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他卻先后結了八次又離了八次婚,他的婚姻最長的不到兩年,最短的僅僅三個月。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很多人是越離越窮,他卻反倒越離越富,這其中暗藏什么玄機呢?
近日,直到他的第八次婚姻走向破滅,妻子因離婚財產糾紛將其告上廣西壯族自治區南寧百合法庭時,他的過往才被人所知。一個靠結婚斂財40萬的當代韋小寶逐漸浮出水面。
鉆法律漏洞
他要靠結婚賺錢
1996年,技工出身的嚴偉明在朋友聚會上結識了美麗大方的黃丹,交往一年后,兩人便開始談婚論嫁。嚴偉明的父母拿出多年積蓄為兒子買了一套兩居室的房子,見丈夫承擔了購房的所有費用,黃丹便提出布置新房的事交給她。于是,她又是找裝修公司,又是買家電。看著黃丹投入這么大的人力財力,嚴偉明提議一切從簡,房子簡單裝修一下就行了,不用那么鋪張。黃丹卻不依:“結婚不裝修得風光點,他們會以為我嫁了個寒酸的老公呢。現在誰家裝修不是好幾萬呀。”
婚禮于1998年元旦如期舉行了,看到裝修得新潮別致的新房,眾賓客嘖嘖稱贊,大家無不夸新娘持家有道。新婚喜慶剛過不久,小兩口就開始鬧矛盾了。黃丹覺得嚴偉明太小氣,去她父母家只帶幾瓶酒,好朋友來家里吃飯也不舍得去餐館端兩個好菜。嚴偉明覺得兩人的事業剛起步工資都不高,要勤儉持家才能細水長流,死要面子只能活受罪。
1998年10月,公司有人傳言嚴偉明上司不久將病退,新一任的主任要從嚴偉明和另一個青年骨干中二選一。黃丹不知從哪里聽到這個消息,回家就慫恿著丈夫給領導送禮。嚴偉明卻不以為然,覺得都是憑能力考核,送禮反而顯得自己沒實力只會走后門。兩個多月后,嚴偉明的上司果然病退了,卻又新調來了一位楊主任。黃丹開始在家數落嚴偉明,怪他有能力卻不思進取,有聰明才智卻不懂變通。面對妻子的責難和嘮叨,嚴偉明不堪忍受,只有以加班為由很晚回家,黃丹便孤零零留在家面對無趣的電視節目。得知黃丹的近況,幾個未婚的姐妹就拉著她出去逛街、吃飯,有時有男士邀請,她們還一起去泡酒吧。雖已結婚,但在眾姐妹中,美麗開朗的黃丹更多出一分嫵媚風韻,常引來陌生男士的傾慕眼神。
一個月的“冷戰”后,嚴偉明估算著妻子的氣該消了,就又開始按時回家。可過了這一個月,妻子好像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每天出門都要精心打扮一番,一回來就猛煲“電話粥”,對自己也愛理不理的。嚴偉明想可能妻子還在生氣呢,就沒過多計較。發展到后來,竟有男的打電話到家里來找黃丹。嚴偉明大聲質問對方是誰,那人就把電話掛了,放下電話嚴偉明就開始尋思著這個男人的身份,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想到妻子最近奇怪的樣子,難道她在外面有別的男人了?想著想著嚴偉明兩手緊緊握拳,額頭青筋直冒,氣不打一處來。等到黃丹回來,嚴偉明質問她電話的事,黃丹卻并不理睬他,自個兒洗澡睡覺去了。第二天下班回家,嚴偉明發現妻子一些衣物被拿走了,他不禁懊惱自己昨天的莽撞行為氣走了妻子,于是四處打電話尋妻。兩天后終于打聽到妻子搬到了好友何麗娟的住處,嚴偉明買了妻子最愛吃的榴蓮給妻子送去,被譽為水果之王的榴蓮價格昂貴不說,還有股奇臭無比的味道,這讓嚴偉明無法忍受,平日妻子嚷著要吃他都沒給買。嚴偉明不惜血本挑了個最大的榴蓮,捏著鼻子送到何麗娟的住處。黃丹在屋里不愿出來見他,只是叫何麗娟代為傳話,讓嚴偉明把榴蓮拿走,回家的事過些時日再說。嚴偉明以為妻子只是想在好姐妹那玩兩天就回,可黃丹這一去就是半個多月,嚴偉明等得心急如焚,每天往何麗娟那打電話,都是何麗娟代接的。
一天,嚴偉明接到一個電話,電話那頭的男人自稱是律師事務所的,給嚴偉明辦理離婚手續。嚴偉明聽后驚詫不已,忙打電話問何麗娟,禁不住追問的何麗娟道出了事情的原委。就在嚴偉明無故加班的那一個月,黃丹認識了一個做服裝生意的姓謝的老板,謝老板出手大方,向黃丹發起了猛烈的追求攻勢,雖然黃丹告訴他自己已婚,可他就是對黃丹一片癡心,說什么也不愿意放棄。律師就是謝老板為黃丹找的,離婚的事要嚴偉明跟律師談就行了,黃丹現在和謝老板在一起,沒時間也不想再見嚴偉明。知道真相的嚴偉明心里很不是滋味,一邊后悔自己對妻子的疏遠,一邊恨妻子的無情。沒過兩天,律師又打來電話,要和嚴偉明談離婚的財產協議。嚴偉明在電話里大吼:“我不去,我一無所有,還去干什么?”說完就把電話扔出老遠。錢,又是錢,想著妻子是因為嫌棄他寒酸才去找有錢老板,嚴偉明不禁有了極端的想法:活在這個世界上沒錢什么都干不了,窮人別想過安穩日子。
來到律師事務所,律師遞給嚴偉明一沓紙,里面對夫妻二人的財產進行了分配,希望嚴偉明核實一下。嚴偉明說:“我一窮二白,除了房子什么都沒有,不用核實了。”律師告訴他,還有一筆5000元的債務要清償。嚴偉明覺得納悶,拿起那沓紙仔細看起來,其中一頁寫著1997年11月,黃丹向好友胡平借款1萬元用于裝修新房,在法律上這屬于夫妻共同債務,嚴偉明必須承擔其中一半5000元的債務。見嚴偉明面露難色,律師忙解釋說:“黃女士考慮到你的經濟情況,決定替你承擔這5000元債務,如果你愿意在離婚協議上簽字,還會給你一筆分手費。”嚴偉明氣得拂袖而去。
瘋狂結婚
當代韋小寶財色雙收
黃丹的離去讓嚴偉明受到很大打擊,他每日煙酒為伴,工作也丟了,還結識了一幫酒肉朋友。其中一個叫陳林高的在律師事務所干過,對一些案件的處理很熟悉,聽嚴偉明說完他離婚的全過程,陳林高覺得自己發現了一個漏洞,里面有大把的油水可撈。
2000年12月,離婚半年的嚴偉明通過婚介中心認識了大他四歲的鐘慧蓉。鐘慧蓉也是因另一半有外遇而離婚的,離婚前夫妻共同經營一家蛋糕店,離婚時鐘慧蓉提出不要房子只留下蛋糕店。年輕俊朗的嚴偉明很快就將這位女老板的心俘虜了。鐘慧蓉沒想到在自己臨將跨入30歲大門之際,還能遇到這么優秀的伴侶,成全一段這么浪漫的愛情。
2001年2月14日,嚴偉明與鐘慧蓉相約在一家西餐廳共進晚餐。姍姍來遲的嚴偉明一身黑西裝,手捧一大把火紅玫瑰來到鐘慧蓉面前,在音樂的伴奏聲中輕聲說:“對不起,我來遲了。這是100朵紅玫瑰,祝你百事順意。”鐘慧蓉笑著問:“真有100朵呀?”說著還像個調皮的小女孩一樣開始數了起來,可連數兩遍都只有99朵,鐘慧蓉說:“是不是你被花店的人騙了呀?”嚴偉明湊到鐘慧蓉耳邊,細語道:“其實是你被我騙了,這第100朵玫瑰不在花束里—而是在我的眼里。”看著嚴偉明深情的眼神,鐘慧蓉像吃了蜜糖一樣,甜倒在了嚴偉明懷里。
2001年“五一”長假期間,嚴、鐘兩人共赴香港旅行結婚。蜜月歸來,嚴偉明找人將其舊居裝修一新作為兩人愛巢。結婚不久,鐘慧蓉的蛋糕店就被人無故給砸了,嚴偉明主動出面擺平了鬧事的人。在事情辦妥的第一時間嚴偉明給鐘慧蓉發了條短消息:“放心,我不會讓你太勞累太難過,你是我的老婆,將來要做個幸福的媽媽。”看到短信的鐘慧蓉立刻給嚴偉明打去電話,從此嚴偉明順理成章地做起了蛋糕店的店主。
2002年8月9日,嚴偉明接到一個電話,打電話的正是陳林高:“怎么了?嚴老板,我店子也替你砸了,照片也為你準備好了,你還等油水撈干啊?”放下電話,嚴偉明一臉沉重。2002年9月21日,嚴偉明提出與鐘慧蓉離婚,起因是不知何處寄來的十幾張鐘慧蓉和一個年輕男子的親密照片。這當然是陳林高在電腦上做的假照片,收到照片的當天,鐘慧蓉無比驚訝,她否認照片中的事實。而嚴偉明則痛苦萬分,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只是哭喊著老天對他的不公,讓兩個女人都背叛他。
2002年10月,陳林高以嚴偉明委托人的身份出面與鐘慧蓉交涉離婚財產分配事宜:“婚前的蛋糕店是你的,房子是嚴偉明的,這都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現在有筆4萬元的債務,是你丈夫裝修你們的新房時所欠下的,按照我國《婚姻法》規定,這屬于夫妻共同債務,你必須償還其中兩萬元的債務。”沒過幾天,鐘慧蓉就將兩萬元如數交給陳林高,并希望陳林高幫她向嚴偉明解釋,自己對嚴偉明并沒有不忠。
陳林高并沒替鐘慧蓉傳話,也沒有將兩萬元全數交給嚴偉明,他跟嚴偉明商量:“你在蛋糕店少說也撈了一兩萬,你七我三,我拿一萬不算多吧。再說咱們以后還要長期合作呢。”
誰能奈何他
離婚尷尬彰顯法律漏洞
2002年11月,離婚的嚴偉明將自己的房產賣了,與陳林高一同來到百色。這次,他們盯上了做服裝生意的朱紅云。憑著紳士風度和英俊的長相,嚴偉明很快就抱得美人歸。與朱紅云結婚半年,嚴偉明就收到朱紅云與陌生男子幽會的照片,陳林高再次以委托人的身份與這位做服裝生意的女老板協商,并提出嚴偉明為買股票和給母親治病共欠下10萬元的夫妻共同債務。面對這不大不小的5萬元的債務,朱紅云心有不甘,面對突如其來的婚變,她覺得莫名與無助。無奈之下,她去找律師咨詢,律師經過仔細分析,告訴她這些確實屬于夫妻共同債務。朱紅云只好一邊怪自己遇人不淑,一邊不甘地拿出5萬元。
2003年9月至2005年6月間,嚴偉明和陳林高先后來到北海市、憑祥市、崇左市等地,嚴偉明結婚四次,用同樣的方法離婚并向前妻們索要共同債務共20余萬元。再加上南寧和百色的兩次及最近的一次婚姻,嚴偉明共騙婚七次,而這七任妻子中,前六位或礙于顏面或礙于舊情,或迫于無奈沒有將嚴偉明的行為公布于眾,直到第七任妻子田園的出現。剛結婚時,田園對嚴偉明也是百般疼愛萬般信任,將自己店鋪和住房裝修事宜都交由嚴偉明全權負責。
2005年10月25日晚飯后,嚴偉明接了個電話后很焦急地告訴田園自己的母親病了,急需錢動手術,田園將1萬元送到嚴偉明手里。嚴偉明感激萬分,當田園提出要去老家探望母親時,嚴偉明卻神色慌張地一口回絕了。
2006年3月20日,嚴偉明以田園行為不檢點為由提出離婚,并要田園償還夫妻共同債務中的5萬元。這突如其來的一切讓田園覺得唐突與莫名,她看到電視里報道一起騙婚的新聞,就起了疑心,請了一個私家偵探調查嚴偉明。調查的結果讓她驚詫不已,原來嚴偉明已結過8次婚,是個感情騙子。一氣之下,田園不服5萬元的共同債務,將嚴偉明告上了法庭。
2006年8月,廣西壯族自治區南寧百合法庭審理了這起離婚糾紛案。因為有備而來,法庭上嚴偉明出具了對他足夠有利的證據:銀行單據顯示,2005年8月16日和2005年10月26日,從陳林高的戶頭到嚴偉明的戶頭兩次共轉入10萬元;醫院方也出具證明嚴偉明母親病重,醫藥費手術費共兩萬余元;裝修隊也拿出了一份賬目報表,證實嚴偉明為田園裝修店鋪和住宅共用8萬元。根據我國《婚姻法》規定,這兩筆費用都屬于夫妻共同債務,應當共同償還。田園認為這些債務的用途她都略有所知,但嚴偉明借外債的事她卻一點都不知情,她與嚴偉明結婚時說明了兩人財產各歸各的。但按照《婚姻法》的規定:夫妻雙方約定婚姻關系存續期間所得的財產歸各自所有,第三人在事前知道該約定而與夫或妻一方發生債權債務關系的,該約定對第三人有效;第三人在事前不知道的,夫妻之間的約定不得對抗第三人。法庭上,陳林高表示并不知道嚴偉明與田園的約定。法院做出判決:嚴偉明向陳林高所借的10萬元確屬嚴、田二人的共同債務,田園有義務償還其中的5萬元。
連續跑了幾個月律師行和法院,田園的臉瘦了一圈。法院正式判決下來的那天,田園病倒了。住院期間,她接到了嚴偉明打來的電話,向她述說苦衷:他已三十好幾了,四處漂泊的日子讓他心力交瘁。他也有矛盾和內疚的時候,也有被妻子的溫柔體貼打動的時候,可陳林高以揭穿他相要挾,這讓他無顏見人,他只有和陳林高繼續“合作”下去。
有好友問田園,是不是很恨嚴偉明,田園說:“我不恨他,最初他也是被失敗的婚姻所傷害,錯就錯在他不該把婚姻和感情作為騙錢的工具。”
編后:
在離婚案件的司法實踐中,離婚時夫妻財產及債務的認定與分割成為法院審理離婚案件的難點。一方當事人偽造債務企圖迫使對方放棄離婚權利或侵占對方財產的現象成為法院審理離婚案件中最有爭議的地方,目前這種現象愈來愈嚴重。按《婚姻法》規定:夫妻雙方約定婚姻關系存續期間所得的財產歸各自所有,第三人在事前知道該約定而與夫或妻一方發生債權債務關系的,該約定對第三人有效;第三人在事前不知道的,夫妻之間的約定不得對抗第三人。案件中雖然嚴偉明與田園在結婚時兩人的經濟就已經獨立了,按照《婚姻法》規定只要證明第三人知道嚴、田二人的約定就可以了,但第三人陳林高表示他不清楚嚴、田二人的感情狀況和經濟情況。面對如何舉證“第三人知道什么”,田園無能為力。有人詢問是否可以通過財產公證的方式來進行自我財產保護,南寧某律師事務所的黃律師對此持否定觀點。他說這仍然還是一個書面約定,不能對抗第三人。他認為這里存在一個法律的漏洞。他建議學習國外的一些做法:法律條文里規定夫妻雙方的共同簽名作為認定共同債務的充分必要條件。
(責任編輯/唐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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