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第4期《語文教學與研究 ·教研天地·教師版》刊登了陳玉茜老師的文章《語文新教材背后的思考》(下簡稱《思考》)。從文章舉例來推斷,陳老師應該是對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全日制普通高級中學教科書(必修)語文》教材進行了一些思考,對于其中的一些觀點,我有些不同的看法,在此請教于大方。
《思考》的第一個觀點是:語文內容過于深奧,近乎艱澀,似乎不是寫給中學生看的,倒像是寫給大學生看的,學生難以理解和接受此類的選文。
從教育心理學的角度來看,維果斯基的“最近發展區”理論認為:在學生認知實際發展水平(能夠獨立完成任務)和潛在發展水平(在幫助下完成任務)之間有一個最近發展區。我們教學的任務就是給予學生適當的幫助,使他們能夠順利渡過最近發展區,將其潛在發展水平變成實際發展水平,以實現其認知的發展。如果我們的教材只選用和學生實際發展水平相當的文章,那么就不能夠促進學生發展。因此作為高中語文教材,應該選用有適當難度的文章。
有適當難度的文章應該怎樣教?
首先要更新教師教材觀,充分利用語文課程資源,促進學生發展。教材改革是推進素質教育的突破口,是課程改革過程中最重要的環節之一。但是,在改革教材的同時,也不應當忽略教材的使用者——教師教材觀的更新。新課程理念下的“教材”被認為是:為了實現特定教學目的所使用的系統化的材料,也可以說是教學的工具。教師就是要利用“教材”這把工具“教”學生,達到學生語文素養的全面提高這一目的。“用教材教”這一新的理念不同于過去“教教材”的舊思想,它不把教材當“圣經”,不把教材作為唯一的課程資源,它要求教師盡可能地開發教材中潛在的以及教材外相關的課程資源,高效率地到達教學目標。“教材不是供傳授的經典,不是供掌握的目的,不是供記憶的知識倉庫,而是供教學使用的材料。面對新課程標準,教師和學生不是‘材料員’而是‘建筑師’,他們是材料的主人,更是新材料和新教學智慧創生的主體。”
其次要更新教師的評價觀。每篇課文的學習都有其特定的學習目標,并非要求篇篇在各個方面都得吃透。例如第二冊《莊周買水》的鑒賞要點就是深刻的立意、精巧的構思和生動的細節,只要學生在學習之后能夠領會到這三個方面的內容,這篇課文的教學目標就達到了。所以,教師在評價學生學習時一定要明確課文的教學目標,合理地對學生的學習結果做出適當的評價。
綜上所述,學生能否理解和接受課文,關鍵不在于教材選文的難易程度,而在于教師在教學過程中怎樣使用教材和課程資源,以及怎樣對學生學習結果進行合理評價。
《思考》的第二個觀點是:閱讀單元之后加進“綜合性學習”字樣,似乎有迎合語文新課程標準的意味。“綜合性學習”的提法有待考究。
“綜合性學習”是我們當今課程改革中的重要內容。語文綜合性學習主要表現為語文知識的綜合運用,聽說讀寫能力的整體發展,語文課程與其他課程的溝通,書本學習與實踐活動的緊密結合。語文綜合性學習“有利于學生在感興趣的自主活動中全面提高語文素養,是培養學生主動探究、團結合作、勇于創新精神的重要途徑”。因此我們應當在語文教學的各個環節滲透綜合性學習的理念,以促進學生語文素養的形成和提高。
由此可見,教材中設計“綜合性學習”部分,體現了我們當今課程改革的新理念,是對課程標準要求的一種落實,同時也是對學生語文素養提高的負責。所以,新教材中“綜合性學習”這一提法是沒有問題的。關鍵問題在于這一提法下面的內容是否真正能夠體現綜合性學習的本質和特點。由于綜合性學習是一個較新的理念和學習方式,因此在實踐過程中還需要教育工作者進一步的探索和拓展,使新教材中的“綜合性學習”部分名副其實,切切實實發揮出語文綜合性學習的優點,引導學生開展豐富多彩的語文實踐活動,拓寬語文學習的內容、形式和渠道,使他們在廣闊的空間里學語文、用語文,拓寬視野,豐富知識,砥礪能力。
《思考》的最后一個觀點是:字詞學習依附于冊末,不符合個體認識的規律(可結合古代語文教材的編寫經驗:將字詞教學放于課文教學中)。字詞學習指的是教材附錄部分的《詞語表》、《簡化字總表》和《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與標點符號用法》。
字詞學習是貫穿于義務教育階段和高中階段整個語文課程之中的,但是相對于義務教育階段來說,高中語文課程目標中已經不把“識字認詞”作為單獨一項目標來要求了,而是“注重語文應用審美與探究能力的培養”,使學生在“積累·整合”、“感受·鑒賞”、“思考·領悟”、“應用·拓展”、“發現·創新”等五方面獲得發展。因此,“字詞學習”在高中階段不再作為固定要求顯示在教材之中,“讀一讀·寫一寫”等在義務教育階段語文教材中出現的內容在高中教材里已經消失,但是高中教材并沒有完全忽略字詞學習,仍在課文注釋當中對一些疑難字詞進行注音或解釋。再者,字詞學習的重任并非《詞語表》、《簡化字總表》、《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所能獨立擔負的,它們不是字詞學習的唯一來源。
從另一方面來看,新教材附錄的《詞語表》、《簡化字總表》、《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和《標點符號用法》(最后兩個表是相互獨立的,應當分開)最重要的作用不在于方便學生對新知識的一種獲取,而是在于方便學生對舊知識的復習和檢索及對知識覆蓋面的拓展。
因此,陳老師那種因相關表依附于冊末而推斷新教材編寫“不符合個體認識規律”的想法是不妥當的。
(婁同森殷鳳華東師范大學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