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近年來,在全球化加深的進程中,我國長期形成的地區分工和經濟格局已經發生了深刻的變化,沿海地區正在通過“再工業化”實現對內陸地區的產業替代并導致地區間的就業轉移,中部地區被逐步“邊緣化”。隨著“中部崛起”逐步上升成為國家戰略,特別是“科學發展觀”的推進以及經濟增長方式的變化,中部地區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大好機遇,而以信息化為主要特征的新型工業化道路,則為中部地區的崛起提供了路徑選擇上的可能性。
關鍵詞:全球化;信息化;中部崛起;戰略選擇
中圖分類號:F061.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06)05-0005-06
中部崛起的戰略選擇,不能就政策談政策,需要從理論上找到切入點和合理的分析框架。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持續高速增長,1979-1999年,我國GDP年均增長9.6%,人均GDP年均增長8.2%。然而伴隨國民經濟的高速增長,東部與中西部地區經濟發展差距卻在不斷拉大。沿海地區的對外開放之利,其區位優勢得到充分體現。內陸地區不僅難以享受外向型經濟增長之利,而且還受內需不旺的制約。同時,由于機制和觀念上的僵化,使得這些地區的改革動力和創新能力難以釋放。此外,政策的“洼地效應”,也影響了區域經濟發展所需要的導向機制和宏觀環境。隨著國家實施西部大開發、振興東北老工業基地等重大戰略措施,我國地區協調發展的問題正在成為宏觀經濟政策的重要內容,特別是近兩年來,有關中部地區的發展問題成為關注的焦點問題之一。本文從中部地區的現狀分析人手,通過在全球化視野中考察中部地區被邊緣化的過程,探討實施中部崛起的戰略選擇。
一、中部塌陷:問題區域逐步顯現
中部地區曾經是我國經濟建設的重點區域。在改革開放之前,在封閉發展的條件下,中部地區面向國內市場的區位優勢得到充分的顯現,其在地區發展中的中心地位不斷加強。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發展戰略上逐步由“進口替代”轉向“出口導向”,地區發展戰略上實行沿海地區率先對外開放,經濟增長方式上,以出口帶動和政府投資驅動為主要動力;地區發展上,沿海地區面向國際市場的區位優勢超越了中部地區面向國內市場的區位優勢,中部地區在經濟發展中的重要性開始下降,特別是在近年來,中部地區受經濟全球化加深和國內市場化改革雙重因素的影響,經濟地位下降,制造業衰退,就業萎縮,勞動力外流,在宏觀政策中的地位被“邊緣化”(楊云彥等,2003),出現在總量上和東部的差距擴大,在發展速度上又落后于西部的態勢。2032年全國各地國內生產總值增長數據表明,我國以往東快西慢中部居中的經濟增長基本格局已被打破,經濟發展呈現出東部最快、西部居中、中部較慢的增長態勢。東部、中部和西部GDP增長率分別為10.92%、8.53%和9.04%。東部各省(市)對全國經濟增長繼續起著領跑作用,在經濟增長最快的前10個省(市、區)中,有天津(12.5%)、浙江(12.3%)、江蘇(11.6%)、山東(11.6%)、上海(10.9%)和廣東(10.8%)等6省(市)。2002年西部GDP增長快于中部0.51個百分點,這是非常重大的變化,在經濟增長最快的前10個省(市、區)中有3個西部省(區),分別是青海(12.4%)、內蒙古(12.1%)和四川(10.6%),西部大開發戰略正在取得明顯成效。中部經濟增長較為緩慢,在經濟增長最快的前10個省(市、區)中,只有山西(10.8%)1個省(周紹森等,2003)。
中部地區曾經有過發展的輝煌,也不失資源、區位、基礎、人才等發展經濟的綜合條件,但近年來,中部地區發展速度和后勁不足的情況非常突出,學界對中部地區相對地位下降的一個形象化的概括,就是“中部塌陷”。盡管對“中部塌陷”這一說法,學者們還有不同的看法,但中部地區發展相對滯后、發展過程中面臨的問題、特別如“三農”問題等尤其突出,則是一個客觀現實。
對中部地區發展滯后的成因,有很多不同的解釋。一種觀點認為,“中部塌陷”的主要原因,在于在國家宏觀政策支持體系中的邊緣化。受歷史影響,中部地區一般是上繳利稅大戶,為國家財政積累作出了很大貢獻,但近年來享受國家支持有限。特別是在沿海開放、西部大開發中,相對于這些地區享受的優惠待遇,中部地區一直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沒有享受到和沿海地區同等的政策待遇。這種觀點可以概括為“政策說”。一種觀點認為,體制原因是“中部塌陷”的主要原因,中部地區國有經濟占據主導地位,民營經濟不發達,經濟主體活力不強,缺乏在市場經濟條件下自主增長的動力,市場化不足,也是體制發育的一個重要方面。這類觀點可以概括為“體制說”。一種觀點認為,產業結構是影響中部地區發展的重要原因。中部地區是傳統的農業區,資源類產業在國民經濟中也有很大比重,這些行業在改革開放以來,也是受到管制較多的基礎性行業和部門,不合理的比價關系,使得這些地區在經濟合作與地區分工中處于不利位置,飽受批評的重復建設和地方保護主義之所以出現,正是這種不合理分工結構和比價關系所致。這種觀點可以概括為“結構說”。還有觀點從歷史文化傳統上剖析“中部塌陷”的成因,認為中部地區存在小富即安、不思進取等小農文化理念,如對“碼頭文化”的短期行為特征、不重誠信的社會文化環境、濃厚的“官本位”價值取向和工作作風等的深刻反思,試圖解釋“中部塌陷”的內在因素。這種觀點可以概括為“文化說”。
但是,以上觀點,尚不足以解釋在一個開放經濟環境下的地區發展過程。如果我們把“中部塌陷”的現實放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就可以發現,“中部塌陷”并非是一個孤立的現象。我們認為,中部地區的所謂“塌陷”,在很大程度上,是經濟全球化日益加深的條件下、中部地區被不斷邊緣化的結果。
二、全球化與中部地區的邊緣化:一種解讀
所謂邊緣化,是指在經濟活動中,某些部門、產業或區域的重要地位和作用不斷下滑的過程,隨著其在經濟活動中作用的下降,和其他經濟組織之間的聯系也不斷削弱,其在經濟組織中的相對位置就從中心逐步被擠到外圍。邊緣化的例子可以找到很多,交通方式的變化,企業生命周期的演變,技術進步和資源的枯竭,使得原有的經濟優勢喪失,而新的競爭優勢沒有建立起來,這時候就不可避免地出現邊緣化問題。中部地區的邊緣化,就是在改革開放的大背景下,經濟全球化因素導致我國區域間的傳統分工發生變化,而出現的新現象。中部地區在這一邊緣化的過程,雖然在改革開放之初就已經決定,但在國家實施西部大開發戰略后,中部地區邊緣化的問題表現得尤其明顯。
經濟全球化是當代世界經濟發展的主要趨勢之一,它使各國各地區之間經濟和貿易活動的聯系不斷加強,有利于新知識和高科技的迅速交流和廣泛應用,有利于促進各國各地區經濟要素在全球范圍內實現優化配置,從而提高各自的經濟效益。從區域層面看,全球化效應是復雜的,發達國家的優勢區域在經濟全球化中獲益較多,并可能呈現出“極化效應”;發展中國家一些新興的區域,也成為接受經濟全球化“陽光”的前沿陣地,受到照顧的程度相對較大,獲得的機遇相對較多;而廣大的內陸地區則更多的是面臨著經濟全球化的沖擊和被“邊緣化”的威脅(楊云彥、朱金生,2003)。為什么經濟全球化會帶給不同的區域不同的分配效應?一個可能的解釋是經濟全球化下經濟活動空間分布的不均衡性。經濟全球化在本質上是非均衡的,因為經濟全球化的推進和發展并非整齊劃一地擴及世界的每一角落,懸殊的地位和作用導致發達國家(地區)和發展中國家(地區)在經濟全球化進程中產生經濟收益的巨大反差,同時經濟全球化促使各種生產要素向優勢地區集中,人才、資金、技術等向發達地區轉移,區域間發展呈現不均衡狀態。
在我國,外商直接投資(FDI)在我國的產業選擇推動了以勞動力密集型為主的非農產業的迅速發展和勞動就業比重的提高。從外商投資的產業分布看,主要集中在第二產業,其次是第三產業,第一產業占比極低。1979-2000年FDI合計值三大產業分布比依次為1.83%,63.25,34.92。非農產業合計占比高達98.17%。FDI的這種區域分布不均衡與其產業分布的不均衡交織在一起,使得我國傳統的地區分工格局發生了深刻的變化,在新的全球分工體系中,沿海地區以勞動密集產業和高新技術產業為主的制造業得到顯著發展,在很大程度上形成對中部地區相應制造業的替代,這是分析我國20世紀90年代就業格局地區變化的宏觀背景。
我們從制造業來看沿海地區對內陸地區的產業替代和就業替代趨勢。比較1994年和2000年我國制造業的地區分布變動狀況,結果表明,20世紀90年代中前期東部沿海地區的制造業產值已經占了全國制造業總產值的60%以上,并且這一比重一直呈上升趨勢。與此形成對比的是,中部地區、東北地區和西部地區的制造業產值占全國制造業總產值的比重持續降低,而中部地區這一比重的下降幅度又高于其他兩個地區。另外,從1994~2000年間制造業的總增長率來看,中部地區也是遠遠落后于東部地區,甚至落后于東北和西部地區。在省級區域層次上,總增長率最低的三個省,江西、安徽、湖南都位于中部地區。中部地區的另外三個省,湖北、山西、河南的增長率也只是位于全國的中流水平。而總增長率最高的省份除了西藏(該省制造業發展起步低,產值的基數小,所以增長率居全國之首)屬于西部地區,其他幾乎涵蓋了所有的東部省區,依次是廣東、天津、北京、上海、海南、吉林、福建、浙江、河北、山東。制造業向東部沿海地區集中的趨勢非常明顯,其他區域的制造業地位均有所下降,但是中部地區的制造業萎縮尤其明顯。
綜合20世紀90年代第二產業從業人員變動的情況,一個特點是沿海地區的迅速發展,這些地區是我國工業基礎較好的地區,過去長期向中西部地區進行著產業擴散與轉移,90年代以來,這些地區顯然進入了一個新的工業化時期,進行著反梯度的要素集聚過程,形成區域經濟發展的一種新型模式。另外一個特點是東北及中部地區在工業化還沒有完成的情況下,出現工業就業的大幅度萎縮。由于各地就業結構的變化有著自身的特點,就業增量在空間上的分配一般是不均衡的;影響地區關系的另外一個因素是就業存量之間的替代關系,沿海地區再工業化的過程、與中部地區的就業緊縮兩者之間,存在著明顯的因果關系,從結構分析中,我們可以清楚地了解到,中部地區就業緊縮的主要部門來自于制造業的下降。正因為制造業就業的下降,導致中部傳統工業城市出現了比較突出的下崗問題。也就是說,沿海地區的再工業化,在存量方面,替代了中部地區的就業。而沿海地區再工業化,是基于經濟全球化進行再分工的結果。在這種開放型的國際分工中,原先占有區位優勢的中部地區開始被邊緣化,導致產業被替代,就業出現轉移,中部地區勞動力大量遷出。
人口遷移在很大程度上是區域勞動力市場動態的反映,它是對區域經濟關系變化與失衡所產生的一個動態調整過程。改革開放以來,我國人口遷移的宏觀流向已經明顯向沿海地區集聚。從1985-1990年間的情況來看,人口凈遷入的省份主要是沿海省份,包括北京、上海、天津、廣東以及遼寧、江蘇、福建、山東、海南等;中部地區僅有山西、湖北為凈遷入;西部地區的青海、寧夏、新疆三省區為凈遷入。進入90年代以后,人口繼續向沿海地區流動,據1995年1%人口抽樣調查資料,在1990-1995年間,沿海地區原有的9個人口凈遷入省份繼續是人口凈遷入的,此外還增加了河北,達到10個;中部的湖北變為凈遷出省份;西部地區僅有新疆保持凈人口遷入的趨勢。其顯著特征是中西部人口密集的農業省份全部成為凈遷出省份,形成連片遷出地區,如安徽、江西、河南、湖北、湖南、四川等,而向沿海地區遷移的集中程度則更加明顯。
在1995-2000年間,北京、天津、遼寧、上海、江蘇、浙江、福建、山東、廣東、海南等沿海省份繼續成為凈遷入區,僅廣西等省份是凈遷出,而中部地區除山西外基本上全部是凈遷出,西部地區省份如云南、西藏、寧夏、新疆等也是凈遷入,形成東、西部遷入、中部遷出的新格局(表2、圖1),這是我國發展梯度和我國西部大開發的宏觀經濟政策共同作用的結果。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推行沿海開放型發展戰略,對東部地區實行資金和政策扶持。隨著外部注入資金的傾斜以及國內生產要素向沿海地區的集聚,導致各地經濟發展出現了較明顯的不平衡,使得建國以來長期形成的東西部經濟關系發生了較大變化。20世紀90年代以來,隨著地區差距問題的日益突出,中央已經明顯增加了對中西部地區的扶持力度。“西部大開發”作為新世紀我國現代化建設的一項重要戰略舉措的確立,標志著我國區域政策的一個新階段,即經過改革開放二十余年的快速經濟增長后,在一個新的發展水平上,我國開始實施新的地區均衡發展戰略。新均衡發展戰略和地區經濟關注的熱點,目前主要集中在沿海地區和西部地區,傳統的中部地區在新均衡發展戰略中的地位及其相關的政策問題,目前還是一個比較薄弱的方面。其結果,傳統中部地區正在經歷著一個艱難的轉型時期,這些地區在計劃經濟時期屬于國家投資和建設重點,形成了比較系統的、以重工業為重點的經濟體系。在我國經濟增長方式轉換和國有經濟結構戰略性調整過程中,傳統工業城市受到的沖突較大,而由于區位條件以及區域經濟政策等因素影響,中部地區在吸引外資和創造就業方面也相對滯后,導致城鄉發展都遇到較大的困難和挑戰,包括“三農問題”,下崗“失業”問題等。在改革開放之前,在封閉發展的條件下,中部地區面向國內市場的區位優勢得到充分的顯現,其在地區發展中的中心地位不斷加強。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發展戰略上逐步由“進口替代”轉向“出口導向”,地區發展戰略上實行沿海地區率先對外開放,經濟增長方式上,以出口帶動和政府投資驅動為主要動力;地區發展上,沿海地區面向國際市場的區位優勢超越了中部地區面向國內市場的區位優勢,中部地區受經濟全球化加深和國內市場化改革雙重因素的影響,經濟地位下降,制造業衰退,就業萎縮,勞動力外流,在面向全球化的經濟體系中被逐步“邊緣化”,這是“中部塌陷”的重要原因。雖然中部地區的邊緣化趨勢在改革開放之初就已經決定,但在國家實施“西部大開發”、“振興東北老工業基地”等區域發展戰略后,中部地區邊緣化的問題表現的就尤其突出了。
三、地區增長拐點與中部地區的發展機遇
從地區經濟發展的一般規律看,在經濟發展過程中,地區差距呈現倒U形走勢,是一個由分異到趨同的過程。我們可以把倒U形曲線中地區差距擴大的趨勢開始放緩這一點稱為地區發展拐點。2003年,我國人均GDP超過1000美元,進入經濟發展的一個新的重要時期,中部地區可以借助國內市場的發育,發揮區位優勢,承接沿海地區的產業轉移,實現傳統的梯度式增長。
投資、出口和消費是推動國民經濟增長的“三駕馬車”。近年來,我國對外經濟環境產生了較大的改變,世界經濟增長放緩、國際市場需求不旺、國際貿易保護主義抬頭,給我國擴大出口帶來了相當大的壓力和困難,出口總體競爭力不強也制約著我國出口的可持續發展。長期來看,出口導向型發展戰略對經濟增長的帶動效應將越來越小,“三駕馬車”之一的外需對國民經濟的拉動作用逐漸減弱。高度依賴外需將導致國民經濟的不可持續增長,必須通過擴大內需來彌補外需的不足。內需主要包括投資需求和消費需求。投資增加對擴大內需有利,它首先是增長現實的需求;其次,投資乘數效應的發揮也會大大促進經濟的發展。然而,“投資過熱”造成物資和資金上的緊張,可能加劇通貨膨脹。因此,投資和消費是國民收入分配中此消彼長的一對矛盾,長期過高的投資率意味著長期偏低的消費率,只有消費需求才是最終消費,從長遠來看,投資與消費的比例失當,會造成長期國內有效需求,特別是國內消費有效需求的不足,這是不利于宏觀經濟的持續快速增長的。從投資政策來看,我國實施積極財政政策,對經濟增長的刺激作用也是顯著的,但這一政策并非長久之計,特別是在高度行政干預型擴張條件下,大量的財政開支可能引起一系列嚴重的問題,包括投資效率低下,特別是加劇財政、金融風險,影響國民經濟持續穩定發展。可見,我國經濟增長動力中的根本問題,還是內需不足的問題。當前我國擴大內需的主要問題是消費需求不足。決定消費的關鍵因素是居民的收入水平,當前由于東部地區居民的收入水平達到了一定的高度,其需求能力持續旺盛。但是,作為擁有全國35.1%人口的中部地區,由于人均GDP水平落后與全國平均水平,其消費需求相對弱小。為了提高整體需求水平,必須想方設法提高中西部居民的收入水平。只有中部地區的內需擴大了,全國宏觀經濟形勢才會產生質的改變,通過內需帶動經濟增長,應該、也可能成為我國今后一段時間內經濟增長的主要方式。隨著國家將推動國民經濟增長的重點由過去過分依賴出口轉向擴大內需,這將使得居于內地中心的中部地區重新獲得市場優勢,因為相對于國際市場中部地區是邊緣區,而相對于國內市場則是中心區。這就為廣大中部地區提供了重要的發展機遇。
以信息化為標志的新興工業化道路,可以使傳統的邊緣化地區擺脫成本制約,在加入國際化生產體系的過程找到自己的位置。新興工業化道路包括兩重含義,一是通過信息化改造傳統產業,二是信息化創造新興產業。技術進步能夠改變和影響需求結構,從而使產業結構發生變化。加強區域技術創新能夠有力推進區域的科技水平,有利于充分發揮科技在區域經濟增長中的重要作用,促進區域高新技術產業的發展和推進傳統產業的改造和升級,最終實現資源的優化配置和提高資源的利用效率。高新技術的發展,必然促進知識密集型、附加值高、自然資源消耗少的產業迅速發展,促進產業結構由低層次向高層次演進,推動第三產業的迅速發展。隨著技術的發展,特別是環保技術的發展,在國家環境保護政策的約束下,對環境保護產品的需求越來越大。可持續發展要求企業進行清潔生產,環境技術發展是企業從事清潔生產的前提,這將推動以環保技術為基礎的環境產業的迅速發展。
中部地區具有相對發達的科教基礎和豐富的人力資本積累。通過區域創新系統的良好運作,能夠有效提高區域的技術創新能力。通過技術創新,可以增加產品品種、改善產品質量和提高能源的利用效率,同時,推動產業結構升級的共性技術、關鍵技術和配套技術的開發,提高了制造水平,為制造業提供先進高效的技術設備,加快了產業結構的升級。通過高新技術的發展,特別是信息技術的發展,能夠有效帶動工業化水平。同時,高新技術的發展必然帶動與之配套的信息、金融、法律和咨詢等服務業的發展,促進第三產業的發展和產業結構升級。這既是新區域增長方式的具體表現,也是中部崛起的必由之路。
四、信息化與中部崛起的路徑選擇
20世紀50年代以來,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及交通運輸的便利,經濟全球化的進程大大加快。在世界經濟的全球化、信息化和市場化程度日益加深的背景下,區域增長的初始條件、區域經濟的活動主體、區域生產的組織形式、區域之間的經濟聯系等都發生了深刻的變化,這些變化給后進地區提供了新的機遇和條件。傳統的經濟增長動力來自于深化分工、擴大規模、降低成本的新古典競爭力,區域增長模式則是以市場的擴大、技術的擴散和產業的延伸轉移為特點的梯度傳導模式。而在全球化、信息化和市場化的新背景下,區域則應充分發揮企業作為市場主體的作用,通過融入日益柔性化的全球產業分工體系,以專業化生產的空間集聚為基礎形成本地化的創新網絡,增強區域創新能力,實現區域的跳躍式發展。這種新區域增長模式在一般技術條件下已經存在,但在以信息技術為引擎的新經濟增長中將成為更加普遍的現象。
我們認為,中部崛起的戰略選擇,應該是建立比較優勢的傳統增長模式和發揮創新優勢的新經濟增長模式的結合。其中,制訂切合本地實際的合理的產業政策是至關重要的。一方面,要充分考慮在全球化生產體系中的定位,承接先發展地區的產業轉移;另一方面,不遺余力地抓住新產業發展的機遇,形成產業和競爭優勢。只有這樣,才能實現跨越式發展,同時,也是落實科學發展觀、走新興工業化道路的必然的路徑選擇。
第一,要著力發展現代制造業。制造業是工業化的主要動力。武漢城市圈制造業的發展,應該根據國際經濟信息化、全球化、市場化的大趨勢,發揮比較優勢,突出特色,科學選擇在全球化生產體系中的定位,一方面承接先發展地區的產業轉移,同時,不遺余力地通過科技創新,走新興工業化道路,抓住新產業發展的機遇,形成產業和競爭優勢,才能實現跨越式發展。制造業的發展,特別要注意培育三大板塊,一是傳統大工業,即重化工業的發展,這方面武漢有很好的基礎,需要進一步加強;二是高新技術產業,武漢城市圈要實現率先“崛起”的目標,不可能靠重復傳統的工業化道路,必須走新興工業化道路,武漢城市圈的特色和優勢在科技研發能力,這為武漢城市圈的發展提供了重要保證。三是農產品加工。武漢城市圈的區位優勢,也包括農業資源優勢,農業的發展方向,必須充分發揮農產品加工業在產業鏈中組織作用、增值作用。
第二,促進科技創新,走新興工業化道路。武漢城市圈的顯著優勢就是具有相對發達的科教基礎和豐富的人力資本積累。通過區域創新系統的良好運作,能夠有效提高區域的技術創新能力。通過技術創新,可以增加產品品種、改善產品質量和提高能源的利用效率,同時,推動產業結構升級的共性技術、關鍵技術和配套技術的開發,提高了制造水平,為制造業提供先進高效的技術設備,加快了產業結構的升級。通過高新技術的發展,特別是信息技術的發展,能夠有效帶動工業化水平。同時,高新技術的發展必然帶動與之配套的信息、金融、法律和咨詢等服務業的發展,促進第三產業的發展和產業結構升級。
第三,加大宏觀政策對中部的支持力度。當前,國家實施“中部崛起”戰略的國內外形勢以及經濟發展的起點和基礎,都和先前實施“沿海開放”、“西部大開發”等戰略時有了很大的不同,在制訂政策支撐體系時,需要充分考慮全球化、市場化和信息化的大趨勢,根據國內外宏觀經濟背景,促進中部地區合理定位,形成特色,充分發揮自身的綜合優勢,著眼于培育地區的自主經濟增長乃至趕超的能力。具體可以從體制改革、重大項目、三農問題、社會事業、基礎設施、產業政策、財稅政策、金融政策、規劃土地、環境保護等方面予以支持。
第四,中部地區自身應練好內功。中部地區在積極爭取國家政策和外部支持的同時,應著眼于培養自主增長能力,順應全球化趨勢,選準位置,練好內功,理順機制,打好基礎,培育優勢,深化觀念變革、加速轉換政府職能,加快培育民間經濟主體。首先,從發展戰略和產業政策方面,應該是建立比較優勢的傳統增長模式和發揮創新優勢的新經濟增長模式的結合,為此需要制訂切合本地實際的合理的產業政策,一方面要充分考慮在全球化生產體系中的定位,承接先發展地區的產業轉移,同時,不遺余力地抓住新產業發展的機遇,形成產業和競爭優勢,只有這樣,才能實現跨越式發展。其次,要高度重視人力資本培育。人力資本水平的普遍提高與需求結構的轉變,一方面會提高落后地區的穩定增長水平和學習能力,并使這些地區逐步獲得經濟增長趨同甚至趕超的能力,這種趕超將會成為推動整個經濟增長的又一個因素,并為整個經濟發展做出貢獻;另一方面,人力資本存量,特別是高層次人力資本的增加可以增強區域的創新能力,擴展生產可能性邊界,為這些地區經濟的繼續快速發展提供可能。第三,還應重視培育創新精神和創業環境。區域創新系統是一定區域內的生產系統,在一定的區域創新環境下,區域內的企業和公共研究機構相互作用和相互學習有利于技術創新,最終推動區域經濟增長。全球的要素、資源和分工在不同層次上迅速變化著,并且越來越集中于有個性的地區,不同經濟區域的要素構成具有差異性,具有差異性的經濟區域都具有自身的優勢,個性化已經成為區域經濟存在的基礎。區域經濟的發展必須依托地區的資源優勢,依靠區域創新系統的構建與完善,推動體制創新和科技創新,促進區域經濟的發展和產業結構的調整。
第五,中部地區應形成合力。中部地區幅員遼闊、人口眾多且資源秉賦不同,各省之間的發展不平衡,發展條件也有明顯差異,在經濟結構和產業結構方面表現出同構性或相似性,實現中部地區的共同發展,還應增強合力。目前的中部地區合作,對內形不成凝聚力,對外形不成競爭力,對上形不成注意力,對下形不成號召力。要實現中部崛起,并使之成為我國一個新的經濟增長極,就必須強化中部區域力量的整合,通過有效的機制,實現地區間合理的分工、合作。
五、結論
當前,國家實施“中部崛起”戰略的國內外形勢以及經濟發展的起點和基礎,都和先前實施“沿海開放”、“西部大開發”等戰略時有了很大的不同,在制訂政策支撐體系時,需要充分考慮全球化、市場化和信息化的大趨勢,根據國內外宏觀經濟背景,促進中部地區合理定位,形成特色,充分發揮自身的綜合優勢,國家應該盡快建立促進中部崛起的政策支撐體系。但是,政策支持,只是區域經濟發展的外部動力,中部地區在積極爭取政策和外部支持的同時,迫切需要培育自主增長能力。特別是在新的增長階段,我國經濟增長的動力來源相應地應該更加均衡。中部地區作為我國人口眾多的區域,應該成為我國新的高速增長地區,成為推動我國經濟增長的重要動力源。區位優勢決定了中部地區在承接、帶動地區發展方面具有更顯著的乘數效應;中部地區的產業基礎決定了其在國民經濟中舉足輕重的地位;而信息化和新興工業化道路,則為中部地區實現崛起提供了現實的發展道路。在正在迅速升溫的“中部熱”中,我們應冷靜應對,練好內功,理順機制,打好基礎,培育優勢,深化觀念變革、加速轉換政府職能,加快培育民間經濟主體,培育自主增長能力。
總的來看,中部地區的發展滯后問題既是一個具有重要理論價值的現實研究課題,也是具有很強現實意義的政策問題,值得深入研究和探討。我們認為,中部地區的發展滯后,原因是多方面的,但全球化因素導致中部地區的邊緣化是一個重要的方面,而出口導向型的經濟增長模式更強化了這一邊緣化效應。因此,中部地區的崛起問題,就不應簡單地看作是一個政策問題,如何在一個日益開放的經濟體系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并建立自己的優勢,應該是制訂區域發展戰略和政策中應該注意的一個深層次問題。
責任編輯 劉鳳剛
注:本文中所涉及到的圖表、注解、公式等內容請以PDF格式閱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