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齡婆婆的餐桌“隱情”等

80多歲的婆婆因老屋拆遷，只能輪流住在幾個子女家。她老人家先后在大女兒、小兒子、小女兒家都沒住長遠。最后來到了二兒子家，也就是我家。我尋思著，婆婆的其他3個兒女家經濟條件都比我們家好，住不長遠肯定有其他原因。于是，從婆婆在我們家落腳的第一天開始，我就注意細心觀察，嘗試著與她聊天。三磨兩纏，婆婆終于向我說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婆婆的大女兒家頓頓雞鴨魚蝦，吃得倒是挺好，可惜老太太腸胃受不了，好幾次都鬧肚子。而且女婿愛喝酒，只吃菜不吃飯，主食做得少，又用小碗盛?？善牌棚埩看?，羞于添飯，常吃不飽。小兒媳勤快能干，很愛干凈，按說沒啥錯的?？伤掳噙M門先拖地抹桌子，收拾完衛生才開始做飯，一般晚上七八點才開飯?！白旒薄钡钠牌旁缫佯I過勁兒了，吃啥都不香。婆婆的小女兒夫妻倆都大方，舍得給老人家買穿買用，可每次吃飯，兩個年輕人都是狼吞虎咽，放下碗筷后總是只剩下婆婆一個人缺牙豁嘴地沒吃完。她老人家只好也加快速度，常常是沒吃好就下了桌。

了解到婆婆的這些“隱情”后，我心里有了底兒，決定在對婆婆實行個性化服務。每天不管有多累，我都堅持按時開飯，不等婆婆肚子叫，飯某已經端上桌。自從婆婆到家后，我們全家人盛飯都改用大碗，打消婆婆添飯的尷尬。家里多了高齡老人，我買菜時也更注意了。保證天天都有新鮮蔬菜，最好是燉菜，燉的菜易入味兒，還容易咀嚼消化，婆婆也很喜歡。什么時候婆婆嘴“饞”了，我就買點葷菜，改善營養。婆婆愛吃粗糧，愛吃農家飯，我便經常買些五谷雜糧熬粥貼餅子，再配上大蔥醬菜，換換口味兒，老伴和孩子們吃著也香。而且粗細搭配，營養平衡，本身就是一件好事。婆婆年紀大，牙齒不得勁，吃飯比較慢。每次開飯時，我便讓婆婆先上桌吃飯，等我收拾好灶臺廚具，其他人再一起吃飯。吃飯的時候，我也特意放慢速度，陪著婆婆吃飽吃好。時間久了，我自己也養成了細嚼慢咽的好習慣。

這一系列餐桌上的個性化服務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婆婆吃得好，吃得開心，直說要在我們家長住。

祖父祖母的假牙

周海亮

祖父年歲大的時候，掉光了滿嘴的牙齒。那時鑲牙是一項耗資巨大的工程，村人鑲牙的極少。偶爾有人鑲，也多是補鑲一顆銅門牙。不管是誰，只要有了這顆閃著金黃光芒的銅牙，那嘴，就再也合不上了。

祖父的假牙，和他們的不一樣。是祖母勸他鑲的。祖母說：“你去鑲一口牙吧，總不能老喝粥啊。”祖父說：“還是別鑲了，要那么多錢，再說還能活上幾年?”

年輕時，祖父能用牙齒咬斷鋼絲。想不到幾年之內，那些比鋼絲還硬的牙，竟先后離他而去。其實祖母的情況并不比祖父好多少。她的牙齒倒沒有全部掉光，不過，也僅僅殘余著兩顆門牙而已。祖母勸了祖父大半年，仍然沒把祖父勸動。直到最后，祖母的兩顆門牙也掉了。他倆才決定一起去鑲一口牙。

祖父的假牙，可以摘下來。摘下來，在淡鹽水里浸泡著，祖父癟著嘴，標準的農村小老頭兒。常有村里老人來參觀，亮著眼羨慕地說，老哥好福氣。祖父便給來人表演。他驕傲地戴上假牙，扔一?；ㄉ椎阶炖?，嚼得嘎嘣嘣響。村人再問，那嫂子呢?祖父笑笑，摘下他的假牙，遞給祖母。祖母熟練地將假牙戴上。村人就笑了。有人問：“也不嫌臟?”祖母就會說：“都在一起幾十年了，還嫌臟?”

其實那假牙，祖母戴起來并不舒服。假牙是依照祖父的口型和牙床訂做的，祖母戴起來，有些大。她的牙床被那副假牙磨得紅腫。可戴著假牙的時候，兩位老人都高興。

我見過兩位老人吃飯。祖父戴著假牙，吃兩口，停下，看著祖母，嘿嘿笑，把假牙摘下來。幾秒鐘后，那假牙就到了祖母的嘴里。祖母也吃兩口，也停下。然后那假牙又重回祖父的牙床。一頓飯，一副假牙在兩位老人的嘴里不停地轉移，所以每次他們都要吃很長時間。

盡管沒有牙，祖父和祖母都活了90多歲。我想他們長壽的原因，也許是因為這副共有的假牙，以及不分彼此的口水。

(責編／曹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