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截洗錢

隨著走私、販毒、黑社會組織犯罪、貪污賄賂、金融犯罪等嚴重犯罪不斷發生，洗錢活動大量存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曾做過估計，中國每年洗錢數量高達2000億至3000億元人民幣，相當于國內生產總值的2％。

回顧我國近幾年查處的洗錢案件，不難看出洗錢行為對經濟與社會的嚴重危害，在一些腐敗案件中，人們更是看到了腐敗與洗錢聯姻的影子。專家指出，地下錢莊，某些監管制度不完善的金融、商業機構，許多游離于金融監管體制之外的機構，如農村信用社、城市信用社經常成為洗錢的通道，洗錢與反洗錢的較量日趨激烈。

因此，加強我國反洗錢立法，完善反洗錢法律制度，加強國際多邊和雙邊合作，已顯得尤為迫切和重要。

［主題出擊］

近年來，我國進一步加快了反洗錢體系的建設，一套反洗錢組織機構和法律框架已初步搭建起來。過去洗錢罪的上游犯罪只包括4種，即毒品犯罪、黑社會性質的組織犯罪、恐怖活動犯罪、走私犯罪。2006年6月29日十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22次會議通過的刑法修正案(六)，增加了貪污犯罪和金融犯罪，擴大了洗錢罪的上游犯罪范圍，以加大反洗錢、反腐敗力度，及時阻止資金外流。

反洗錢：中國在行動

文／高 歌

中國人民銀行反洗錢局局長凌濤指出，伴隨著中國經濟的持續增長和國際經貿交往的日益發展，犯罪分子利用我國金融監管體系和其他商業機構組織制度的不完善進行的洗錢活動日益增多，除銀行業外，已經廣泛涉及證券、保險等行業一在證券業，有機構利用投資賬戶在期貨市場通過對沖交易等從事洗錢活動；在保險業，有機構利用“長險短做”等手法從事洗錢活動。

據權威部門保守估計，中國國有資產每天流失1億元之多，這些流失的資產通過各種不正當的手段和渠道洗錢，轉化成了部分人的金融資產。

頻發的洗錢案

回顧我國前幾年查處的洗錢案件，不難看出洗錢對我國經濟與社會的嚴重危害。許超凡、余振東等人的“中行開平支行”洗錢案，涉及挪用公款4．83億美元，資金通過洗錢被轉入許超凡等人在香港和加拿大的個人賬戶；成克杰洗錢案中，成克杰將受賄所得的4109萬元，通過香港商人渠道，曲線轉入了成克杰指定的賬戶；震驚中外的廈門遠華走私洗錢案，更是涉案人員眾多，涉及洗錢金額500多億元。

除了上述這些特大洗錢案以外，近年來又破獲了一些較大的洗錢案件——

2004年2月，國家外匯管理局浙江、黑龍江、福建省分局與公安部門密切配合，依靠各商業銀行的大額與可疑外匯資金交易信息報告系統，成功地破獲了幾起以非法買賣外匯進行洗錢的案件，涉案金額高達3829萬美元。這些案件是外匯局開展外匯領域反洗錢工作以來的重大突破，也是外匯局與公安部門加強反洗錢合作的成功案例。

2004年年底被警方查處的廣東南海華光騙貸案，少數政府官員伙同企業主通過某民營企業及其關聯公司，將騙取的銀行貸款連同違規調用的大筆財政資金一起，通過“清洗”轉出境外或用于私人投資，僅無法追回的貸款與公款就高達40億元。

2005年6月，沈陽警方偵破一起洗錢案件，掛名為“貞愛商社”、“東升商社”、“沈陽新杰電器有限公司”的3個地下錢莊被查處，涉案20億元。

警方前不久查獲廣東潮陽一伙騙稅犯罪分子，通過地下錢莊將騙取的144．6億元出口退稅款分批匯到新疆伊犁，再從伊犁的銀行提款到烏魯木齊市外匯市場兌成外匯，然后輾轉打入香港的銀行，最后從香港把外匯匯回潮陽。

中國人民銀行反洗錢監測分析中心主任歐陽衛民2006年3月4日在上海交大安泰管理學院的演講中指出：“每年發生在中國境內的洗錢規模大約在3000～4000億元之間，而房地產等行業已逐漸成為洗錢的主要渠道。”“房地產行業的洗錢幾乎明目張膽。”這是有例為證的——

2001年，四川樂山市原副市長李玉書受賄索賄現金等折合人民幣1400萬元，李用這些錢秘密注冊了一家外商獨資公司，購買了3處房產。

2003年4月外逃的浙江省建設廳原副廳長楊秀珠，在紐約黃金地段置辦了至少5處高級房產。

2005年11月，原廣西桂林物資公司副經理李和平被一審判處無期徒刑，并處沒收其用貪污的3000多萬元購買的55套房產。

2006年年初，“中行開平案”攜帶3億美元外逃的余振東，被曝光在加拿大購買了3幢豪宅。

腐敗的結合體

腐敗與洗錢從來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腐敗不但需要洗錢，有時還保護洗錢。

目前，我國腐敗案件的案值越來越大，動輒百萬千萬。贓款贓物放在家里就是證據，轉移出去使其“合法化”，證據就可以“消滅”了，因此也就有了洗錢的需要。

中國貪官洗錢的形式可謂“八仙過海”——

連云港市原副市長鹿崇友，用自己80歲的父親和70歲的母親名義注冊了一個化工公司，將受賄的錢全部轉移到該化工公司。

成克杰和情婦李平聚斂了4109萬元，委托香港商人張靜海轉移到香港，錢是順利轉移了，但代價不低，給了對方洗錢費1000多萬元。

被中國政府列入外逃貪官名單的武漢長動集團前董事長于志安，五十年代被評為全國標兵，八十年代被評為全國優秀企業家。1995年，于志安突然出走菲律賓，同年12月遷居美國。其后發現“長動”在菲律賓的一家年收入1000萬美元的發電廠，是以于志安的個人名義注冊的。

近年來國內留學熱一浪高過一浪，新華社駐倫敦記者黃興偉從留學熱中發現，國內個別政府官員和國有企業負責人，通過送子女到英國留學而將國內的非法收入轉移到子女在英國的賬戶上，有的甚至在英國置辦房產。這些家長大多是市縣的局級、處級干部，國有企業的老總、董事長，在國內玩弄實權獲取了不義之財。否則很難想像其子女作為一個外國學生能在英國讀完本科，能支付得起近100萬元人民幣的總花費。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資料顯示，中國已迅速成為世界最大的留學生派出國，每年派出25萬人。中國人事部門也透露，目前中國在外留學人員有46萬，分布在全球至少103個國家和地區。據統計，在英國留學的費用，研究生、本科生每學年平均學費大致在5000至16000英鎊(6萬到19萬元人民幣)之間；美國許多大學一年的費用在1萬至3萬美元(8萬到25萬元人民幣)之間；在澳大利亞，絕大部分全日制學校以及研究生課程每年的學費在1萬至2萬澳元(4萬到8萬元人民幣)之間；而加拿大的學費一般每學年在6000加元(3萬元人民幣)左右。以每人每年平均10萬元人民幣計算，在國外讀10年書，最少也需用100多萬元，如果再計算其中的隱性支出就更多了。有人說，倫敦有許多來自中國的留學生，簡直像“小皇帝”一樣，他們不但出手闊綽，而且“食有魚，行有車”。在北美的中國留學生也大抵如此，他們剛來美國不久，就能住上一套很不錯的公寓房，沒過幾天又能開上一輛很不錯的車，其父母經濟實力之雄厚令人咋舌。

據報道，這些花錢如流水的新一代留學生的父母，除了是私企老板、白領以外，相當一部分是政府官員。美國教育基金會一位人士透露，外國學生一年可為美國帶來90億美元的教育收入。而早在1998年，美國的傳媒就披露，高等教育已成為美國排在軍火、電子等行業之后，列出口創收第5位的行業了。而在這里面，中國留學生是占著第一大份額的，共計6萬留學生，居世界之首。國外的華文媒體曾質疑，現在中國大陸來的一些年輕學子幾天就換一部車，一會兒是寶馬，一會兒是奔馳，難道中國真的富裕起來了嗎?

中國貪官的洗錢方式，其實就是洗錢和腐敗結合的產物。這種“結合體”已經越來越大，越來越多!

反洗錢：中國在行動

中國人民銀行條法司關于反洗錢問題的研究早在1996年就開始，那時成立了一個領導小組指導這項工作，做了大量的調研工作，甚至起草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反洗錢條例》，并幾易其稿，但由于各方面的條件尚不成熟，最終沒有上報國務院。

199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修改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對洗錢行為規定了較為明確的刑罰，第一次在國家基本大法中出現“洗錢”字眼，足以表明中國法律之劍已指向洗錢犯罪，同時也表明中國法律正逐步與國際接軌，反映了我國法律體系的日臻完善。

1997年10月6日，經國務院批準，中國人民銀行對銀行開戶單位賬戶設立、現金支付、公款私存和銀行卡管理等8個方面進行了明確規定，特別是改進了對個人儲蓄賬戶的現金支付的管理。

1998年，針對經濟犯罪案件數量逐漸增多的趨勢，公安部成立了經濟犯罪偵查局，以領導、指揮、協調全國的打擊經濟犯罪工作，同時也負責與國外執法機構開展打擊跨國經濟犯罪合作的具體事務。中國警方與亞歐執法機構的合作，已經取得明顯成效，僅打擊跨國洗錢犯罪，中國警方近兩年共協助外國警方調查涉及洗錢犯罪線索70余起，涉及17個國家和地區。

目前我國針對反洗錢活動所需要的部分配套措施已經出臺，如納稅申報制度、《國際收支統計申報辦法》、《中華人民共和國票據法》、《商業銀行法》、《人民銀行法》以及《縣處級以上領導干部收入申報的規定》等，這些都為實施反洗錢做了重要鋪墊。

近年來，我國進一步加快了反洗錢體系的建設，一套反洗錢組織機構和法律框架已經初步搭建起來。

在立法方面，自2004年3月反洗錢法起草工作正式啟動以來，已形成初稿，并于2006年4月首次提請十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二十一次會議審議。此法的制定，標志著中國將嚴防洗錢行為，保障國家經濟安全和社會穩定，并積極參與反洗錢國際合作。這不僅有利于加大對洗錢犯罪的預防和打擊力度，而且有利于加大對腐敗犯罪的預防和打擊力度。此前，中國人民銀行在其網站上公布了銀行、證券、期貨、保險等金融行業的反洗錢規定征求意見稿，相關規定即將出臺。

在反洗錢工作體系建立方面，2002年4月中國人民銀行成立了反洗錢處，同時，可疑資金監控中心也在中國人民銀行支付結算辦公室掛牌，同年9月中國人民銀行成立了反洗錢領導小組。進入2003年，中國反洗錢力度驟然加大，中國人民銀行三天內連續頒布了《金融機構反洗錢規定》、《人民幣大額和可疑支付交易報告管理辦法》、《金融機構大額和可疑外匯資金交易報告管理辦法》三項法規，目標直指洗錢活動?！度嗣駧糯箢~和可疑支付交易報告管理辦法》規定，“凡是法人、其他組織和個體工商戶(統稱單位)之間金額100萬元以上的單筆轉賬支付；金額20萬元以上的單筆現金收付，包括現金繳存、現金支取和現金匯款、現金匯票、現金本票解付；個人銀行結算賬戶之間以及個人銀行結算賬戶與單位銀行結算賬戶之間金額20萬元以上的款項劃轉”都屬于大額支付交易范疇，而金融機構要通過專門的反洗錢崗位，對大額支付交易進行信息檔案記錄、分析和及時向中國人民銀行報告。2004年，我國建立和完善了由中國人民銀行牽頭，有23個部委參加的國務院反洗錢工作部際聯席會議制度；建立了由中國人民銀行、銀監會、證監會、保監會和外匯局參加的金融監管部門反洗錢協調制度。2005年，在不斷完善反洗錢工作部際聯席會議制度、金融監管部門反洗錢工作協調機制與中國人民銀行內部反洗錢工作機制的同時，積極探索建立地方反洗錢工作協作機制。中國反洗錢工作體系已初步形成。

在反洗錢監管、案件協查方面，2004年中國人民銀行專門成立了反洗錢監測分析中心，負責收集分析大額和可疑資金交易報告。近年來，中國人民銀行在全國范圍內組織了對商業銀行執行反洗錢規定的現場檢查，可疑件協查和配合公安部門偵破案件的工作取得了歷史性的突破。

在國際合作方面，2005年1月，中國成為“金融行動特別工作組”(FATF)的觀察員，在國際反洗錢領域邁出了重要一步，同年10月，世界上覆蓋面積最大、涉及人口最多的地區性反洗錢和反恐融資組織歐亞反洗錢與反恐融資小組(EAG)在莫斯科成立，中國是創始成員國。近些年我國大約有4000名貪官攜帶500億美元逃到國外。隨著《聯合國反腐敗公約》的簽署，中國防范和緝捕潛逃境外犯罪嫌疑人的國際大環境有了改觀。近兩年，我國司法機關通過國際多邊和雙邊司法合作，進一步加大了境外緝捕工作力度，聯手預防和打擊腐敗這一國際公害，取得了突破性的成果。2004年4月16日，貪污挪用巨額公款并潛逃美國的中國銀行廣東開平支行原行長余振東被緝捕回國；5月18日，潛逃柬埔寨7年的上海市核電辦原主任楊忠萬被順利押解返境。

2005年7月，中國人民銀行發布了長達53頁的《反洗錢報告》。報告顯示，自2004年4月反洗錢監測分析中心成立至2005年9月期間，該中心累計接收本、外幣可疑交易報告65．44萬筆，金額2480．23億元人民幣和769.2億美元，基本涵蓋了全國各省、自治區和直轄市。而在2004年一年間，中國人民銀行、國家外匯管理局配合公安機關破獲洗錢及其相關案件50起，涉案金額5．7億元人民幣、4．47億美元。2004年1月至12月，全國務銀行類金融機構共報告人民幣可疑交易報告3．61萬筆，涉及金額495．46億元；企業可疑外匯資金交易金額共計106．24億美元，主要集中在上海、廣東、江蘇、山東、浙江；個人可疑外匯資金交易金額共計46．97億美元，主要集中在新疆、廣東、浙江、遼寧、黑龍江。

同時，近年來有關部門打掉了一大批地下錢莊，多條洗錢網絡被摧毀。

這一切都表明，中國反洗錢的工作力度正在不斷加大。

［中外案例］

廣西首例洗錢罪案被判成立

文／亦珊

2006年3月8日，廣西北海市中級人民法院對一起普通貨物走私犯罪案件進行一審，這是在廣西司法實踐中具有重要意義的特殊審判。

說其特殊，一是黃錫填、鄭繼明等16名被告人在長達5年的時間里走私“555”牌、“萬寶路”牌香煙4．7萬余箱及價值千萬余元的境外柴油，偷逃國家稅款1．5億元，在普通貨物走私案件中其走私數量和偷逃稅款都達到特別巨大，情節特別嚴重。二是本案的共同作案人黃廣銳被檢察機關以洗錢罪提出指控，如果法院以洗錢罪宣判，則該案將是廣西首例，全國為數寥寥的幾起洗錢典型案件之一。

猖狂走私，北部灣畔結成團伙

黃錫填、鄭繼明等走私團伙骨干分子分別是廣東惠來縣、廉江縣和廣西北海市、合浦縣人，當始于10年前我國東南沿海地區的走私狂潮蔓延到北海時，他們便開始涉足走私。他們在北部灣海域將境外走私分子販運的香煙和柴油以“螞蟻搬家”的形式偷運回北海市和合浦縣，然后分別轉運往廣東省的中山市、廣州市等地轉手倒賣牟利。走私收益越聚越多，他們的膽子也越練越大。1999年后，黃錫填與鄭繼明先后糾集了盧家斌、戴杰章等15人結成團伙，開始了大規模的走私活動。

他們共同出資購買漁船、汽艇、汽車等作為運私販私的交通工具，為了走私行動的聯絡及安全，他們配備了手機、對講機，甚至還在走私香煙的集散地——廣西合浦縣中堂村一處高地的屋頂上安裝了雷達，派專人日夜值守，監控合浦縣和北海市的海關、海警等執法部門出警情況，與緝私人員玩起了貓捉老鼠的游戲。

在涉足走私的初始階段，由于走私的規模有限，黃錫填等人與境外走私分子多是以現金交易。隨著走私量的不斷加大，需要支付的現金越來越多，巨額的走私現金攜帶和交割越來越不方便，也非常不安全。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他們與境外走私方協商后決定先交貨后付款，通過銀行轉賬的方式進行國際結算。

自2002年初用這樣的結算方式后，黃錫填、鄭繼明走私團伙不必為籌集支付賣方的巨額現金發愁了，只需將走私香煙和柴油銷售后的得款匯總，再從銀行轉往境外。

手續是簡單了，但是精明的黃錫填和鄭繼明深知，以自己的文化閱歷以及在走私團伙中所擔當的組織指揮重要職責來看，這項工作是不能一直由他們自己來承擔的，他們需要一個精明可靠的人來做走私款的銀行結算劃撥工作。

于是，黃廣銳就被他們選中了。

錢迷心竅，有為青年跌入泥坑

34歲的黃廣銳與黃錫填同鄉，金融中專畢業后在家鄉的一家銀行工作，對于這份工資待遇令他人羨慕的工作，黃廣銳卻漸漸生出了不滿，他覺得銀行按部就班的勞作缺少挑戰性，并不對自己的胃口，于是在工作了10余年后，毅然辭職下海做了一名自由職業者。

就在無羈無絆的黃廣銳懷著悠然的心情打量著身邊這個新鮮世界，體會著生活的幾分精彩幾分無奈的時候，同鄉黃錫填找到了他，款派十足的黃錫填將黃廣銳拉進了一家豪華酒店，一番推杯換盞之后，黃錫填由遠而近，抖出了主題。

聽到要自己為眼前這個已經發達了的同鄉管理資金，黃廣銳只認為是黃錫填在外面發了大財，錢多得需要他這個朋友幫助打理。黃廣銳甚至都沒有考慮一下黃錫填究竟做的是什么生意，便在優厚的待遇許諾下答應了。他覺得，按照黃錫填的要求，以自己的名字開幾個銀行賬戶，然后填填匯單，做做報表，幫忙把錢提出存進，以自己10余年的銀行工作經驗來說，實在是“小兒科”的游戲。

案發后，在回答檢察官的訊問時，黃廣銳回想起被拉上走私賊船的情景，懊悔不已。如果說，最初黃廣銳是出于草率而答應了黃錫填的邀請的話，那么，后來當一筆筆巨款連連從各地匯入自己名字的賬戶時，他已逐漸明白黃錫填所做的是怎樣的一種生意，但那時他已無法拒絕按比例提取豐厚傭金的誘惑了。

檢察機關指控，自2003年5月27日起，黃廣銳利用多個虛假身份證在廣東省農業銀行深圳分行翠竹支行和交通銀行深圳分行文錦支行等處開設了30個賬戶，將這些賬戶告訴了黃錫填，至2004年8月26日止，黃錫填、鄭繼明走私團伙的黃楚東、黃志鋒等多名骨干分子，多次將走私香煙和柴油的銷售款共1．74億余元打進了他的賬戶。

在一年零三個月的時間里，黃廣銳一次次地在多家銀行、多個賬戶上或是查詢到款情況，或是按照黃錫填、鄭繼明的指令將這些賬戶上的款提現匯攏，轉往黃錫填、鄭繼明指定的香港信興國際貿易公司和香港永興國際貿易公司。到案發時黃廣銳已提取1．12億余元走私款現款，并編造理由通過一個名叫“阿南”的人轉往境外。黃廣銳的工作做得天衣無縫，既逃避了銀行對資金流向的監督，又為黃錫填走私團伙的走私犯罪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窮途末路，洗錢罪難以濯潔

2004年8月，在國家海關總署緝私局統一部署和廣西南寧海關組織的跨關區集中打私行動中，黃錫填、鄭繼明走私團伙被一舉摧毀，包括黃廣銳在內的16名走私團伙成員被——捉拿歸案。

在該案的起訴審查過程中，廣西北海市人民檢察院公訴處的檢察官們認為，黃廣銳的行為符合我國刑法第191條關于洗錢罪的犯罪構成特征。

一是因為在為黃錫填、鄭繼明走私團伙開立賬戶，接納走私資金的匯入和轉出中，黃廣銳已經逐漸明白了這些巨額贓款的屬性，其主觀上具有了通過提供銀行賬戶參與共同犯罪的故意。

二是因為轉入黃廣銳賬戶中的錢的確屬于走私犯罪所得，這符合刑法191條關于洗錢罪的上游犯罪的法律規定。

三是因為黃廣銳所實施的行為，客觀上達到了協助走私團伙結算轉移走私資金，掩飾贓款來源，隱瞞犯罪收益從而幫助走私團伙逃避打擊的目的。

因此，在上報自治區人民檢察院審查通過后，北海市人民檢察院在以走私普通貨物罪對黃錫填、鄭繼明等15人提起公訴的同時，以洗錢罪對黃廣銳提出指控。

2006年3月8日上午，一審法院判決被告人黃錫填、鄭繼明犯走私普通貨物罪，分別判處死緩和無期徒刑。

黃廣銳被以洗錢罪判處有期徒刑5年。這是廣西首次以洗錢罪罪名對一種特殊犯罪形態的法律確認，因而引起了公眾和國內刑法實務界的廣泛關注與好評。

［國際觀察］

洗錢肆虐全球

文／一禾

早在20世紀20年代，美國就建立了比較完善的稅務制度，規定個人收入要如實申報，如果未如實申報而被查實，其收入將被視為非法并予以沒收。這種嚴格的財產申報制度，對于那些通過各種手段獲取不義之財的人來說，無疑是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

為了掩飾、隱瞞其非法收入，阿爾卡朋及其同伙在芝加哥開設了一家投幣式洗衣店，每天營業結束后計算洗衣收入時，他們把該組織通過勒索、賣淫、賭博、走私獲得的非法收入混入洗衣業務收入，再向稅務部門申報納稅，經征稅后非法所得變成了合法收入。1931年10月，該成員以逃稅罪名被判入獄。

把贓污的硬幣清洗干凈后再次使用，這就是“洗錢”的原意。

20世紀中期以來，洗錢活動在全球迅猛發展，逐步演變成為一個專門性的、復雜的犯罪領域，以至于嚴重威脅國家安全，危及全球經濟發展。直到八十年代，洗錢犯罪才日益受到人們的廣泛關注。

2002年6月5日，聯合國副秘書長兼禁毒署執行主任皮諾·阿拉基在俄羅斯圣彼得堡舉行的打擊非法洗錢和灰色經濟國際會議的開幕式上指出，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估計，全球每年非法洗錢的總金額相當于全世界生產總值的2％至52。在一些發展中國家每年被合法化的非法收入為10億到20億美元，在一些發達國家這一數字高達1000億美元，而在一些世界金融中心，每年有3000億到5000億美元的黑錢被合法化。全世界每年非法洗錢的數額高達1萬至3萬億美元。

許多國際銀行的高層人物私下承認，他們的銀行“洗”了大量來路不明的錢，從中提取了高達10％－15％的利潤，但被查獲的數額就顯得太微不足道了。

法國反洗錢的專家毫不留情地披露，歐洲一些銀行的高層管理人員不僅參與洗錢，賺取15％的手續費，而且還另外獲取25％的附加值，加在一起可獲40％的收益，而犯罪分子為洗錢把損失黑錢的40％認為是合法化的代價。據統計，歐洲金融系統每年通過洗錢可以獲得130億－170億美元的收益。

另據亞太組織一位研究洗錢問題的資深官員說，由于發達國家打擊洗錢犯罪活動的法律措施比較完善，因而使洗錢不斷轉移到發展中國家。每年至少有2000億美元的黑錢通過亞太地區的銀行系統轉移，而這一地區的洗錢問題向來“被低估”。有分析人士認為，金融全球化通過銀行的中介作用，增加了合法活動與非法活動之間復雜的連通關系，這就不僅給銀行帶來了麻煩，而且也增加了各國的打擊難度。

2001年9月7日，位于巴黎的國際反洗錢組織(GAFI)公布了一份洗錢國家黑名單，有19個國家和地區名列其中：庫克群島、多米尼加、埃及、危地馬拉、格林那達、匈牙利、印度尼西亞、以色列、黎巴嫩、馬紹爾群島、緬甸、瑙魯、尼日利亞、紐埃島、菲律賓、俄羅斯、圣文森特、格林納丁斯和烏克蘭。

不難想像，避稅天堂(在當地做生意不用繳稅)最容易成為洗錢的場所。從列支敦士登到巴拿馬，甚至太平洋上的小國瓦努阿圖，避稅天堂越來越多，這些國家和地區積累了巨額的資金。根據美國政府統計，這些地區積累的資金高達5萬億美元。即使是名不見經傳的小島凱曼島的存款也有8000億美元，相當于美國金融機構全部存款的1／5，而且還正以年均15％的速度增長。值得關注的是，避稅天堂并非僅為避稅而存在，它往往還容易成為恐怖分子暗中囤集資金的場所。

埃及的洗錢主要來源于地下經濟，特別是毒品交易。有人估計，1998年埃及的地下經濟中有49億美元參與了洗錢，約占其地下經濟總額的1／3，占埃及當年GDP的6．8％。

瑙魯已成為一個“海上銀行”中心，是進行境外洗錢和交易的秘密場所，在當地開一家銀行很容易，只要在因特網上提出申請，繳納5680美元開戶費，每年再繳4980美元管理費。許多公司到那里存錢根本不用賬號，成了各國洗錢者的“天堂”。

洗錢犯罪一般需要得到銀行的配合，實際上，銀行有時被動地扮演著不光彩的“洗衣機”角色。有調查表明，聯合國近200個國家與地區中有50個國家與地區實行秘密銀行制度，比如，要在瑞士的路伽諾開一個秘密銀行賬戶很容易，而秘密賬戶又很容易與洗錢相聯系。

［中外案例］

日本：花旗銀行涉嫌洗錢事件

文／伊宗

2004年9月29日，對美國花旗銀行在日本的分支機構來說，是一個難忘的日子。花旗銀行東京丸山、名古屋、大阪和福岡支行因違法從事多項金融業務，被日本金融廳勒令全部關閉。勒令其在一年內完成清算，并于2005年9月30日吊銷其營業執照；停止花旗銀行在日本的所有分支機構一個月的外匯新開戶存款業務；要求該行確立遵紀守法的體制，必須向客戶提供正確信息，不得誤導顧客投資，嚴禁經營范圍外業務；嚴格執行開戶實名制。這是金融廳做出的有史以來最嚴厲的懲罰。據日本金融廳調查，美國花旗銀行在日本的部分分支機構涉嫌從事多項違反法律的金融業務。主要有：協助犯罪團伙洗錢；協助犯罪嫌疑人擾亂市場秩序；向顧客提供虛假信息，蒙騙客戶。而在此前，花旗一直是外國金融機構在日本遵紀守法的代表。

一個偶然的機會讓日本政府注意到花旗銀行的異常。2003年11月，日本金融廳檢查局對花旗銀行在日本的分支機構實施例行金融檢查，發現該行內部管理混亂，一名支行長貪污了18億日元竟然長期無人發覺，一些業務人員違規隨身攜帶記錄有部分顧客賬號密碼等重要數據的資料竟然丟失。隨后，日本金融廳加強了對花旗銀行東京分支機構的監視，花旗的“大買賣”逐漸浮出水面，其“重要客戶”竟然是被外國監管部門盯梢的國際犯罪團伙，日本花旗涉嫌為犯罪團伙非法交易提供方便，幫助他們洗錢。同時，花旗還向一些因操縱市場行情而被捕的被告提供了大量融資；花旗的一些業務員欺騙客戶，誤導客戶投資非金融商品，致使客戶遭受損失而自己中飽私囊；花旗還無視日本銀行法，從事多項被禁止的業務，比如向客戶推銷海外不動產項目、海外人壽保險以及美術品等。

《日本經濟新聞》說，出現問題而被關閉的花旗銀行支行都是該行的主要盈利點，這樣一來，其盈利能力無疑將大打折扣。花旗銀行于1902年在橫濱開設第一個支行后，已在日本各大城市遍地開花，總資產7．38萬億日元，2004年上半年的稅后純利為5．23億美元，占花旗金融集團總利潤的8．22。這次事件導致花旗銀行日本分支機構的6名領導干部引咎辭職，另外8名有關人員受到降職減薪處分。

日本花旗事件越鬧越大，朝野沸騰，矛頭直指花旗高層和美國券商文化?；ㄆ斓谝话咽制樟炙?Prince)也不得不有所表示，屈尊跑到日本，按照日本的風俗習慣鞠躬道歉。普林斯承認花旗有錯，說是“本公司未能遵守日本的法律、法規，就此向客戶和公眾真心表示歉意”。但他同時又一口咬定，花旗“在日本失控完全是個別現象，是個別人所造成的”。

其實，花旗銀行并不只在日本惹上麻煩。在美國，花旗卷入了安然假賬丑聞并在世通公司債務銷售中隱瞞風險。在歐洲，帕瑪拉特財務造假案中也閃現著花旗銀行的身影，英國花旗則涉嫌操縱債券市場價格。在澳大利亞，澳大利亞證券投資委員會起訴花旗集團，稱其有內幕交易行為。在中國，更是爆出花旗涉嫌向監管機構披露虛假信息，花旗投資銀行(中國)高層被停職的消息。

違規事件的接連發生，使得花旗老家美國的監管機構也感到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于是在2005年下令花旗治理整頓，在搞好內部整頓之前不得四處擴張兼并。此禁令于2006年4月3日解除。

[鏈接一]

全球１２種洗錢路徑

文／侯 放

1、借助離岸銀行洗錢。在當初的瑞士以及現今的加勒比海和南太平洋的一些島國設立的離岸銀行，實行嚴格的銀行保密制度，披露客戶資料一般要被追究刑事責任。洗錢者常利用這些“保密天堂”政府和銀行管理上的制度特點將黑錢存入當地金融機構，以隱瞞或掩飾犯罪收益。

2、通過空殼公司洗錢。犯罪組織在洗錢過程中大多會在海外設立一系列空殼公司，再以這些空殼公司的名義進行黑錢的轉移。除此之外，越來越多的與空殼公司不同的“前臺”公司也被用于洗錢，這些前臺公司本身多屬合法經營，它們大多設在現金密集的賭場、酒吧、餐館、金銀首飾店等行業，以此作為掩護，將大量黑錢與銷售收入混合，通過納稅等環節完成黑錢漂白的過程。

3、使用雙重價格洗錢。犯罪者在國際商品貿易中采取雙重開票的伎倆，如虛開增值稅發票、偽造不實進出口發票，故意抬高產品的進價，從而將虛高的價格和真實價值之間的差價收益轉移到海外公司，最后回到洗錢者手中。

4、貨幣走私洗錢。洗錢者直接將現金藏匿在貨物中，利用飛機、汽車、輪船等交通工具偷運到其他國家，再將現金存入境外金融機構。在經濟全球化、金融電子化的今天，攜帶巨額現金出境雖風險巨大，但現金轉移仍是處置犯罪收益的主要形式，而且一旦成功可以徹底洗清走私貨幣的不法來源，因而仍為犯罪分子大量采用。

5、利用地下錢莊洗錢。這主要出現在我國一些外向型經濟較發達的沿海地區。由于我國實行外匯管制，通過正常渠道得到的外匯不僅數額有限且手續繁瑣，外匯需求量大的一些企業和個人就通過地下錢莊來獲取外匯。地下錢莊交易手續簡便，費用低廉，通常只收取1％～2％的傭金，需要外匯的人只要在境內將人民幣交給地下錢莊，地下錢莊就通過境外合伙人將外匯打入需要換匯的人指定的境外賬戶。此類活動過去主要滿足部分人的換匯需求，現已演變成將非法收入進行清洗的工具，更成為貪污賄賂及走私等犯罪分子洗錢的重要渠道。

6、利用電子交易洗錢。隨著網絡信息技術的發展，金融電子化已成為一種必然趨勢，電子交易的迅捷性、跨國性、低成本、高效率和容易接近的特點以及金融機構須辨別客戶身份、匯報可疑交易和對交易實施監管的規定，往往使這種方法成為洗錢者的天堂。

7、利用電話銀行洗錢。全天候的電話銀行為銀行生意拓展了廣闊的市場。但是電話銀行與網絡銀行同樣具有虛擬性，意味著銀行與客戶面對面交流方式的消失。這就為洗錢者掩飾犯罪收益的性質和來源創造了良好機會，為其黑錢漂白提供了便利。

8、利用股票、黃金市場洗錢。洗錢者把大量犯罪收益用于購買股票，再將股票賣出，從而順利地為黑錢披上了合法的外衣。由于黃金的交換價值是公認的，被國際市場認可，且易變現、易逃避審計，因此黃金市場普遍被洗錢者看好。

9、利用保險工具洗錢。保險是洗錢者的一個利潤豐厚的領域，他們往往在投保時拒絕提供相關的應告知信息，或者故意漏掉部分應告知的信息，或提供假信息以及一些難以查實的信息，并且常會使用來歷不明或與客戶經濟地位不相符的資金購買一次性繳清的保險，或向多家保險公司投保，投保的險種和保險金明顯不符合客戶本身的實際需要，而投保不久即提出退保，再將退保金轉存另一賬戶，而且投保人的資金有大額進出保密天堂的跡象等。

10、通過專業人員洗錢。由于洗錢要涉及國內外復雜的金融制度和法律制度，絕非一般的犯罪分子所能做到，所以犯罪分子愿意支付高額的費用以換取專業人員的服務，而一些律師、會計師、金融機構從業人員等為牟取暴利也愿意為犯罪分子提供服務。

11、利用彩票、獎券洗錢。洗錢者可以用同額或更多的現金從中獎者手中購得彩票、獎券，然后再去領取獎金，這樣洗錢者持有的就是中獎的合法收入而不是黑錢了。這種洗錢方法很難偵查，因為彩票、獎券一般是不記名的，而且容易偽造和變更，并且中獎者也愿意同洗錢者合作。

12、利用網上賭場洗錢。各國的反洗錢立法對通過傳統賭場進行洗錢有所控制，一時間網上賭博就可能成為洗錢犯罪分子的好去處。網上賭場可以為客戶提供匿名下賭注的服務，而且參與網上賭博的人員用信用卡支付賭金，這都給洗錢者掩蓋真實身份和犯罪收益提供了方便。

[專家觀點]

反洗錢：監督和防控為先

文／侯 放

洗錢這一黑色產業，現已成為全球僅次于外匯和石油的世界第三商業活動。據國際反洗錢會議公布的數據，目前全球每年的洗錢金額為3萬億美元，相當于世界各國生產總值的52和全球國際貿易總值的82。

由于發達國家打擊洗錢的法律措施相對較為完善，當前洗錢犯罪分子已把目光轉向反洗錢法規不夠完善和金融監管薄弱的社會轉型和經濟不發達的國家和地區。

我國自改革開放以來，洗錢犯罪日顯增多，洗錢規模也隨之擴大，其中腐敗公職人員的洗錢活動成為一個亮點，其發展速度已遠超過去，洗錢方式也多種多樣。一是先撈錢后洗錢。大量貪占公款后，辭職辦公司，用新身份來掩飾其不法資金來源。二是邊撈錢邊洗錢。自己在臺上利用權力斂財，然后讓親屬利用“下海”身份掩蓋黑錢來源。三是連撈錢帶洗錢。一些官員或國企老總暗中創辦私人企業，將黑錢轉到這些企業賬上并通過納稅轉為合法收入。四是跨國轉移洗錢。大量黑錢通過地下錢莊等途徑轉到境外，或在境外收取贓款并洗白。

在經濟全球化和金融服務國際化的今天，越來越多的洗錢活動采取跨國運作方式。例如1995年香港法院所判決的跨國洗錢案中，洗錢者將販毒所得9000多萬美元，通過香港銀行的362個賬戶進行清洗，這些黑錢在5年時間內，從上述賬戶中流進流出，跨越了美國、泰國、新加坡、澳大利亞、瑞士以及我國香港和臺灣地區。

犯罪收益的跨國流動對各國的監控能力提出了嚴峻的挑戰，從各國的經驗和實際做法來看，建立健全完備的事前防控和疏而不漏的事后懲治法律體系，并依法進行國際合作是打擊洗錢犯罪的有效途徑。

鑒于銀行及非銀行金融機構在國內外洗錢活動中所具有的重要通道作用，因此，樹立“打防并舉，重在防控”的思路，對這些機構可能發生的洗錢活動實施事前預防監控更不失為一條有效的途徑。

隨著犯罪分子利用非銀行的金融機構和其他行業，如空殼公司、離岸公司、保險業、會計業、律師業和網絡行業洗錢現象的日益增多，歐盟委員會1999年發布的指令規定，公證人、律師、拍賣師、房地產經紀人、藝術品交易商、娛樂場所(包括賭場)經營人、現金運送人、會計師、稅務顧問、審計師等類專業人員在執業過程中，都應承擔與銀行一樣的防止和披露洗錢的義務。

我國雖已初步形成由刑事立法，有關金融法律、行政法規和規章構成的反洗錢法律框架，但我國的反洗錢防控立法仍處于起步階段，與其他國家立法現狀相比，仍存在不小的差距，我們還需要做大量的工作，其中包括：

一、盡快出臺反洗錢法。建立預防、監督、控制三位一體的反洗錢體系。洗錢行為具有復雜性、技術性及過程連續性等特點，在逐步完善我國刑法規范的同時，仍需要盡早出臺內容全面的反洗錢法，以解決現有的行業監管法律中沒。有針對洗錢的規定，已有的反洗錢規范覆蓋面、管轄能力以及法律層次還存在不足的問題。

預防、監督和控制洗錢活動，從加強金融系統內部管理入手完全必要，但洗錢行為往往牽涉多個領域和部門。如對地下錢莊需要公安部門打擊；對洗錢的上游犯罪，如貪污受賄和走私犯罪等的追查，需要司法機關的配合。洗錢之后臟錢得以洗白，等于銷毀了犯罪分子的罪證，因此對其防范、監控需要形成多部門、多行業、多渠道“合力圍剿”式的工作制度，盡早建立金融、公安、司法部門之間的有效協調聯動機制，以解決復雜的反洗錢分工協作問題。

二、擴大反洗錢義務主體。銀行、證券、保險等金融系統是傳統的洗錢易發、高危領域，但隨著金融監管的不斷加強，洗錢有逐步向非金融機構滲透之勢。犯罪分子通過購買珠寶、古玩以及貴重藝術品等轉換現金形態，從事走私和變現已非罕見。為應對日益復雜和猖獗的洗錢活動，一些高風險、現金密集的非金融機構和職業，如律師、會計師、稅務咨詢師、房地產中介、高檔商品(包括寶石與貴金屬、藝術品等)拍賣交易商、賭博經營商等也應當有預防、監控洗錢的義務。建立反洗錢的內控制度，設立反洗錢專門機構或指定專門負責人員，并進行相應的反洗錢培訓和宣傳工作。

三、明確大額和可疑交易報告制度。非法資金流動一般都有數額巨大、交易異常等特點。大額和可疑交易報告制度，通常是反洗錢預防監控制度的核心。各類反洗錢主體對于數額達到一定標準、缺乏明顯經濟和合法目的的異常交易都有義務報告反洗錢信息中心，以作為發現和追查違法犯罪行為的線索。

目前各國法律對大額交易大多規定數額下限，凡高于下限的資金交易均須作出報告。此外，為限制現金在經濟、社會生活中的使用，各國在反洗錢法律制度中，都規定一個大額現金交易標準，凡超標準使用銀行轉賬或支付，系統業必須作出報告。

四、加強客戶身份識別，重點監控公職人員。客戶身份識別是反洗錢預防監控的第一道關口，其目的是在犯罪所得進入交易之初就建立客戶身份與資金、交易的對應關系，為今后辨別資金和交易的真實目的、追查實際所有人和受益人打下基礎。充分利用反洗錢機制反腐敗，應對符合一定條件的公職人員重點進行身份識別和賬戶、資金往來情況的監測，通過對疑似的交易實行反洗錢監控可以發現這類人員的上游犯罪，包括貪污賄賂犯罪的重要線索，以利于加強反腐倡廉工作。為給反洗錢信息的分析、調查和偵查提供資料依據，還應當根據我國刑事追訴時效規定，對客戶身份資料一般至少保存5年，涉及可疑交易的，至少保存20年。

當然在這些制度逐步建立后應當力戒思想認識不到位、操作手段落后、運行機制不全等諸多難題。

五、構建一個適宜反洗錢的社會環境和社會基礎。首先需要培養全社會反洗錢意識，充分認識洗錢活動的危害和開展反洗錢行為的重要性和緊迫性。特別要在金融機構和非銀行金融機構以及現金密集的行業確立嚴格的反洗錢的責任機制，明確規定其反洗錢的職責和執行不力應承擔的法律責任。其次，要采取切實措施減少現金使用。由于現金交易不容易留下痕跡，近年來發生的一些洗錢大案都涉及大額現金交易。國人的現金交易習慣可謂世界聞名，由于消費者的習慣，社會信用狀況以及商業交易多樣化的因素，大量的合法交易均采用現金結算，使得一些利用現金洗錢的活動被淹沒了，從而加大反洗錢的難度。因此，無論從反洗錢的角度，還是從節約社會資源考慮，減少現金交易實屬必要。

編輯 盛漢卿 靳偉華

［鏈接二]

美國反洗錢一瞥

文／一 丁

美國政府為了有效防范和打擊洗錢，建立了以財政部為首、多家政府機構協同、強制金融機構參與、全面防范和重點打擊相結合的反洗錢機制。

1970年美國國會通過了《銀行保密法》，規定財政部是負責全面執行和實施該法的國家執法機關，同時對傳統的銀行保密原則進行了改革，要求金融機構應遵循“了解你的客戶”原則——一方面，任何人到銀行開設賬戶必須提供身份證明、家庭住址、職業、配偶等詳細的個人資料，以及以前的住址和就業變更的具體情況；任何法人實體到銀行機構開設賬戶都必須提供企業登記證明、報稅號碼、地址、電話、業務范圍、開業歷史、主要負責人等資料；任何經授權代表法人實體辦理提款、簽發支票、簽署銀行文件的個人必須提供完整的個人信息資料。另一方面，銀行可以主動利用社會資源核實客戶身份。同時要求金融機構建立現金交易報告制度、保存交易記錄制度等，對違反的機構和個人可以進行民事或刑事處罰。

美國在1990年成立了隸屬于財政部的金融犯罪情報中心(FINCEN)，其主要職能一是根據《銀行保密法》，要求銀行及其他金融機構對貨幣交易和可疑交易(數額為1萬美元現金或準備金)進行報告并保存記錄，保存交易文件或其復制件5年以上，以利于執法機關追蹤資金運動走向，取得犯罪證據；二是為洗錢案件的偵查提供情報和分析幫助，同時促進公眾對洗錢的認識和理解。每家金融企業都要保證：每一個員工發現可疑情況都要及時地反映給反洗錢報告員。反洗錢報告員在綜合考慮各種情況，做出分析、判斷后，如果沒有發現可以推翻洗錢嫌疑的事實，就必須向司法機關反映。

美國金融犯罪情報中心設置了全美金融數據庫，與境內各大銀行和金融機構以及金融監管局、監管機構數據庫聯網，能在數分鐘之內提供數據庫內的存儲客戶信息。

近年來，美國反洗錢監管和處罰力度越來越大。2004年當局對一批違規銀行、賭場，涉嫌洗錢或資助恐怖活動的慈善機構、基金會下達整改意見書并進行處罰。其中最令人矚目的是對瑞士UBSAG銀行和里格斯國民銀行參與洗錢的重罰。美聯儲對UBSAG開出1億美元的罰單，其結果之一是促使財政部外國資產管制局對所有通過ECI分派現金的銀行展開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