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采訪龍永圖的故事

無論到哪里，龍永圖總是焦點。

這不僅是因為他豐富的人生閱歷——１９６５年在貴州大學畢業(yè)，１９７３年至１９７４年在英國倫敦經(jīng)濟學院深造，在聯(lián)合國任職８年，作為中國加入世貿(mào)組織談判的首席代表經(jīng)歷了１０年的曲折艱辛，更因為他在聲望達到頂點的６０歲之際，激流勇退，選擇辭去副部長職務，改任博鰲亞洲論壇秘書長的堅定和執(zhí)著。

以鈞瓷——這一瑰麗神奇的傳統(tǒng)藝術品為媒介，我有幸在不到一年的時間里３次采訪了這位焦點人物。

初識“龍旋風”風采

２００３年４月，經(jīng)過慎重選擇，博鰲亞洲論壇最終確定以鈞瓷這一國之瑰寶作為送給各國政要的國禮。

２００５年３月２６日，受榮昌鈞瓷坊董事長苗偉峰之邀，龍永圖從北京來到河南參加２００５年博鰲亞洲論壇國禮“華夏瓶”的開窯儀式。我們報社總編輯朱夏炎獲知這一消息后立即指示：這樣一位在世界上都有影響力的人物來到河南，機會難得，一定要抓住時機對他進行一次獨家專訪。當天上午１０點多鐘，我受命趕往登封。

我趕到時，龍永圖和夫人剛參觀完少林寺，正在酒店里和少林寺住持釋永信聊天：“登封完全可以以少林寺品牌為龍頭，對文化產(chǎn)業(yè)鏈上的很多方面進行整合，比如說武術教育、健康產(chǎn)業(yè)、出版產(chǎn)業(yè)、慈善產(chǎn)業(yè)等……”

我面前的龍永圖，并不高大，花白頭發(fā)整齊有致，語氣中沒有咄咄逼人，更沒有拐彎抹角、哼哼哈哈，卻經(jīng)常妙語連珠、妙喻生輝，讓人聽了會心一笑。“聽他講話真是一種享受！”我心中感嘆。學者的淵博、智者的聰慧、勇者的堅決，一種氣度不由得讓我心生敬佩。我暗自揣測：就是這樣一個并不魁梧的身軀，卻在世界的舞臺上代表中國頻頻發(fā)出強音，支撐他的該是怎樣的底氣與努力？

席間，苗偉峰向龍永圖介紹我時，龍永圖語氣輕快地說：“噢！大記者啊！”一句輕松的玩笑大大解除了我的緊張。午餐后，我們一路同行去少室山。在車上我一邊聽他們談話，不放過任何細節(jié)；一邊緊張地開動腦筋，整理事先準備好的采訪提綱。到了少室山，我留在車里將提綱整整齊齊地抄在一張紙上，準備等龍永圖下山后交給他。

謄寫完畢后我走到登山口一邊眺望風景一邊等待。龍永圖從山上下來，步伐矯健，完全不像一位已經(jīng)６０多歲的老人。我還未開口，他先開腔：“小楊，怎么不上山，年輕人現(xiàn)在都變懶了！”我十分突然他竟如此隨和親切，笑著回答：“不知道要爬山，穿了高跟鞋，腳太疼了！”

上車后，秘書將采訪提綱交給龍永圖，他一手拿提綱、一手摘下眼鏡湊近仔細閱讀，對我說：“研究文化產(chǎn)業(yè)的？很關注這方面的問題。吃完晚飯到房間談吧！時間不要太長！”聽到他欣然答應接受采訪，我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

晚上抵達許昌迎賓館，晚飯后我和本報攝影記者來到龍永圖的房間。

采訪中出現(xiàn)的一個小插曲令我印象十分深刻。當時大家剛剛坐定，許昌市一位領導來拜訪，兩人站著說話，攝影記者應這位領導的要求為他們留影，不巧相機出了小故障，攝影記者手忙腳亂地修理相機，頭上已冒出細細的汗珠。

這時的龍永圖表情平靜，沒有顯出絲毫的不耐煩。一邊和這位領導繼續(xù)找話題聊天，一邊等待攝影記者修相機，那份淡定自若、那份沉穩(wěn)冷靜，以及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的“外交家”的尊重和耐心，也許只有在大風大浪中歷練過的人身上才能感受到這種氣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兩人站著已說了三四分鐘的閑話，但相機仍未修好。我突然想起自己帶有數(shù)碼相機，趕快找出來上前拍照，這才解了圍。

隨后的采訪十分順利，龍永圖按照采訪提綱，旁征博引，縱論天下，每一個問題都論點清楚，論據(jù)充分，講述時思路敏捷，有條不紊，沒有一句空話。

龍永圖認為，中國文化產(chǎn)業(yè)的發(fā)展當前處于一個很好的時期，隨著中國綜合國力的增強，中國的文化產(chǎn)品、產(chǎn)業(yè)對全球的影響會越來越大，中國正逐漸成為全球重要的經(jīng)濟大國，從這一角度講，可以說中國文化產(chǎn)品產(chǎn)生著前所未有的影響力，用中國文化影響世界的時代已經(jīng)到來。

記者就用龍永圖這句話作為獨家專訪的大標題，寫成２０００多字的獨家專訪《中國文化影響世界的時代已來臨》。

報業(yè)大廈遭遇“龍旋風”

２００５年１１月初，記者從河南省工業(yè)經(jīng)濟聯(lián)合會獲悉，１１月中旬，他們將邀請龍永圖來鄭參加河南省工商行業(yè)協(xié)會峰會暨河南工業(yè)突出貢獻獎表彰大會。報社領導獲悉后指示，要做好報道，最好有所創(chuàng)新。

創(chuàng)新點在何處？時間日漸臨近，我一籌莫展。偶然靈光一閃，我突然想到能不能邀請他到河南日報？我將這一想法迅速通過部門主任向上匯報，得到總編輯朱夏炎的認可。

我了解到龍永圖將于１１月１５日下午抵達鄭州，第二天參加完活動下午就將離開，能自由支配的時間只有１１月１５日晚上。

朱總得知具體時間后，很快與河南省工業(yè)經(jīng)濟聯(lián)合會會長鐘力生做了溝通，請他在適當?shù)臅r機向龍永圖代為轉(zhuǎn)達邀請之意。

１１月１５日下午，我跟隨河南省工業(yè)經(jīng)濟聯(lián)合會的同志一同來到新鄭機場迎接龍永圖。下午６時３０分左右，龍永圖走下舷梯，我迎上前去向他問好，龍永圖微笑著握住我的手說：“噢？又是你！”

我們一行人來到鄭州某酒店進餐，記者也緊跟龍永圖進入就餐房間。稍事休息之后，我走到他身邊說：“龍部長，這么短的時間里再次見到您真是很高興，我們社長和總編輯想邀請您今晚到河南日報參觀……”剛說到這兒，坐在一旁的鐘力生會長插上話來，“報社總編輯朱夏炎下午專門打來電話，想請您去看一看，報社這幾年發(fā)展得很好，大樓也很漂亮……”

“到那兒要多長時間？”龍永圖問，“１０分鐘不到。”“可以！最好不超過半個小時，明天還有活動。”龍永圖說。

聽見龍永圖應允，我的想法即將變成現(xiàn)實，我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立即打電話向朱總匯報。２０分鐘后，朱總趕到酒店陪同龍永圖一起來到報業(yè)大廈。

在河南日報報業(yè)集團黨委書記、董事長、社長路國賢，總編輯朱夏炎陪同下，當晚龍永圖先后參觀了河南日報、大河報、河南日報農(nóng)村版、河南報業(yè)網(wǎng)等。

在河南日報新聞出版部，他饒有興致地拿起當日的《河南日報》，摘下眼鏡，逐頁翻看。“報紙發(fā)行量多少？”“什么時間出報？”“怎樣保證不出政治性差錯？”“重大新聞如何把握？”龍永圖邊看邊問。路社長向龍永圖詳細介紹了河南日報報業(yè)集團的情況，龍永圖聽后一語中的，觀點鮮明：“做媒體就像經(jīng)營企業(yè)，整合資源很重要，企業(yè)發(fā)展快慢不在于它擁有多少資源，而在于它整合資源的能力有多大。”

在大河報夜班室，正在召開編前會的二三十位夜班編輯見龍永圖進來，齊刷刷地站起身，鼓掌歡迎，當會議室大屏幕上出現(xiàn)龍永圖下午６時３０分走出機艙的照片時，他十分驚訝：“呵！夠快的！我要開開總編的后門，一定要挑張形象好的見報！”聽到龍秘書長幽默的話語，人們爆發(fā)出歡快的笑聲。

之后，龍永圖又在報業(yè)大廈四樓貴賓室與報社同志親切交談，并在那里再次接受專訪。從考察到接受完專訪，龍永圖一直興致盎然，整個過程有一個多小時，遠遠超出了之前約定的半個小時。

第二天，我采寫的稿件《“做媒體重在整合資源”龍永圖考察河南日報報業(yè)集團》、《“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進行自主創(chuàng)新”——龍永圖專訪》分別刊發(fā)在河南日報的一版和二版。

“龍旋風”欣然接受本報禮物

２００６年１月９日，我從河南榮昌鈞瓷坊獲悉，博鰲亞洲論壇、榮昌鈞瓷坊將在國家博物館舉行捐贈儀式，向該館贈送國禮鈞瓷“天、地、人”系列，作為博鰲亞洲論壇秘書長，龍永圖將參加儀式，并親手向國家博物館館長贈送三件鈞瓷。

考慮到上次龍永圖到河南曾來河南日報報業(yè)集團參觀，此次去北京再見龍永圖，怎樣找到新話題？考慮再三，我向總編輯朱夏炎建議，能否以報社名義向龍永圖贈送一份禮物。朱總指示，想法很好，可以向龍永圖贈送一套由大河報記者采訪結(jié)集出版的《厚重河南》，在書的扉頁上，朱總親自題上“請龍部長雅正”。

１月１２日，國禮鈞瓷的贈送儀式在國家博物館會議室如期舉行。上午１０點多鐘，儀式尚未正式開始，龍永圖在一行人的陪同下步入會議室，我立即迎上前去向他問好，看到我，龍永圖十分高興，面帶微笑地打招呼道：“小楊，你也來了。”

等他在沙發(fā)上坐定，我手捧《厚重河南》走上去：“龍部長，我們朱總讓我代他向您問好，并讓我給您捎來一份禮物。”“禮物？”龍永圖有些驚訝，他接過贈書，一邊翻看，一邊幽默地說：“好嘛！你們這是要為河南正名呀。”我笑著回答：“對呀！從龍部長這里開始。”龍永圖反應很快，立即回答：“我對河南可沒有偏見……”不愧是談判專家，眼里一點不揉沙子！

活動結(jié)束后，龍永圖在接受中央電視臺記者采訪時說，２１世紀，中國將成為屹立在世界東方的巨人，這個巨人在國際舞臺上展現(xiàn)的性格特質(zhì)就是既保持善意、質(zhì)樸的歷史文化傳統(tǒng)，又堅持與時俱進、不斷創(chuàng)新的處事風格，鈞瓷所具有的厚重的歷史文化內(nèi)涵和瑰麗豐富的窯變神韻正與這種性格特質(zhì)不謀而合。國家博物館收藏博鰲國禮“天地人”系列就是在引導和展示一種中國文化走向世界的歷史趨勢。

第二天，河南日報刊發(fā)了我采寫的稿件《河南“寶貝”走進國家博物館國禮鈞瓷成為該館首次收藏的現(xiàn)代陶瓷作品》，以及龍永圖接受本報贈送禮物的圖片。

（作者為河南日報經(jīng)濟采訪部記者）

編校：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