詐學生的錢,爸爸說,碰上了他們,就掏錢吧,別跟他們講理了,跟他們是沒有什么理好講的。王博就在夾克衫的口袋里摸,那里有三塊錢,是他從上星期就攢下的,他想買一樣東西的。

快點,墨鏡旁邊的一個人催促著說,你他媽的,磨嘰什么啊?

就在王博將錢掏出來時,路那邊的魏正卻沖出來,一頭撞在墨鏡身上,你們干什么,搶劫呀?

墨鏡他們一驚,后退了幾步,等看清了同樣是個小小的初中生時,嘴里的煙吐掉了,袖子擼了上去,喲嗬,半路里蹦出個攪事的,找打啊!他們說著,一齊沖了上來,魏正還沒動兩下,就被他們扭住了脖子,再掙也掙不脫,墨鏡扇了他好幾巴掌,魏正覺得嘴邊咸漬漬的,一看,是紅紅的血。墨鏡打完了,又去搜魏正的口袋,把他的七角錢也搜去了。

滾吧,墨鏡們罵著,真他媽倒霉,一共不到五塊錢,白費力氣。墨鏡飛起一腳踢在王博的屁股上,媽媽的,一看就是兩個鄉下來的高粱花子,窮鬼。

王博被踢得栽倒在地上,魏正走過去扶起了他。在遠離鄉村的羅城,在羅城這個偏僻的小巷子里,在小巷子一排排香樟樹的陰影下,兩個鄉下來的男孩,終于走在了一塊。

王博說,你嘴角淌血了。

魏正齜著嘴說,不要緊。邊說邊呸呸地向地上吐去,地上一灘一灘的,像一朵朵桃花。

魏正吐清爽了又說,不要緊。他說著仿佛要證明似的,從口袋里拿出一把葵花子,扔了一個放嘴里,咯吱一下,殼飛出來了,他說,你看沒事吧。魏正把手中的瓜子遞向王博。

王博接過來,這瓜子長長的,很飽滿,像班上林燕燕的黑眉毛一樣,他嗑了一個,香香的味道就在牙齒縫里游走,王博說,你這瓜子真好吃。

魏正得意地說,這是我家那邊出的瓜子,我們那里家家種葵,一到夏天,滿山的坡地上都種上了向日葵,葵子熟了,我們就在葵林里,隨便摘一個葵盤,坐在地上吃,新鮮的葵花子更好吃。

王博說,我們那里不種葵,家家都種黃煙,大太陽底下,煙葉子一曬就發出陣陣香氣,有時候把我們的頭都熏昏了。王博說著,閉了眼,裝著昏迷的樣子。魏正哈哈大笑起來,王博也笑了。

魏正說,我還帶了葵花種子來了,我們找個地方種一片,秋天收了,自己吃,多美氣呀,不過這里恐怕是找不到地方種。

王博點點頭,想了想說,我們大雜院旁邊不遠,有一個工地,圍了個墻,卻一兩年都沒有開工,我們到那里面種去,又沒人知道。

魏正興奮地說,那好,那好,這個星期六你就帶我去。

王博

魏正的叔叔到羅城來了,也是到羅城來找事干的,暫時就住在魏正家,吃過晚飯后,魏正就到我家借宿,反正爸媽做砂鍋,要做到很晚才能回來,我剛好和魏正有個伴。

星期六一早,我們就揣著葵花種子,偷偷地到了那個廢棄的工地上。一面圍墻破了個缺口,我們剛好鉆了進去,工地上長滿了一叢一叢的狗尾巴草和野蒿子,一群灰麻雀像一陣陣的雨點,一會落在這里,一會又落在那里。我們找到了靠近墻的地方,那里的草少一點,我們拔了拔草。沒有鋤頭,魏正把他爸修自行車用的起子帶了一把來,他在地上掘一個坑,我就放一粒葵花種子進去,長長的葵花子睡在里面,很聽話的樣子。種了長長的一畦后,我們坐在地上,看灰麻雀們飛來飛去。后來,魏正說,我們還要做一個草人,要不然麻雀會把葵花子吃完的。我們在工地四周找了一些塑料袋,白的,黃的,紅的,又拔了一大抱蒿子草,扎了一個草人,立在空地上。我們在那里玩了一整天,最后,我們各在草人旁邊撒了一泡尿。

回來的路上魏正說,哎喲,把那個草人扎個小辮子就好了。

我不知道他為什么要扎個小辮子,我說,扎個小辮子就成了女人了,女人看不住麻雀的。

魏正說,女人話多,一天到晚嘴里話不停,麻雀哪敢來哩?

我說,女人話是多,像班上的林燕燕,比麻雀嘴還快。

回到大雜院,天黑漆漆的。在我們大雜院不遠處,是一條鐵路,一到晚上,就有火車扯著喉嚨吼著,然后哐當哐當地開過去,把我們的房子震得玻璃直響,一陣陣的沙子撲簌簌地從房頂上往下掉。

等一列火車開過去了,魏正突然說,哎,王博,你說我們班上哪個女生最漂亮?

我心里想,那還不是林燕燕。可我沒說出來,我想知道魏正是怎么想的。我說,我也不知道,你說呢?

魏正沉默了一下說,我看數林燕燕最好看。

我點點頭,林燕燕是好看,頭發烏黑烏黑的,臉白白的,特別是胸脯鼓鼓的,越看越好看。

魏正忽然小了聲說,女人一長大了,不曉得怎么搞的,就好看了。

魏正這樣一說,我倆好像突然共有了一個秘密,我相信他也和我一樣,一定是那個地方也長出了稀稀的軟軟的毛了。我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了,我對魏正說,哎,你想不想看女人的奶子?

魏正吞吞吐吐地說,有點想看,可是哪里能看到呢?

我說,你一定不要告訴別人,走,我帶你去。

我和魏正偷偷地打開了門,貓著腰,看了一下四周,大雜院里靜悄悄的,又一列火車開過去了,我們在哐當哐當聲中來到了一個窗戶下。我聽了聽房里的動靜,慢慢地把頭伸向了窗戶,撩開了一點破舊的窗簾,屋子里有一只暗暗的燈,燈下,啞巴春玲只穿了個花褲頭,正睡得熟。她的腿白豆腐一樣,還泛著一層柔柔的光澤,胸口上搭了個薄薄的布,滑落了一半,鼓鼓的奶子,一顆紅草莓紅得讓人心驚肉跳,在白白的肚皮上,有一個又深又圓的肚臍眼,像個小小的酒杯。我心里怦怦地撞著,這是我第二次偷看了,上次是有天晚上拉肚子,我起床后無意中看到的,因為我聽春玲她媽說過,說春玲膽子小,不能見黑,晚上睡覺都要開燈。那天以后,再看見春玲我就低下頭,我有些不敢看她了。我看見魏正的腿也在微微顫抖,有一點突出的喉結上上下下地滑動,并且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我們退回家中

,誰也沒有說話,連房里的燈都沒有開,摸著黑上了床。我們都有些怕看到對方的臉,他的臉肯定也紅了。我不曉得魏正那個了沒有,我在第二天早上醒來,又跑馬了,褲頭上又有了那東西,像這樣的情況,我已經有好幾次了。

魏正

我和王博種的向日葵長了有一米多高了,它們排成了一列隊伍,一齊舉起了雙手,像在做早操,我忍不住叫了一聲,一,二,一!立正!恍惚間,向日葵們走起了正步,并隨著我的口令刷刷地兩腿筆直,向我看著,看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在老家的時候,我記得那些向日葵好像是一下子就長大了,我都記不清它們小時候是什么樣子了,現在,我知道,它們小小的樣子,和村子里的那些小小的孩子一樣的,眼睛滴溜溜地看著你。

我突然記起來,今天要排課本劇,一個小組演出一個,我們組演的是《嶗山道士》,由林燕燕當導演并演那個倒霉的王七的老婆,誰來演王七呢?林燕燕把眼睛在我們身上掃來掃去像探照燈,我們都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可我知道,大家都想被她掃進去。沒想到,林燕燕掃住了我,她說,哎,哎,魏正,就你了,你就是王七了。每天下午放學后,我都和林燕燕在操場上排練。林燕燕站在我旁邊,雙手叉腰,罵道:王七,是不是人家把你辭退了?林燕燕裝作很兇的樣子,我卻只看見她的胸脯處鼓鼓的,我臉紅了,一下子忘了臺詞,林燕燕急吼吼地說,你看你,怎么一下子就忘了?應該哈哈大笑,唉,早知這樣就換王博了。我趕緊哈哈大笑,接著說:你上了我的當還不知道呢?實話對你說吧,我是到嶗山投奔神仙去了。林燕燕頭一扭說:老大不小的人了,還沒個正經,誰有心和你開玩笑?林燕燕頭扭過去的時候,我看見她圓潤的下巴和臉龐,在夕陽里亮著好看的光。

想起排練,我對向日葵們揮了揮手說,我走了,過幾天來看你們。我甚至想,回頭告訴林燕燕,讓她到這里來看一看,她一定會大吃一驚的。我騎著電驢子往學校趕,騎到步行街拐角時,我看見步行街上人不多,就一轉身,抄近路從步行街騎過去。我騎了一半了,就聽到一聲喊,小孩,站住!我以為不是喊我的,還是往前騎,背后的聲音更大了,站住!站住!我回頭一望,一個

穿著城管衣服的男人,正憤怒地看著我,叫你站住,你還跑,看你往哪跑!我只好停下了車子。我知道城管的厲害,爸爸修自行車時,總是提防著城管,一看見城管來了,他就迅速地將修車家伙往車上一放,推著板車轉入小巷中,看見城管走了,才又偷偷地上街。那人噔噔噔地走過來了,他的皮鞋好黑,又亮又大,像一只小船。他上來就抓住車龍頭說,走,到城管辦去!

我緊緊抓住車子說,叔叔,我錯了,對不起,你讓我上學去,再不去,我要遲到了。我以為城管也會和警察叔叔一樣吧,就像那首歌里唱的,我在馬路邊,撿到一分錢,交到警察叔叔手里邊,那里邊的警察叔叔多么好啊。但大皮鞋一臉嚴肅,他說,現在說對不起,不行了!他說著一用力,就奪過了車子,掉轉車頭,徑直往前推去。他走得昂首挺胸,大皮鞋格外地響。可我再不去學校就要遲到了,遲到了老師又要說我是放羊的了。我知道城管辦在什么地方,我攆上去,對大皮鞋說,叔叔,我放學后一定到你那兒去,你先讓我走,行不?大皮鞋“哧”了一聲,沒想到,你還會跟我耍花招,沒門,你們這些農村來的,把城市的馬路當做自家的菜園是不是?我們的城市秩序就是被你們搞壞了!

大皮鞋越走越快,越說越氣。我只好停下來,我對著他高大的背影說,我放學來,我先要去上學了。

這天的排練,我像掉了魂一樣,我在想我的那頭電驢子,那可是爸爸花了80多塊錢和好幾天的時間裝起來的,讓我騎到高中畢業呢。那大皮鞋會怎么罵我呢,不會要罰款吧,反正我身上只有三塊錢,還是把錢放在鞋底里,這樣他就找不到了,這是爸爸說的,他說,把錢放在鞋底里,是最安全的了,他就經常把錢放在鞋底里,城管罰款就罰不到了。我正想的時候,林燕燕拐了我一下說,笑啊,哈哈大笑了。我趕緊張開嘴哈哈大笑……

我一路跑著到了城管辦,大皮鞋大概要下班了,正推著一輛火紅的摩托車往外走,我喊道:叔叔,我來了。

大皮鞋看了我一下,才想起來,他立即皺了皺眉頭

拉下臉說,你不是不來嗎?

我低了頭,不做聲,我一說話他又會憤怒了,我只想要回我的自行車。

大皮鞋說,你有本事就永遠別來,你違反了交通法,知道不,你沒學過法呀?沒學過就不要進城,什么都有法的,我告訴你。大皮鞋說著說著,就把頭往后一偏,說,那邊車棚子里。

我幾乎蹦了起來,撒腿向車棚子里跑去,但車棚子里沒有我的那頭電驢子,我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還是沒有,我叫了起來,也許我的聲音有點大,已經跨上摩托車準備發動的大皮鞋回過頭,說嚷什么哩。

我又叫了一聲,我的車子,我的車子不見了。

大皮鞋支起車,到車棚子里看了看,

又懷疑地看了看我,他說,哼,你別蒙我,是不是你早推走了?

想訛我賠你的車?

我直著脖子叫道,我沒有!我的車子不見了!

大皮鞋搖搖頭說,別蒙我,你小子。他邊說邊往回走,飛快地騎上摩托車走了。

丟了車子,我也不敢告訴爸爸媽媽。第二天放學,我又去找大皮鞋,大皮鞋一看見我就憤怒地對旁邊的人說,你看,你看,他又來了,我哪知道什么車子。

我不知道說什么,我只是說,車子是你推進來的,是你推進來的。

大皮鞋說,我推進來的?那證據呢?我們執法都要開憑證的,憑證條呢?

我沒有憑證條,我沒有想到大皮鞋會這樣耍賴,就愣在那里,我忽然想起跟嶗山道士學藝的那個王七了,可憐的王七把腦袋往墻上撞,撞了個大包,倒在地上縮成了一團,難道我真的成了王七不成?

我過了好多天都感覺到額頭那里很痛,鉆心地痛,我又找了大皮鞋幾次,每找一次,額頭上的大包就被撞破一次,我想,我的額頭可能要被撞得稀巴爛了。后來,我就做了那事,我看見大皮鞋走了,就剪掉了他的摩托車鎖,怎么剪的?你忘了,我爸是個修車的,那個小鎖對我來說太簡單了。我真的不想要他的摩托車,我知道那是一輛好摩托車,火紅火紅的,開起來一定像一團火,我沒有騎,我推著它,推進了葵林。葵林的向日葵又長高了,長得比我還高了,有的都長出了小小的葵盤了。我把那輛火紅的摩托車放倒在地上,用雜草蓋了,我要讓大皮鞋的額頭也痛痛,痛出一個大大的包來。

王博

不知怎么的,看見魏正和林燕燕在一起排練課本劇,我就像吃魚時,一根大刺卡在了喉嚨里,林燕燕為什么不選我演王七呢?我的普通話絕對比魏正要好,魏正還是帶著他們老家土話尾子呢,再看魏正那張臉,長滿了疙瘩豆,如一個葵盤,長滿了密密麻麻的葵花子。可是林燕燕偏偏就選他演王七。看魏正那高興和得意的樣子,一天到晚搖頭擺尾的,嘴里不時地哈哈大笑。

放學回家,我做好作業了,才聽見魏正回來的腳步,他在我門前喊我,王博,王博。我不想理他,我站在房里看著床上的被單,那上面有大朵大朵的向日葵,我有好長時間沒去看向日葵了,魏正喊了我好幾次,我都懶得和他一道。魏正喊了幾聲,只好一個人轉身走了。

我把頭埋在被單上,埋在那大朵大朵的向日葵中間,我好像聞到了向日葵的香氣了,不,是一種更好聞的氣味,是林燕燕身上的氣味,是啞巴春玲身上發出的氣味,后來,我一個人又偷偷地去看了一次春玲睡覺,但她身上蓋得嚴嚴的,除了臉,再也看不見別的好看的地方了。奇怪的是,春玲最近也不送咸豆角給我吃了,她總是一個人站在腌菜缸邊發愣,眼圈四周紅紅的。

那個聲音響起來時,把我嚇了一跳,嗚,嗚,帶著長長的拖音,是哪里失火了,我側著耳朵聽著,那聲音越來越近,就像響在我的耳邊,我開門一看,是一輛公安局的警車,一個大茶瓶那樣的燈在車頂上轉來轉去,繼續凄厲地叫著。大雜院里的人都出來了,都倚在門邊吃驚地看著,很快,兩個警察押出來了一個人,那人低著頭,腿抖抖索索地,兩只手被一副銀亮的手銬鎖住了。大胡子!是大胡子!他還是滿臉的大胡子,可是他把頭埋得很深,好像要把整個臉都埋進胡子里。大胡子踉踉蹌蹌地上了車,警車又一路叫著開走了。大院子里的人你一堆我一堆地把頭湊在一起小聲說著話,魏正也向我走來了,他臉色蒼白,兩條腿也有點抖抖索索的,他緊張地對我說,大胡子被抓起來了,聽說要槍斃。我問魏正,大胡子為什么被抓起來?魏正身子還是不停地抖著,他說,聽說他把啞巴春玲睡了。睡了?我有點疑惑。就是對春玲耍流氓,把春玲的肚子里都搞出了孩子來了,魏正說。

怪不得,這幾天都沒有看見春玲和她媽了,聽說是回老家了。看著他緊張的樣子,我也有些緊張,但我想,我們那樣不算是耍流氓吧,再說又沒有人看見。

明天,我們看向日葵去?魏正忽然說。他的眼里流露出慌張,他說,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我看著魏正,點點頭,我覺得他今天有點奇怪。

向日葵們比我們還高了,一個葉片都有人臉大,葵稈粗壯,長滿了絨絨的細毛,在陽光下亮閃閃的。

魏正卻無精打采,他坐在一堆草上,把頭都差點要勾到地上了。你怎么了,我問他。

魏正抬起頭來,眼睛里竟然注滿了淚水,他說,不得了,我恐怕也要被警察抓去了,像大胡子一樣。

我呆住了,我說,你也耍流氓了?

魏正搖搖頭,他站起身,把身邊的一堆草向外扒開,一個躺倒的火紅的摩托車露了出來,魏正說,城管把我的車搞丟了,他還不承認,我就把他的摩托推了來,你說,我這是不是小偷?可是我根本就沒想偷東西的,我不是小偷吧?

魏正向我說著他丟車的情況,說著說著,就蹲在摩托車前大聲哭了起來。一陣風吹來,那些向日葵們也好像一齊嗚嗚地哭起來。

你說我怎么辦呢?魏正擦著眼淚問我,我還要排練嶗山道士呢。

如果魏正不說嶗山道士,也許我就不會那樣做,可是他偏偏就說出什么嶗山道士,他和林燕燕在操場上排練的樣子,像魚刺一樣又卡在了我的喉嚨里。我看著風中的向日葵說,有了,魏正,你再偷偷地把大皮鞋的車子推回去不就行了?這樣警察也找不到你了。

魏正也把眼睛盯著風中的向日葵,那里有兩只麻雀,在葵稈上啾啾地上下翻飛,魏正看了一會兒,說,真是便宜了那個大皮鞋。他又把草攏起來,蓋在了摩托車上,像一個小小的墳包。

我問魏正,你什么時候推啊?

魏正很喪氣地說,就今晚上吧。他說著,又眼巴巴地望著我,你不會和別人說吧?

魏正的目光像向日葵的絨毛,又亮又柔軟,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說,不會的,哪會呢?

魏正就伸出手來說,那我們拉勾,好不好?

我只好也伸出手。拉勾,拉勾,一百年,不許變!我只覺得自己的手冰涼冰涼的。

魏正

我想不通,打死也想不通,是誰告訴了大皮鞋?

晚上,有很亮的月光,向日葵們靜靜地站在月

光里,你挨著我我挨著你,白天我沒有聞出來,而現在,我一下子就聞出來了,向日葵的香氣水一樣流淌在月光中,那是從向日葵稈子上,葉子上,葵盤上,葵根上,散發出的香氣。在老家,一種莊稼有一種莊稼的氣味,稻子是帶著青草氣的香味,小麥是有一點油油的香味,向日葵的香味更濃烈,深吸一口,就覺得肺都被香味打開了。我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和云朵,月亮在云朵里穿行,在老家,那里的葵林也正在散發著

好聞的香氣吧。

在向日葵的香味中,我很順利地扒開了草堆,火紅的摩托車在月光下,像一頭傳說中的紅狐貍,睜著眼睛嘲笑著我似的,我恨不得砸死它,就在我扶起它時,四周好幾支手電筒射了過來,從向日葵的東西南北射了過來,燈光一下子刺痛了月光,向日葵好聞的香味也一下子逃走了,我瞇著眼睛什么也看不清,但我聽出了一個聲音,他嘿嘿地笑,我就知道是你這小子,警察,你看,這是我的摩托,人證物證俱在,這一下,我看你怎么說?!

我什么都沒說。直到我走到學校,坐到座位時,我什么都沒說。

班上的同學們對著我指指點點,老師倒是看也沒看我一眼,他走到我課桌子邊,頭昂向天花板,手指在課桌上敲著說,放學后到我辦公室來。放學了,我對林燕燕說,我要到老師那去,今天不能和你排練了。林燕燕的神情和老師一樣,她眼睛看著別處,頭扭向了一邊,好像我是一股毒氣,會把她熏昏似的,她說,以后你不要排練了。并對著后面的王博喊,哎呀,別磨磨嘰嘰的,快點,到操場邊的大樟樹下去。王博飛快地看了我一眼,有些驚慌地低下頭,從我身邊一閃而過。他奔跑的姿勢那樣笨拙,像一只吃多了的鴨子,我忽然想到了那天和他拉勾時的情形。他那天的手冰涼冰涼的。

我看見操場上許多人在跳動、奔跑、打鬧、唱歌,奇怪的是,他們全都變得沒有了聲音,就像我家那臺只有圖像沒有聲音的破電視機,我搖了搖頭,聲音才回來了。我到老師的辦公室去,還沒進去,就聽見老師在嘆氣,真是倒霉,一個班上有那么幾個民工生,你就別想得到什么先進了。真想不通,他們要到城里來湊熱鬧做什么呢?這不是害人嗎!另一個老師問,準備怎么處理呀?

怎么處理,在全校大會上做檢查,要不然他們不知道羞!

我不清楚老師還說了些什么,我掉轉了頭,飛快地跑出了校園,我跑過了大門,跑過了步行街,跑過了城市廣場,跑過了購物大廈,跑過了小巷,跑過了偏僻的大雜院,人,樹,車子,大樓,巨大的廣告牌,都被我跑在了腦后,我不知道自己要跑向哪里。我一跤跌在了地上,我沒有爬起來,我也沒有力氣爬起來了,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把頭埋在地上。天黑了,我聽到了紡織娘的叫聲,唧唧,唧唧,我坐起來,原來,我又跑到了向日葵中間。它們還是不說話,靜靜地站著,好像紡織娘的聲音就是它們彈奏出來的。我蹲下來,感到臉上涼涼的,我一摸,水水的,我猛地大叫了一聲,到羅城來以后,我從沒有這樣大聲地叫過,我又叫了一聲,隨著叫聲,淚水一下子涌了出來。

向日葵

那個叫魏正的孩子又來了,他天天來,他躺在我和伙伴們中間。

唉,這孩子,他和那個王博一起種下了我們,讓我們在羅城生活了這么長時間,我不知道是要感謝他倆呢,還是要責罵他倆。我們的爸爸媽媽和爸爸媽媽的爸爸媽媽都從沒有出過遠門啊,我們看到了那么多的高樓,那么多的汽車,那么多紅男綠女的人,我們新奇著。可是慢慢的,我們都有點害怕,這里只生長樓房,除了我們,看不見別的莊稼,我們實在太孤單了,太弱小了,大樓把我們比得沒了底氣,而在老家,我們的家族是幾十畝幾百畝幾千畝的范圍,在那里,我們能掩起好多個村莊,能托起無數個蜂房。

他又來了,每次來,他都躺在我和伙伴們中間,瞇著眼,看天上的云,然后眼淚就一行一行地流。可是那天,他來了沒有躺下,也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帶了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他們過來了,那天的陽光十分熱烈,小女孩的臉上沁滿了細密的汗珠,她問,大哥哥,你騙人,這里沒有大熊貓,你騙人,大熊貓呢?

他沒有說話,用勁拉著小女孩到了我們跟前。小女孩哭了,她說,你騙人,騙人,你是大騙子,你要回家,回家。

他狠狠地推了一下小女孩,他說,我是大騙子?你爸才是大騙子,是大壞蛋!

小女孩急了,她大聲說,我爸不是壞蛋,你才是大壞蛋。

他忽然抓緊了小女孩的兩只手,搖著她說,你說,我爸是小偷,我爸是小偷。

小女孩哭了,她拼命地搖頭說,嗚嗚,我爸不是小偷,嗚嗚,我爸不是小偷。

他更加用力地搖著小女孩的身體,你說,你說,你爸是小偷,你爸偷別人的電驢子!

小女孩還是不說。

他的臉漲紅了,汗水從頭皮上往下滴落,兩只手顫抖著,像斷翅的蝴蝶,他一把捂住了小女孩的嘴,你不說,叫你不說!

小女孩兩條腿把地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她先是不停地踢踏著,踢出了陣陣灰塵,慢慢地,她踢不動了,最后,猛地掙扎了一下,腿就僵直了。魏正一直沒動彈,一直保持著那種姿勢,像城里的雕塑。許久,許久,他才呀地一聲,拋下了小女孩,小女孩轟地一下倒在了地上。

魏正呆呆地看著她,又看看我們,好像要我們為他做證似的,可是我們沒有說話,紡織娘們也停止了歌唱,我們只能在大日頭下,散發出我們的氣味,我們獨有的氣味一定會讓他認出回家的路的,可他像迷了路一樣,東倒西歪地穿行在我們中間,他竟然伸出腳,一腳一腳地踩在我們身上,發瘋似地踩著,一腳,又一腳,我們全都趴下了,我們灌滿了汁液的葵盤,全都流出了濃濃的白漿,我們金黃的葵盤和天上的太陽一起,把他的臉照得黃黃的。

那一下,我們都拼盡了全身的力量散發自己,我們知道,我們已經不再需要陽光了。

責任編輯 倪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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