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碩大的飛機帶著轟鳴聲離開地面,一米、兩米……突然,從機場的航調指揮室里射出一束微弱的亮光,一閃一閃,那光束向天空的一個指定星座射去。這已經是他第352天向“妻子”送去這樣特殊的平安問候了,愿天堂里的愛妻收取他的那份厚重的祝福……
Oh罕見血,生命繼續后升華著同血緣的愛
2001年10月里的一天,在黑龍江某航空航天大學榮獲學士學位的白宇東被保送到齊齊哈爾市某航空貨運公司工作。可是他難以忘卻和同班女孩候婷婷相戀的那段快樂時光。
候婷婷也是黑龍江人,個性活潑開朗,在大二時她已經和白宇東確認了戀愛關系,然而白宇東無法想到,原本信誓旦旦的候婷婷卻在擇業時放棄了自己的飛天夢想,選擇了自己的家族企業。失戀后的白宇東一心鋪在了事業上,不久后他就通過了全國飛機駕駛資格的考試,拿到了貨運飛機的副駕駛證書。
2002年2月的一天,一個意外從天津趕來的女孩打破了白宇東波瀾不驚的生活。這個女孩叫曲琳,是候婷婷的好朋友。風塵仆仆的曲琳一臉焦急地說:“你是宇東嗎?我是婷婷的好朋友,她得了重病快不行了!”白宇東一聽頓時大腦里一片空白。
來到海口,白宇東見到了危臥病榻的候婷婷,這才知道她已經知道自己得了尿毒癥并且生命朝不保夕,她是刻意讓白宇東傷心絕望地離開自己去尋找嶄新的愛情。
經過兩個晝夜的陪伴,候婷婷的氣色好轉了許多,可是由于她的血型是罕見的Oh血型,嚴重制約了候婷婷尿毒癥腎移植的腎源問題,父親跟她血型不同,母親又早逝,候婷婷的父親只能憑借血液透析來延續女兒的生命。白宇東在痛苦絕望之時,向醫生做了一個明知無望卻希望奇跡來臨的請求——給自己驗血,看是否能成為愛人的腎源提供者。
最初結果在當天下午出來了:白宇東的血型為O型,無法成為候婷婷的供腎者。那一晚白宇東緊緊握著候婷婷的手動情地說:“婷婷,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候婷婷的雙眼也濕潤了,她說:“是的,好好活下去,和你結婚生子!”時間慢慢進入午夜,候婷婷的氣息也漸漸微弱……
凌晨四點候婷婷被推進了搶救室,兩個小時驚心動魄的大搶救使候婷婷轉危為安。而半小時后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在整座醫院里傳開了。
醫院的血液專家們用高尖血液分析儀器分析了白宇東的O型血液結構,在結構鏈中他們驚奇地發現白宇東的O型血液中隱藏著一對隱性的等位,經過醫術分析,專家們放棄了白宇東是純正O型血的化驗結果,并第二次對白宇東做詳細的血液科學分析檢驗。經過幾位老博士的深入分析,結果出來了:白宇東血液結構的第十九對染色體上的H基因內遺傳了一對隱性的等位(hh),因而不會產生H蛋白。整座醫院里沸騰了,大家流淚歡呼:“年輕的婷婷有救了!”
寒冬里射出溫暖光亮,愛人的體溫卻要離開自己
2002年2月26日上午,白宇東提供了自己的左腎,到了下午15時候婷婷的活體腎移植成功,男友鮮活的腎臟在她年輕的體內運轉。白宇東醒來后第一眼便看到了候父詫異的眼神,候父十分激動地緊握著他的手說:“宇東,是你救了婷婷,但是你怎么會和婷婷的血型相同?你別不是婷婷同母異父的哥哥吧?”白宇東頓時張大了嘴巴,因為他是個沒有母愛的單親兒。白宇東幽怨的淚水流淌著,如果他果真和婷婷是“兄妹”,那這將是一場人間最為悲慘齷齪的愛情與親情摻雜的悲劇。
3月1日,白宇東的父親從黑龍江趕到海口,一切都真相大白,候父懷疑妻子年輕時背叛自己只是一場虛驚。
2003年9月18日,白宇東和候婷婷在齊齊哈爾結婚并定居,候婷婷的身體恢復特別好,但是由于白宇東身體狀況的原因,他被調離駕駛員崗位做了一名地面的航調員,他們的新房就在離機場只有3分鐘路程的家屬樓里。白宇東的工作環境是15米的高塔指揮室,他的工作時間是從晚上20點到次日凌晨6點。12月12日寒冬的晚上,一身筆挺軍服的白宇東接了班,這是他第一天站在新的工作崗位上,由于航調工作是飛機在地面安全的重點,白宇東每一分每一秒都目不轉睛地盯著視野里的航道情況。突然,一束微弱的光亮從高塔指揮室的北麓腳下斜射上來,白宇東的眼淚立即奪眶而出,他的整顆心都被溫暖包圍著,那是妻子發給他平安祝福的訊號,隨后他在窗前朝妻子的方向揮了揮手……
就這樣,這年寒冬的每天晚上20點整和次日凌晨6點這兩束光亮總會出現在白宇東工作的玻璃窗上,這是妻子一份最為厚重的愛。有一天,白宇東命令似地對妻子說:“婷婷,天氣這么冷了,你千萬別再來‘看’我了,好好在家睡覺!”候婷婷溫柔的說:“半夜你上班了,我就睡不著,擔心你的身體,這樣的一束光亮后便能看到你的揮手,我的心才能安穩。”
每看到這束光,白宇東的內心就無比溫暖;每看到丈夫的揮手,候婷婷就會感受到生命中的安穩。一周里白宇東只有一天的休息時間,每次下班,候婷婷都先用燒好的熱水給他按摩腳部,來解除疲勞,然后給丈夫端上可口的飯菜,白宇東感覺有了愛妻在身邊,自己是最幸福和快樂的人……
2004年5月1日,白宇東放了3天假,簡單收拾行李后他和候婷婷登上了開往內蒙古碾子山的長途車,他們準備去那里漂流。漂流既驚險又刺激,是候婷婷一直向往的,沿途下起了瓢潑大雨,車身一歪一斜在砂石路上劇烈顛簸,白宇東緊緊把她摟在了懷里,面對恩愛的丈夫她的臉上綻放了微笑。
下午3點他們抵達了碾子山。剛到河流中游的淺水區。候婷婷就迫不及待的穿上了泳衣,水性較好的她開始在浪花里游來游去。突然,從上游急馳下一條橡皮船,隨后一聲聲“中游的朋友快救人啊,船上的老人突然昏迷了!”的喊聲此起彼伏。不一會,橡皮船觸到一塊河底的暗巖上,船被劇烈地一擊,那老人翻身墜入水中。情況危險至極,那老者沒有一絲掙扎一頭沉入了河里,候婷婷使出渾身力氣快速游到了老者的身旁,水性極好的候婷婷想和老者一起游到岸邊,可是一股股急流把他們沖到了河中央的深水區。幾秒鐘的時間,他們就被湍急的水流直沖到下游,下游坡陡且水流速度極快,候婷婷也被嗆了幾大口水。河岸的呼救人員和白宇東無法趕上被急水速卷走的候婷婷和老者,候婷婷咬緊牙關奮力與水魔抗爭著……
老者被候婷婷用最后一絲力氣推上了岸,而她卻被打著旋兒的水流卷了進去,順流而下不知了去向。老者得救了,白宇東和20幾個人沿河道找了一天一夜,不停地呼喚她的名字,可是沒有一絲回音,白宇東蹲在河岸上號啕痛哭,他知道愛妻再也回不到自己的身邊。深夜,月光凄冷,痛不欲生的白宇東絕望地再次沿著河岸步行呼喚和尋找:“婷婷!我是宇東,快回答我!”夜,漆黑一團,突然,白宇東感覺左腳踏空,他重重地摔進了河邊草叢旁的一處深深地暗坑里,頓時,他失去了知覺……
給予一份黑暗后的光明,“妻子”的大愛情可動天
醒來后的白宇東左腿側肌肉撕裂,右肺上部被折斷的肋骨鈍傷導致滲血紅腫。在墜入8米深的暗坑后他的雙眼被尖利的石頭刮傷,脈絡膜破裂、眼前房和視網膜出血,而且眼窩爆裂性骨折,兩天后,他因雙眼鈍挫傷左右虹膜斷裂而失明。失明后的白宇東身體極度虛弱,由于他茶飯不思,白天黑夜地思念候婷婷,他精神恍惚,體質每況日下。
醫生告訴白父:“患者的右肺上部滲血紅腫,現在他又精神崩潰,在這種身體狀態下,不僅連失明無法治愈,更會波及到患者的生命!”白父聽后老淚縱橫一臉茫然。2004年5月23日,郁郁寡歡的白宇東拒絕醫院對右肺的會診治療,這天下午,他的心電圖形趨于平緩,呼吸一點點趨弱,他的整個意識里全部被睡意籠罩著……
十分鐘后,醫生對白宇東進行了搶救,但是搶救并沒有顯著效果。突然,白父流著淚從外面跑到宇東的床前,聲音幾近顫抖地說:“宇東,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小候并沒有死,不過因為傷得很重現在不能探視!”“真的?她沒有死?我要見她……我要見她!”白宇東微弱的氣息倏然流暢,他興奮地說。隨后,他的用紗布纏裹的雙眼劇烈地疼痛,一陣陣酸澀和針刺的感覺襲上心頭,紗布被浸濕了,他的雙瞳里滿是眼淚。他的舉動令醫生嘖嘖稱奇地說:“是愛情點燃了他即將死亡的生命,這是奇跡!”
那段時間,妻子生前的好友曲琳時常來看望白宇東,她告訴白宇東,她隔著玻璃看到過婷婷,她很好。聽說了妻子生命的回歸,仿佛給危在旦夕的白宇東血液里注入了興奮劑,他的心情格外地好。為了早日和妻子見面,在治療階段,白宇東積極地配合著。2004年8月2日,醫生用高精儀器給白宇東做了雙眼的復明檢查,結果令醫護人員大為震驚:由于白宇東的精神狀態和心理配合再加上患者家屬在日常生活中對患者照顧的特別好,他的眼部有希望復明。聽到這個好消息,白宇東像個孩子一樣高興。
2004年9月底,帶著喜憂參半的復雜心情白宇東接受了眼部復明的大手術。可是手術的結果卻是未知的。上午10點15分,白宇東被抬上了手術的移動車,醫生說,婷婷也快要康復,等他做完手術就允許家屬探視了。白宇東非常激動。
2004年底,對于白宇東是個幸福的時刻,因為這一天,是他手術后拆開紗布獲得光明的日子。下午時分,護士給白宇東揭開層層的紗布,護士微笑著說:“現在你可以慢慢把眼睛睜開。”白宇東興奮不已,急著要去病房里看婷婷。白父的臉色馬上變了。白宇東似乎意識到什么,緊張地問:“婷婷怎么了?她還沒有脫離危險嗎?還不能見嗎?”
大家難過地告訴他,候婷婷已經在那次救人中喪生,為了讓白宇東重新振作重獲光明,大家只好一直欺騙他。剛剛復明的白宇東愣了很久,然后大叫一聲,在病床上發出孩子一樣崩潰的哭泣。在場的人無不落淚。被救起的老者聽說救命恩人候婷婷的腎還是白宇東給的時,感動得老淚縱橫。
在白宇東得知婷婷離開自己后的那段時間,情結一直很低落,常常睡著睡著就淚流滿面。曲琳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他,慢慢地,他開始有一種錯覺,覺得婷婷并沒有離開自己。
2005年8月24日,白宇東接受了曲琳的愛,重返了崗位。在那天晚上,從機場的航調指揮室里射出一束微弱的亮光,一閃一閃,那光束向天空的一個指定星座射去。在這束亮光射出后,在機場的航調指揮室里的白宇東的雙眼中盈滿了暖暖的淚花,他告訴曲琳:這束光是對天堂里的愛妻的一份厚重的祝福,妻子是在白羊座里,并沒有死。有了這束光,妻子才能知道自己今天是健康平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