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節是濃縮了幾千年儒家文化現代非物資遺產的活化石,它以獨特的血親團圓為基礎,將民族團結和國家一統融合于儒家“團圓文化”之中,造就了東方式的、強大的“思親”、“思鄉”文化流。
在市場文化多元的今天,應該以東方文化對“血脈團圓”普遍認同為基礎,利用現代技術和市場能力,鍛造出普世價值的團圓文化,形成具有現代市場活力的華夏“中秋團圓文化”。
“中秋團圓”是中華民族血液中流淌的文化音符
中國文化里,“月亮”一開始就不是一個普通的星體,她負載著悠久的神話傳說和深邃的文化內涵,啟示著中國古老的哲學和藝術。中國早期文化源于人們對太陽的陽剛與月亮的陰柔的想象,后羿射去暴烈的九日后,人們對太陽剛烈的崇拜漸漸地被月亮的陰柔所折服,形成了獨具特色的陰陽平衡觀。在世界文化之林,陰陽魚太極圖被稱為世界第一文化圖騰,它融化在中國人的血液和骨髓里,滲透于五千年古國文明的最深處。
中秋時節,每個家庭都對著天上一輪皓月,觀賞祭拜,思念親人,企盼團圓的習俗,正是月亮的原始意象——團圓,在血親相思的人性情懷上的文化體現。在人與自然的關系中,一個民族把宇宙天象最完美的時刻作為民族的節日,把追求人與宇宙的和諧,運用到家庭團圓、民族團結和國家統一上,體現出中華文化的深邃與幽遠。
數千年來,每當皎潔的明月懸掛于中秋的碧空,不知有多少情感在此時波瀾起伏,不知有多少思緒翻涌翩躚,無論在地球上多么偏遠的角落,只要你發現有人在此時吟唱唐代名相張九齡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你就能從他那凝重的臉上,看到烙有中華民族印記的血脈團圓和最原始的思念之情,感受到蘊含著民族情感的寧靜與淡淡的感傷。

“中秋望月”的文化輻射能力和經濟能量有多大
盛唐時代,中秋祭月被唐太宗指定為固定的國家節日,中國人的思親圖騰也從單一的吃“月餅”逐步演化為燒斗香、樹中秋、點塔燈、放天燈、走月亮、舞火龍等特殊慶典活動。豐富的慶典活動,打造出血親團圓、民族團結的祥和氛圍,顯示了中華民族對團圓的期盼以及團圓的凝聚力。
中秋節作為民間節日盛行于宋朝,每逢中秋佳節,京城的所有店家、酒樓都要重新裝飾門面,扎綢掛彩,夜市熱鬧非凡;百姓們多舉家登上樓臺,擺上新鮮佳果和精制食品,共同賞月敘談,祝福遠方的家人。這是中國最早的“團圓經濟”,有了這個強大的經濟載體,中秋望月才真正具有自身的經濟輻射、文化傳播的功能。
中秋節在儒家文化的滲透下,祭月的成分,祭祀的色彩也漸漸地淡去。月色的朦朧、嬌美引發歷代文人雅士無限遐想,明月高懸處恰恰成為天涯游子們的精神依托。著名詩人王維寫下了“獨在異客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的千古絕句,記載了華夏民族獨特的思鄉“情節”,揭示了人類最純真、最本源“天人合一”的思親“圖騰”。從此,“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成為傳承東方文明的“紅絲帶”, “思鄉”就是你的民族印記。
唐宋時期,文化的繁榮使文化第一次從藝術家獨立的心理享受,走向了大眾,為市場營造出濃厚的文化氛圍,形成了別具特色的節日“探親經濟”,這也是獨具中國文化特色的中秋團圓經濟。把文化融入到經濟之中,以強大的經濟為載體,增強儒家文化輻射能力,使中國儒家文化呈現出的短暫繁榮景象,也正是在這一歷史時期,儒家文化承載著中華古老的哲學思想和強大綜合國力,影響著世界,改變了東方。
“中秋團圓”能否繼續成為中華文化傳承的經濟載體
中國的傳統歷法,不僅僅準確的記載了二十四節萬物生態的規律,還同時將中國經濟和文化糅合在一起。中國各個節日,幾乎都是集市交易日和文化交流日。中秋節正逢一年勞作后豐收喜慶,在這個節日中,農民、工匠要交換各種生產資料,城市市民也要尋求商機引導消費,文人墨客要在這些節日里云游采風,抒發情懷,國家則利用節日舉行一些大型祭祀活動,教化民眾,展示國家盛世。然而,這一古老的文化與經濟融合的傳統,只是在現今經濟大潮的涌動下,中秋月餅也有些變味了。
中秋佳節,歷代墨客騷人留下了太多膾炙人口的優美詩篇和傳奇故事。他們不是在幫帝王渲染生硬的倫理道德教條,而是在表達一個民族靈魂深處跳動的音節。北宋蘇軾為我們留下的“小餅如嚼月,中有酥與飴”的詩句,流露出小小月餅,“餡”內的情與思。今天,國人面對金碧輝煌的萬元或幾十萬的月餅,說不出心寒,到不出失落,至于那月餅“餡”內的洋酒、茶葉、打火機、工藝品、西洋參,金磚等“中秋月賄”,令古人汗顏和驚愕。
面對市場文化蠶食,有一種把中秋節庸俗化的市場取向,正在傳統文化的迷失與市場文化混亂中長大蔓延。他們把浸透著千年血緣相思的文化品牌,包裝為散發著腐味的“月賄”,用“文化”鋪墊權力與市場媾和的“團圓”之路。韓國人在市場化的過程中,也曾把傳統節日異化為討好上級、攀龍附鳳的練兵場。
韓國中秋節叫“秋夕”,在這一傳統節日里韓國市民有5天休息時間。“秋夕”期間,商品淋瑯滿目,商場促銷價到好處、家人團圓、朋友聚會、交通擁堵,韓國民眾都有種想家的沖動,由于韓國將近1/4的人口居住在漢城,因此,每到中秋節,韓國人爭先恐后地返回家鄉,就會出現“全民大移動”。
韓國人在學習西方的經濟、政治制度上孜孜不倦,在保留自己的文化傳統上也十分固執并執著地把傳統文化轉化為現代的經濟形式,把生活中的韓國文化演繹出具有普世意義的文化劇作,人們在指責韓國人不知天高地厚,自言“儒家文化”傳承人和儒家文化經濟載體的同時,也不得不掩面自慚,因為韓國人竟然創造出震驚世界的、儒家文化的經濟奇跡。
月亮的盈虧晦明,循環不斷孕育了中國哲學對生命不息的精神追求。月亮的柔和與要寧靜,模糊了人們的視線,但卻為中國文化提供了含蓄、清逸、淡遠、寧靜的藝術境界,塑造出中國人性格和感情上的陰柔。儒家文化的溫、良、恭、儉、讓實際上就是民族內向性格的表象,它在用含而不露、溫文爾雅去塑造君子的理想人格的同時,也為中國文化注入了月亮盈缺循環的超穩定因子。
我們盤點中國傳統文化不能脫離這個前提,我們在強力吸納現代文化精髓的同時,還要推介和輸出自己民族獨有的、具有人類共享意義的價值理念。在中國傳統文化中,最能體現儒家文化精髓的“天人合一”理念,已將人性中最具本源意義上的血緣相親,深深地浸透于中秋月圓之時,血緣團圓文化成為中華民族的文化“胎記”,也是對人類本性文化的貢獻,它將有力地促進人類和諧與進步。
傳統節日是民族生活和民族精神的典禮和儀式,它承載著民族文化的血脈延綿不斷,流淌出民族獨具的、寧靜致遠的精神氣質,雖然它沒有太多的驚人之舉,但卻深深嵌入民族的血液之中,支配著人們的思想與行為。唐代大詩人李白通過月亮抒發了人生的短暫和自然永恒的感嘆,“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李白以及眾多文人墨客對月亮的吟唱,為“中國月亮”賦予厚重、幽遠的文化內涵,它能讓中國人感慨千年,至今仍顯示出強大的生命力和市場穿透力,恰恰印證了血脈相思的人類普遍認同,預示著“團圓文化”將由中國走向世界,成為構建和諧世界的文化預設。
在中秋晚上,我國大部分地區還有烙“團圓”的習俗,即烙一種象征團圓的、類似月餅的小餅子,餅內包糖、芝麻、桂花和蔬菜等,外壓月亮、桂樹、兔子等圖案。祭月之后,由家中長者將餅按人數分切成塊,每人一塊,如有人不在家即為其留下一份,表示合家團圓。要恢復已中斷百年的千年文脈,當務之急是營造家庭團圓的法定的節日環境;在民間營造“中秋望月,闔家團圓”血緣的祥和文化; 通過現代科技的力量和市場運作的手段,創造出滿足人們血親相思的產品和象征團圓的特色服務,孕育出強大的團圓經濟載體,喚醒民眾對血緣相親的自覺意識。
在民族之間、區域之間塑造“中秋賽月,民族團結”和諧文化。有人論證現代工業文明是民族文化生存與發展的大敵,但韓國現代化程度比我們高得多,可是人家的端午龍舟賽搞出世界水平,引起世界關注。香港和澳門原來是西方的殖民地,也比內地“現代化”、西化得多、但是他們對中國傳統節日的重視程度非我們能比。在香港、澳門春節、清明節、端午節、中秋節和重陽節五大傳統節日,被規定為法定假日。在全球化的今天,我們要立足于開放的市場文化的基礎上,在民族之間、區域之間塑造“中秋賽月,民族團結”和諧文化,使民族文化在多元文化的競爭中顯示出足夠的市場活力。
國家每年中秋舉辦以“中秋慶月,國家統一”為題材的“華夏團圓大典”,彰顯華夏民族繁榮,國家昌盛之聲威。無數海外游子每當中秋月圓卻不能與親人團圓時,吟出“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就會遙看那荒涼大漠的上空,高懸的一輪溫情脈脈明月,呼喊出千里之外壯美豪邁的激情,把對親人思念都寄托給那如水溫柔的月光。“月是故鄉明”是母體文化對血緣游子的自然引力,國家統一、民族團結、人民祥和像一個巨大的團圓磁場,溫暖著漂泊在外的游子心,呼喚華夏的團圓與回歸。
中秋節是濃縮了幾千年儒家文化現代非物資遺產的活化石。我們只有站在經濟、文化全球化的高度,把傳統文化中最具有傳承活力的文化精髓,根植于市場多元文化的沃土之中,不斷創新儒家文化的表現形式。我們還要發揮文人墨客的自有創作熱情,以藝術的手法不斷賦予“中秋望月”時代內涵,幫助人們找回“中秋望月”現代感覺。我們也只有把傳統節日儀式與民族文化、市場文化、國際文化的傳播方式接軌,才能在市場文化的平臺上,培育出具有民族文化印記的、具有強大市場輻射能力、具有人類普世價值的 “中華團圓文化”。