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邊貿易體制的新里程碑

2005年1月1日，世界貿易組織（WTO）走過了整整10度春秋。在過去的10年，WTO歷經風雨坎坷、跌宕起伏、峰回路轉和柳暗花明，在多邊貿易體制前進的道路上，既有失望、也有希望；既有彷徨、也有輝煌；既有困惑、也有收獲。《世界貿易組織十周年——回顧與前瞻》一書總結并評價WTO成立10年來的發展歷程，同時展望了WTO未來的發展趨勢。WTO無論是在推動實施新舊協議方面所做的貢獻，還是在推動多邊貿易談判方面所做出的努力，總體上來看， 其發展和運作上都體現出了一個明顯的特征──一如既往地朝著“規則為基”、“開放為基”、“妥協為基”和“發展為基”的方向闊步邁進，同時在前進的過程中不斷解決遇到的一系列新挑戰和新問題。

1994年4月15日，《建立世界貿易組織的協定》在摩洛哥馬拉喀什部長會議上獲得通過，連同其4個附件加上《部長會議宣言與決定》共同構成了烏拉圭回合多邊貿易談判的一攬子成果，并采取“單一整體”義務和無保留接受的形式，經104個參加方政府代表簽署，于1995年1月1日正式生效。在與GATT共存一年后，1996年1月1日WTO正式取代GATT，成為世界多邊貿易體制運行的基礎和法律載體。從GATT到WTO的轉化，標志著1944年布雷頓森林會議設想的由“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與“世界貿易組織”構成的世界經濟秩序三大支柱的理想在50年之后終于成為了現實，也標志著二戰后建立的多邊貿易體制邁進了一個新的里程碑。自WTO成立之日，WTO一直在努力“扮演”著世界貿易“守護神”的角色，為推動世界各國貿易政策的自由化，維護世界貿易和經濟的正常發展作出了重要貢獻，取得了眾多成就。

第一，公平貿易的宗旨得到確立和延伸。第二，作用得以發揮和加強。第三，成功實施了烏拉圭回合達成的協定與協議，大大推進了世界貿易自由化。第四，政策審議機制發揮作用，實現了對各成員貿易政策監督的經常化和制度化。第五，爭端解決機制受到信任，避免了貿易爭端中的單邊主義和以強凌弱的現象。

然而，作為一種新的全球貿易體制安排，WTO在體制職能和規則規范上較之GATT體制雖然有了許多改進和完善，但仍然存在著一些內在的缺陷。第一，成員在實施多邊貿易協議上出現不平衡。例如，許多規則還很不明確，有的規則可行性差，甚至有些規則具有明顯的偏袒性。這些缺陷往往被部分成員加以利用，成為實行歧視和保護主義的借口。第二， WTO管轄范圍過于拓寬導致其不堪重負。發達國家一直主張把諸如環境保護和勞工保護的內容納入WTO管轄范圍，其用意在于用苛刻的環境保護和勞工保護標準來抵消發展中國家的資源和勞動力成本優勢。第三， WTO自身運作機制缺陷注定其運行效率低下。第四，WTO體制性失衡導致發展中成員“邊緣化”傾向。第五，區域主義盛行對多邊貿易體制形成威脅。除此，WTO需要繼續談判的問題還很多。諸如文本與附件的協調統一問題、灰色區域問題、保障措施以及農產品、紡織品補貼等問題，都將是WTO體制運行中的棘手問題。特別值得注意的是服務貿易問題，它是烏拉圭回合制定的最主要的新協議，涉及部門廣，其條款應如何具體實施和修訂都缺少歷史經驗。顯然，新起點上的WTO其工作份量和壓力要比GATT重得多、大得多。因而，WTO從成立一開始就顯得步履艱難、任重道遠。尤其近年來，隨著WTO談判議題范圍的增加以及國際貿易利益協調難度的加大，WTO在主導世界自由貿易體制方面越發顯得力不從心。其中，最明顯的例子便是西雅圖會議和坎昆會議的失敗和多哈發展回合談判的一波三折。可見，盡管與GATT相比，WTO體制已經完善了很多，但仍然存在一些局限性。

GATT的成功實踐和WTO成立１０年來所做的努力使人們相信多邊貿易體制的存在是必要和有益的。但是，要使WTO 進一步發揮其多邊貿易體制應有的作用，作為貿易自由化的主要獲益者，發達成員必須主動承擔解決WTO發展危機的更大責任，對不發達成員主動開放自己的市場，減免那些高負債國家的債務，更慷慨地提供發展和環境援助。世界正面臨史無前例的全球化下的危機匯合，它提醒我們，世界需要的是一個更加包容、均衡和持久的，能造福于全體人類的和平與發展的全球化，只有有效克服經濟全球化帶來的諸多負面問題，人類才能迎來新興的全球化文明。

（本文系世界貿易組織上海研究中心主任汪堯田為《世界貿易組織十周年：回顧與前瞻》一書所作的序，本刊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